文/张鸿雁
1969年的9月，几经周折，东风汽车的前身——中国第二汽车制造厂，终于在湖北十堰拉开了热火朝天的建设序幕，来自五湖四海的数万名建设者汇集到鄂西北艰苦创业。现年63岁的东风汽车副总工程师程振彪，至今仍铭记着他参与东风汽车最初建设时的那段岁月。
1968年7月，24岁的河南小伙程振彪，刚刚从中山大学外语系毕业。为了响应中央的号召，到山区支援三线建设，他被分配到筹建中的二汽。然而在正式到二汽报到之前，他先要到广州军区部队农场锻炼两年，直到1970年4月才正式前往二汽。在去二汽的路上，一位广州军区的排长一路将他在内的十几位大学生分别送往京广线沿线的各个接收单位，与他同来二汽的还有一位中大的同学。
火车开到丹江，再转汽车到十堰。“刚下车的时候，二汽还完全是处于基建时期，到处都是稻田。”程振彪回忆道。当时，他被分配至二汽总装配厂，参加了青年突击队。队里当时有几十个人，大部分是部队转业军人或是招工来的青年，像程振彪这样的大学生特别稀少，只有一两个。虽然如此，程振彪并没有受到特别的照顾，大家都是一样在艰苦的生活中工作。
二汽建设在大山深处，十堰又是百人小镇，现在一下子来了十几万建设大军，吃住成了大问题。“没地方住，就只能住在老乡家附近山头上搭建的芦席棚里。”程振彪所说的芦席棚是指上面盖着油毛毡，四面围着芦席的简陋的容身之所，勉强能遮挡风雨，冬天冷夏天热。最艰苦的时候，程振彪还住过老乡家的牛舍，与牛共眠了几个月。住得如此简陋，吃得也不好。当时菜主要靠外地供应，所以基本上只能吃咸菜。幸亏有过两年在军区农场辛苦劳作的锻炼，程振彪没有生过什么大病。
靠自筹资金闯过“停缓建”关
此后，精通德语与英语的程振彪被调往二汽的科技情报服务部门，这一部门的主要任务是提供国内外汽车产业发展基本状况，为企业的发展制订长远规划。为了弥补专业知识的欠缺，他白天工作，晚上上夜校学习汽车专业知识，很快成为了业务骨干。
1978年是中国社会开始伟大变革的开端。当时的二汽头上戴着一顶“湖北省和一机部系统最大亏损”的帽子。那年，二汽“计划亏损”3200万元。国务院根据一机部的意见，准备将二汽关停。
面对严峻形势，在以老厂长黄正夏为首的总厂班子领导下，二汽决定走自筹资金发展的道路。在1980年至1985年短短5年间，二汽自筹资金3.3亿元，进行续建和更新，实现了10万辆车的生产目标，上缴利税8亿元。1987年，东风累计生产汽车50万辆，跻身当时世界三大卡车制造企业行列。
八十年代倡议小轿车进家庭被批“发疯”
在此期间，敏锐的程振彪意识到，未来轿车会进入中国的普通家庭，因此提倡大力发展轿车业。“当时，很多人说我是‘疯子’，说我走到路上小心被车撞死。”程振彪回忆说，当时大部分人认为中国将来可以大量生产出租车、货车、客车，但小轿车不可能在中国得到大发展。为此，在电视台上，还特意开展了一场有关“东风该不该发展轿车”的大辩论。如今，家庭拥有小轿车早已是平常事，但在当时的人看来，一切似乎遥不可及。
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初期的二汽，正处于卡车市场因宏观经济制约而市场低迷，轿车市场份额为零的特别困难的时期。当时包括三大汽车制造厂在内的许多汽车厂都在制定一份“轿车进入家庭的时间表”，而二汽的时间表无疑是靠后的，这也使得二汽在轿车发展方面一开始落在了后面。当二汽从“要不要发展轿车”的争议中清醒过来时，已经是90年代初期了。
最困难的时候连续四个月发不出工资
在随后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过程中，东风同大多数国企一样，陷入“船大难掉头”的困境。因为产品单一、包袱沉重、体制僵化、机制不顺、应变能力不强等原因，东风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挑战。在最困难的时候，企业流动资金几近枯竭，到1998年甚至拖欠企业职工工资达四个月之久。一些刚分配来的农村大学生，只能拿到基本生活费，有的人一个月甚至都吃不上一次肉。
