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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专访方舟子:蒙牛澄清公告不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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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方舟子

以下是访谈全文:

网易财经:各位网易的网友们、各位特仑苏牛奶使用者们,大家好,今天我们一起来聊一聊蒙牛非法添加OMP事件。首先做一个事件回顾,在2月2号时国家质检总局向内蒙古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出公函,称我国没有对OMP的安全性作出规定,IGF-1也不是法律法规规定的食品添加剂,因此责令牛奶禁止添加上述物质。马上蒙牛就作出了声明回应,今天我们看到的消息是在北京家乐福以及各大超市,蒙牛特仑苏牛奶已经全部下架,今天我们邀请到的嘉宾就是首次提出OMP(IGF-1)问题的学者方舟子。

方舟子:你好,各位网友大家好。

网易财经:今天邀请方老师,也是因为方老师曾经有从事生物技术方面的经历,他曾经在中国科技大学生物系就读,接下来还在美国密歇根州立大学获得了生物化学博士学位,还在大学研究院做过博士后研究。您也是首次提出OMP就是IGF-1的学者,当中有两个词是非常专业的,我们还是要对网友做说明,什么是OMP?蒙牛这样说:“来自乳中的乳蛋白,有助于构成修复人体组织。”OMP也是蒙牛高端产品系列特仑苏的卖点之一,什么是IGF-1呢?“类胰岛素样生长因子”,是一种激素。方老师认为如果食量过高会对人体有副作用,首先我们来说IGF-1,您确定它肯定会对人体有副作用,会致癌是吗?

方舟子:有很多这方面的研究,这不是我研究出来的,我只是引用了国外研究的文献,IGF-1是搞生物的人都比较熟悉的一种激素,我们人体,包括牛也会分泌的一种激素。刚才你说了,这种激素是“类胰岛素样生长因子”的简称,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呢?它的作用和结构和胰岛素比较类似,所以叫“类胰岛素样生长因子”,生长因子能促进很多类似细胞的增长。

所有牛奶都有IGF-1,但是含量很低

方舟子:这个激素在我们人体是很重要的,我们很多生理机能都离不开它,但它又跟很多激素一样,离不开它,但量又不能太多,如果量高的话就会出副作用。这几年来就有很多对IGF-1这方面的研究,有很多报告说明如果体内IGF-1的含量偏高,患各种癌症的风险也就增加了。

网易财经:但我们在蒙牛这份声明里也看到,他称IGF-1是在所有牛奶中自然存在的,也就是我们每天在服用牛奶时,实际上都在服用IGF-1?

方舟子:对。但普通牛奶中IGF-1的含量非常非常低,它的含量大概是每毫升牛奶里只有几纳克。我们人体本身就在生产IGF-1,人体每天生产的IGF-1是10毫克左右。这差别是很大的,一个是毫克,一个是纳克,一毫克等于10的6次方纳克,很微量的。而且IGF-1是一种蛋白质,把蛋白质吃到我们肚子里基本都会被消化掉。

网易财经:所以平时喝普通牛奶是不用担心IGF-1的。

方舟子:对。完全不用担心。

网易财经:但IGF-1究竟是不是一种添加剂呢?可不可以往牛奶里添?虽然里面本来有。

方舟子:不是,不能那样,我们用来做添加剂的话,必须是国家明文规定可以使用的。但国家允许添加的食品名单里就没有IGF-1,虽然牛奶里有IGF-1,那是因为它量少,所以不会引起副作用,如果量多的话就很有可能出现副作用,刚才我说了,因为它是一种激素,在美国也没有规定IGF-1可以作为食品添加剂添加进食品里。美国是把它作为一种药物,FDA(美国食品药品管理局)曾经批准IGF-1可以用来治疗糖尿病,后来发现副作用太大,于是就禁止了。现在只允许用IGF-1治疗儿童严重缺乏IGF-1的病,人体不分泌,很少,你可以用它来补充,但食品里是不可以有的。

两条OMP就是IGF--1的证据

网易财经:首先我们确定IGF-1大量服用会致癌,而且不允许往食品里添加。那么我们先来证明一下,蒙牛说我没添加IGF-1啊,我添的是OMP,那么OMP到底是不是IGF-1?

