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凤岐：新股上市首日要限制涨跌幅

网易财经6月5日讯  2009(第十一届)中国风险投资论坛于6月5-6日在深圳举行，网易财经作为独家网络直播媒体，全程直播本次论坛。

IPO的改革力度还不够

北京大学金融与证券研究中心主任曹凤岐在接受网易财经的独家视频访谈时表示，多年来中小投资者很难在一级市场买到股票，只能通过二级市场购买，这对他们来讲是很不公平的，最好的办法是让机构投资者只能通过网上申购，而网下申购的份额全部留给中小投资者。

新股上市第一天要进行涨跌幅限制

另外，目前新股上市的第一天经常给炒到天价，对股市的发展是非常不利的，而在国外，新股上市第一天的溢价率一般是15%，我们可以参照这个比例，比如对新股上市第一天的涨跌幅限制在15%。

以下是文字实录：

网易财经：各位网友大家好，今天非常高兴邀请到我们的老朋友，来自北京大学金融与证券研究中心的主任曹凤岐，曹老师您好。

曹凤岐：您好。

网易财经：今天在风险投资论坛上创业板是一个很热的话题，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关注创业板？

曹凤岐：实际上我一直在关注创业板，在不同场合上发表了很多观点，包括在我的博客里也讲了创业板应该注意什么问题。

网易财经：最近正在征求关于IPO的意见，我们也想征求征求曹老师的意见，对于目前IPO发行的价格您有没有什么意见？我看到很多网友都非常质疑。

曹凤岐：网友质疑什么？

网易财经：主要是质疑发行的不公平，对于机构来说，他们可以参与网上网下（的申购），为什么不干脆把网下取消，这可不可以呢？

曹凤岐：你说的这个不是创业板的IPO，是整个主板征求意见，作为主板来说，这个征求意见更加市场化、询价制度更加合理。另外，分网上网下也是一个进步，因为不管是网上还是网下，机构只能选择一种。另外还有按照帐户（申购）的最高限定，比如不能超过千分之一……这些方面都是进步，但我个人认为还不够，我最近花了一篇博客，我说IPO的改革重点是保护中小投资者的权益。因为多年来，中小投资者很难在一级市场上去买股票，只能在二级市场上接盘，但一级市场在相当程度上是一种无风险市场，从发行到首日交易溢价率大概是100-200％，也就是说如果打新股时你的资金很多，你就可以打到新股，打到新股后当天就可以卖出。

网易财经：是稳赚不赔的？

曹凤岐：对，中国平均来说是100％，比如10块钱的发行价头一天就可以卖到20，像中石油，16块发行价一下涨到了48块，这已经是300％了，很多人在第一天就赚了，老百姓什么时候接上盘的呢？在48块钱时，从老百姓接盘时起就不可能赚，小资金，拿十万二十万是打不了的，只有几百万才能打到新股。

这次我给了证监会几条意见，其中一条是，索性网上全给中小投资者，网下由机构投资者去做，对网上就不要限制千分之一了，比如一个帐户买一万股或十万股，这样大家的中签机会就非常多。这是我提的其中一个意见。

当然我还有一个意见，因为现在中国实行涨跌停板制度，但（这个制度）在首日是没有的，所以我提在首日也（设）一个（涨跌停板制度），因为在国外的首日溢价率一般是15％左右。

网易财经：相当于比涨停板再多15％？

曹凤岐：对，比如10块钱发行价第一天上市可能到11.5％，但我们第一天可以高一点，比如就到15％，这样（中石油）在第一天不可能一下涨到48元，涨3倍，（中小投资者）即使在一级市场上没有买到，二级市场上也能以比较低的价格买到，这样才能解决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的差价问题，解决中小投资者的权益问题，这样这个市场才公平。这次你说的这个事儿还不是针对创业板的，而是针对主板的，因为已经停掉IPO一年了，现在要不要开啊？要开就要这样。

网易财经：曹老师预测股市趋势还是挺准的，大家说为什么现在要停止IPO，主要是因为现在指数比较低，大家热情还不够，等到大家热情再高一点，比如指数上到3000多点时IPO就要恢复了，大家热情高涨，IPO对市场的影响也不会太大，不知道曹老师是否同意这个观点？

