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报 周俊生
央企参与炒作金融衍生品导致巨亏,今天已不是新闻,在金融危机全面爆发,国际金融市场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时候,多一个企业出现问题,就像多了一块正在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已经不可能对人们的感官形成强大的刺激。中国远洋、中国中铁、中国国航、东方航空,它们的亏损动辄以数十亿元计,但到目前为止,这些企业的高管都安然无恙,至于它们在出现如此巨额亏损以后是否及时向市场公布,更是一个无人追究的问题。
但是,比起这些企业来,同样身为央企的中信泰富就没有这样幸运了,这家在香港上市的国企红筹公司自从去年10月爆出155亿港元巨亏后,就再也没有消停过:先是去年10月香港证监会对其展开调查,接着又是今年1月,香港证监会对荣智健等17名中信泰富的董事展开调查。这些调查的结果还没有对外公布,紧接着又在日前传出新闻,香港警方对中信泰富在港总部展开突击搜查,这表明中信泰富事件显然正在升级。市场制度不同,即使出了同样的问题,内地企业照样可以高枕无忧,但一旦跑到了境外,就由不得自己了,中信泰富在境外资本市场上已经不可能享受到央企的特殊待遇了。
这不禁让人想起5年前发生的中航油事件。同样身为央企的中航油(新加坡)因参与石油期权衍生品交易,造成5.5亿美元的亏损。由于在交易中出现了违规行为,中航油(新加坡)受到新加坡当局的严厉追查,其董事长陈久霖因此在新加坡锒铛入狱。国内的“保护伞”无法延伸到新加坡,于是,中航油的主管部门只能挥泪斩马谡,将陈久霖的公职开除了事。今天,中信泰富正遭遇与当年的中航油一样的问题,既然在香港出了问题,只能按香港的法律来办,内地对央企的“保护伞”同样罩不到中信泰富的头上。
香港警方之所以对中信泰富大动干戈,主要是怀疑公司在外汇衍生品交易上出现两个方面的违规行为,一是公司董事作出虚假陈述,二是董事之间可能存在串谋欺诈。现在已有公开材料表明,荣智健及其管理层早在去年9月7日,也就是此次金融危机全面爆发之前,就已知晓澳元外汇杠杆交易出现约150亿港元的重大亏损,但迟至六个星期后的10月20日才对外公布了这一消息,而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中信泰富的股价从24.9港元逐步下跌到14.52港元,期间出现大量沽空,在巨亏事件公布后,股价又一落千丈,最低跌至3.66元,显然,早先的沽空者成功地逃过了这一灭顶之灾。那么,这些成功沽空者是谁?他们是不是和中信泰富的董事会乃至荣智健本人有关系?其间是否存在内幕交易?中信泰富的董事会有没有刻意隐瞒事件以便让沽空者成功出逃?在公众不知情的这六个星期内的大量沽空是否存在内幕交易?这一连串的问号有待香港证监部门和警方的破解。
中信泰富所出现的情况,对于内地的投资者来说,显然并不陌生。上市公司隐瞒重大信息,随意侵犯中小投资者利益,甚至利用对内部信息的优势从事内幕交易,在内地资本市场上已是一个久治不愈的顽症。尽管内地的市场监管部门对这种行为也在进行打击,但随着市场的急速扩大,特别是当大量央企进入资本市场后,内地的市场监管显然已经力不从心,面对与自己行政级别不相上下的“央”字头上市公司,监管部门的查处无从下手。特殊的“保护伞”牢牢地庇护着这些央企,中信泰富只不过是习惯成自然,把内地央企的做法移植到了境外市场,但它忘记了一点,一旦投身于真正的市场中,就得承受市场法律的无情管治。
(作者为财经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