当时，程振彪所在的科委情报科是大学生聚集的地方。“陆续有一些人走了，包括当时与我一起来二汽的中大同学。东汽当时的工资只有几百块钱，与外面的企业相比实在没有竞争力。”身为业务骨干的程振彪也几次接到外企和合资企业伸来的橄榄枝，像他这样外语水平极高的人才，在当时甚至可以带着全家人到国外的企业去工作，或者在国内的合资企业中领一份丰厚的薪水。但程振彪思量再三，还是决定留下。出身穷苦农民家庭的他，始终无法说服自己离开这片他流着汗水亲手参与建设的地方，更离不开他热爱的事业。
在这关键时刻，1999年5月，江泽民同志视察东风，带给东风2万辆军用卡车的订单(总货款15亿元人民币)。时任总经理的苗圩提起这事依然会眼眶发红：“这15亿元让员工看到了希望。”不过，东风人走出这一困境，最终还是靠着新一轮体制等方面的改革。同年
2000年后，东风公司的经营业绩以年均30%的速度递增，不断超越自我。在企业稳健发展的同时，东风又成功地在经济发达的珠三角、长三角地区拓展轿车新事业，并且完成了几代东风人的夙愿，总部迁武汉，胜利地实现了“三级跳”。
“以市场换技术” 全面合资的时代到来
此时的程振彪正忙着针对公司寻求国际合作、应对“入世”挑战策略等进行相关情报研究，并配合东风—日产—雷港合作重组谈判而提供各项口译服务。
为了提高轿车整车制造的水平，东风提出了“以市场换技术”的口号。截至2003年底，东风汽车先后与韩国起亚、法国PSA、日本本田、美国康明斯等分别组建合资公司后，又与日产共同出资组建“东风汽车有限公司”。对于要不要走合资之路，集团内部起初也是有着不同的看法。与日产完成重组后的一次会议上，总经理苗圩当着大家的面，提起了程振彪所写的《WTO与中国汽车工业发展对策研究》一书并引用其中的论述来说服大家。
迁都武汉 走向自主品牌之路
与此同时，继续蜗居在深山、交通不便给正在准备走向世界的东风公司带来许多不利影响。2003年9月，东风汽车公司总部
与程振彪不同，一些中青年员工往往面临着两地分居的问题。现任东风乘用车公关部主任的牛跟尚，当时只身来到武汉，在十堰当老师的妻子则带着孩子留守在十堰。工作繁忙的他周末难得抽时间回家陪陪家人，即使有时间回去，这一来一回十几个小时的车程也着实让人疲惫。更有一些年轻的恋人面临着事业与爱情不能两全的艰难决择。有人分手，有人选择离开。
而对于武汉来说，东风的到来，令这座古城焕发出新的活力。对于东风汽车来说，武汉这座城市也令她有了大展拳脚的新天地。
风神S30横空出世 东风汽车中年得子
在多年的“以市场换技术的”合资过后，包括东风在内的中国汽车企业开始反思，合资到底是目的还是手段。一直没有自己乘用车品牌的东风受到了许多批评。实际上，东风在开始合资轿车项目的时候，就确定了通过合资合作、技术引进、消化吸收逐步走到自主发展轿车的指导思想。2005年开始，东风汽车开始正式大规模的筹备，2007年，东风汽车公司乘用车事业部宣告成立。
直至今年3月20日，东风汽车首款自主乘用车品牌东风风神S30终于在万众瞩目中亮相，有人把这形象地比喻为东风汽车“中年得子”。而这一款车一面市就受到了广泛欢迎，上市后5日内销售成绩即超越1000辆。笔者到武汉采访的时候，虽然整个集团正在休为期10天的高温假，但乘用车公司所有的员工都忙得热火朝天。东风乘用车公司副总经理李春荣更像是一个飞速旋转的陀螺，穿梭于各大城市之间，亲自为新车发售造势宣传。
如今，作为老一代东风人的程振彪在2003年退休后被返聘，继续为东风的发展发光发热。而包括李春荣在内的新一代东风人，正在为东风的自主品牌以及东风美好的未来而努力拼搏着。
本文来源：网易财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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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易_NE00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