曹凤岐：对于点数我从来不预测，我没有说过点数，（我的看法）是这样的，现在中国市场是一个恢复信心的阶段，去年是无理下跌，实际上是到了6000多点时的一种信心崩溃。今年从年初开始就往上涨，会上到多少我也说不清，在大家信心都比较高时就IPO风险就不大，包括再融资，去年要说IPO、再融资，股市就掉了，如果今年大家都觉得有信心，那就可以做IPO。

网易财经：是不是这个时候是加快IPO的好时机？

曹凤岐：并不如此，因为现在还没开嘛。现在说6月5日征求意见完结以后考虑新的IPO，但到现在为止也不能说市场就很好了，对于从去年11月份到现在，已经涨了1600多点了，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有很多人认为它涨得太快了，所以情况很难讲。另外，现在经济形势并不是太好。

网易财经：对，股市究竟是什么支撑的？是流动性还是实体经济真的恢复了？

曹凤岐：你去看中国股市，它从来都不是明显的经济晴雨表。

网易财经：和实体经济没太大关系？

曹凤岐：或者说这是错周期的，或者是股市起来了经济没起来，或者是经济起来了股市没起来，并不是同周期的，就算有关联也是非线性关联。在这种情况下，如果IPO很快推出，也可能信心会受到新的挫伤，所以还是要慎重，而且要改革，使市场公平，现在还不见得会马上做。等整个征求意见完了，再看整个制度是否合理，这时才能IPO。我个人觉得必须IPO，而且必须要再融资，要不然市场功能就没有了，实际上市场真正的功能是投资和融资的功能，二级市场只是一个交易功能。

网易财经：我和很多PE、VC聊天时他们也说到，为什么现在很多PE暂停投资呢？就是因为现在IPO暂停了，所以没办法选择退出，所以他们非常希望创业板能够赶紧上市。

曹凤岐：对，这就涉及到创业板的问题了。因为创业板其中一个功能是解决VC和PE退出问题的，为什么国外的VC在中国发展得比在自己国家要快得多，因为他们有能力退出，把企业带上市，我们自己的VC没这个能力，所以我们要创造条件，给他们退出渠道、退出市场、退出机会，这样才能有新的发展，这点是发展创业板其中一个原因。

网易财经：曹老师，很多人对PE和VC的退出颇有微词，比如我们看到外资大量减持中资银行，大家会想，为什么这些外资卷一票就跑了，对于创业板是不是也要对大小限（限售股）做一些时间或条件上的限制呢？

曹凤岐：这种限制和原来国有股减持，和过去的非流通股是不一样的，它是根据《公司法》来的。现在我们已经延长了它的时间，三年才能退，应该说三年这个时间已经比较长了。一般来说，VC是在上市前就进入了，过两三年才能上市，再等三年，退出一个企业就得五六年了，你不能不让它退啊？这件事情，有退就有接盘，只要你的市场好就行，你怕什么？而且企业真正好了他还不一定退呢，企业不好了他才想跑，企业好的时候他还会继续持股的，所以还是要看市场，这是非常重要的一点。不要一看IPO了这个市场就下去了，那要是永远不IPO，这个市场又有什么作用呢？所以要辩证地看。

网易财经：很多网友说，我们能不能向香港学习学习，在香港是发行人自己选择窗口期，我们能不能做到这一点？或者学习这一点？

曹凤岐：你指什么窗口期？

网易财经：就是由发行人选择时间窗口，通过审批之后可以自己选择在什么时候IPO，而不是由政府排时间表。

曹凤岐：本来就应该市场化。这次在我提的一些建议里就讲了，现在还是由政府审批，（大不了）扩大点儿，发牌审批，这也解决不了市场（的问题），因为上市不上市、发行不发行其实是企业的事、市场的事、投资者的事、中介机构的事，你不用管那么多。当然我们得理解政府，他们害怕风险太大所以要管，但一管就非市场化了，这是一个问题，现在我们希望不要管得那么厉害，可以学习国外或香港，但我们自己也有自己的情况。

网易财经：曹老师，我们有句古话“一抓就死，一放就乱”。

曹凤岐：这不是古话，在经济体制改革时我们就曾经说过。

网易财经：您觉得怎么样才能让交易所审批真正做到定价机制市场化，怎么样才能让市场说话呢？

曹凤岐：要完成市场询价制度，让市场接受这个价格。

网易财经：曹老师，作为一个股民，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有权利可以对上市公司的股价做定价，问题出在哪里呢？

曹凤岐：实际上定价是这样的，定价有两个，一个是一级市场定价，一级市场的询价你说了肯定不算，你是小投资者，这还是由大投资者说了算，但如果大家都认为这个价格比较合理，按照这个来做，可能也就是接近于市场化了。

网易财经：但我们中小投资者的利益由谁来保护呢？都不来问我，还说要保护我的利益？

曹凤岐：（笑）这件事情就比较麻烦了，在任何市场上，中小投资者的话语权都是不多的。我们想是这样的，如果一级市场通过询价制度或其他方式让定价合理，然后中小投资者能够参与一级市场，以比较合理的价格买到股票，这样就行了，不能说你也去定价，这是不可能的。

网易财经：其实我们可以换一种方法参与一级市场，现在有些政府引导基金，政府引导基金主要也是来自于财政部，也是我们纳税人上缴的税收，曹老师，您对政府引导基金有什么观点？

曹凤岐：实际上政府引导基金和证券市场的一级市场二级市场基本没有什么关系，政府引导基金主要是投资它要支持的企业或项目，主要是高新技术企业，他们首先投一笔资金使（企业）起来，然后它再引入其他基金进来，包括VC或PE，当然了，今后企业上市了政府引导基金可能也会退出，但它主要是起到支持作用。中国的政府引导基金，科技部也有，面积不是很大，而且分配不是市场化的分配，目前来看，起到的作用并不是太大，和一、二级市场的关系并不太大。

网易财经：我们了解政府引导基金主要还是由基金管理公司管理，政府不参与直接管理，谁来监督这一笔资金，保障它的收益呢？

曹凤岐：实际上主要是政府资金，市场化运作，在国外也是这样。关于监督，在国外一般要选择一个托管人，由托管人代管（基金），但让一个机构来指导也很难做，一般真正的托管是由基金管理公司本身在运作时进行管理，有一个银行对资金进行托管，这种保障在国外也是比较难的；还有就是持有人大会，如果股东少的话还可以，股东多，大家都买基金，尤其公募，最后也没用。由谁来监督的这个问题，就是基金公司和托管人，由他们来监督。

网易财经：这点还是让我们放心的，我想问一下曹老师，您曾经提议创业板应该批量上市，从目前已经发布的意见和政策来看，可能性大吗？

曹凤岐：目前可能性并不是太大，一是现在还是审批制度，还是一点点审。第二，现在我们担心是不是会鱼龙混杂，大家都往上上，现在很多企业都想上创业板，在一开始时可能会比较困难，现在还难做，可能开一段之后，看到市场比较规范、交易比较活跃以后，再慢慢地放，开始可能还得限制。

网易财经：就怕开始时盘子太小，如果资金量很大会不会出现爆炒的可能性，加大市场风险？

曹凤岐：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中国对新的、不明白的东西都会这样做。

网易财经：就像以前深圳排长龙那样。

曹凤岐：在成交所的征求意见里也讲了是不是要设立投资者门槛，比如多少资金（才能进入），但现在看来……

网易财经：大家觉得这是歧视中小投资者嘛。

曹凤岐：对，那就只能加强教育或是警示，如果要设门槛可能会有点问题，造成市场不活跃，我们还是在发行制度、交易制度上进行一些改革，对于防止爆炒二级市场我的主张是搞做市商制度。

网易财经：做市商制度是国外市场的规定，适合中国吗？会不会水土不服？

曹凤岐：做市商制度是这样的，由券商报价，买价卖价都由券商报，我们不和市场直接打交道，而是从券商手中买股票再卖出去。从客观上券商有维护市场的功能，不会大起大落，这样的话市场就会比较平稳，不会有直接交易的大搏斗，但还有另外一个问题，谁能担当起这种责任？中国有没有成熟的券商？这是非常重要的，不仅要实力雄厚，还要诚信。

网易财经：对，包括权证交易，就因为券商的参与已经引起大家的公愤了，这次再让他们做做市商？

曹凤岐：对，要慢慢创造条件，现在有人研究了半天，这个制度很好，但在中国很难实行，一开始中小板起来也谈得很响，爆炒的情况可能还是存在的，我的意思是进行涨跌停板制度，通过这种办法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些问题。

网易财经：10％合适吗？

曹凤岐：可以。

网易财经：有没有必要限制一下，5％，或者干脆放开20％呢？

曹凤岐：我倒觉得，如果放开20％那就等于不限制了，20％也不少。

网易财经：或者下跌10％，上涨20％？

曹凤岐：实际也有过这种情况，下跌和上涨不一样，那还是要根据市场来看。

网易财经：好的，谢谢曹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