方舟子:我一开始也没搞清楚这个OMP是什么东西,因为OMP这个名称是蒙牛自己杜撰出来的名词,在生物学界和医学界从来没有这个说法,蒙牛自己发明的。我去生物学文献资料库里查找资料,也没有发现任何一篇论文和OMP有关。所以蒙牛特仑苏事件最先引起我的注意就是因为我想搞明白这个OMP究竟是什么东西。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一位网友说,从OMP的分子量、氨基酸成分来看,好象就是IGF-1,这样就引起了我的注意,所以我才去查它究竟是不是IGF-1,

OMP就是IGF--1的证据1:生物化学特征一致

网易财经:蒙牛当时做宣传时,包括特仑苏牛奶刚刚推出来时他们还开了鉴定会和发布会,当时就公布了关于OMP的材料,里面提到说OMP是牛奶里的一种蛋白质,分子量是7649,又说它的氨基酸是由70个氨基酸组成的。我查到了这个数据,再拿去跟IGF-1一比,一模一样,分子量也是这样,氨基酸数目也是这样。两种又都是牛奶里含有的,牛奶里的蛋白质很多,但种类也是有限的,在这有限种类的蛋白质里居然有两种蛋白质分子量、氨基酸数目完全一样,这也太碰巧了吧?所以从这一点可以初步认为所谓OMP就是把IGF-1换了一下名称,这是第一条理由,当时引起了我的注意。

方舟子:后来又去查蒙牛专利,因为蒙牛为它的牛奶申请了一些专利,我们查到在专利里蒙牛申请了一个添加IGF-1牛奶的专利,里面明确说这种牛奶是可以增进骨吸收的。当时蒙牛推销特仑苏牛奶时也说是可以增进骨吸收的,这就比较接近了。

OMP就是IGF--1的证据2:其专利上自身的证明他们在专利里明确说添加了大概10毫克左右的IGF-1,每100克牛奶里大概加了10毫克。这个专利说明里还引用了一个实验,是一个动物实验,说老鼠吃了他们含有IGF-1的牛奶以后,骨密度增加了。实验的结果和蒙牛当初开OMP鉴定会时出示的老鼠实验结果数据是一模一样的。所以这就证明蒙牛说的OMP实际上就是IGF-1,而且他们添加的量是很高的,如果根据他们申请的专利资料来看,100克牛奶里添加10毫克左右的IGF-1,一盒特仑苏牛奶是240毫升,这样统计起来,我们喝一盒特仑苏牛奶就服用进了20多毫克的IGF-1。我刚才说,我们人体每天分泌的IGF-1量才10毫克,你吃一盒特仑苏牛奶就是20多毫克,比我们一天分泌的都还要多。

特仑苏牛奶的致癌性

方舟子:刚才我说了,IGF-1是一种蛋白质,一般蛋白质吃到肚子里都会消化掉,不被人体直接吸收。但也有偶然的情况,比如我们的消化不好、消化不良,肠胃里有一些小伤口,还有一些可以通过淋巴完整吸收蛋白质,所以很有可能有一小部分没有被消化掉的IGF-1通过这些伤口、淋巴组织而直接跑到人体里,会有一小部分。蒙牛添加这么大量的IGF-1,如果有一小部分跑到我们人体里,也会增加患癌症的风险。我看过一些研究,说只要人体内IGF-1的含量偏高10%,那么患乳腺癌的风险就增加了50%。这么多IGF-1添加在牛奶里,如果只吸收了一少部分,那也会有患癌症的风险。

网易财经:您的论据是两点,第一是您通过蒙牛的公开资料查到IGF-1和OMP的生物化学特征是一样的;另一方面,您是从蒙牛申请专利时明确标出IGF-1添加到了牛奶当中。

方舟子:对,而且它还有专利里直接提到OMP,它说,OMP的主要成分是IGF-1和IGF-2,还有什么“转化生长因子”,也和IGF-1的性质差不多,他们已经明确说了。

OMP不是 MBP

网易财经:有没有可能OMP是一种混合物,蒙牛也是提出了这个观点,认为OMP不是IGF-1,而是MBP,MBP又是什么东西呢?方老师能不能给大家解释一下?

方舟子:MBP是牛奶碱性蛋白的缩写,牛奶里有各种各样的蛋白质,有一部分是在乳清里,所以叫做乳清蛋白,乳清蛋白里有一部分蛋白属于碱性,所以这就是为什么叫牛奶碱性蛋白的原因,简称MBP。究竟里面具体有什么成分呢,很难说清楚,因为是很多种蛋白质混在一块儿,蒙牛自己说MBP的主要成分是乳铁蛋白,他以前可没那么说,没说OMP的主要成分是乳铁蛋白,而是说OMP的主要成分是IGF-1。

等IGF-1的问题暴露出来以后蒙牛开始推卸责任,找了一个MBP,想以此为借口,还说MBP是从新西兰公司进口的原料。但你看它以前OMP牛奶材料鉴定会,一直说是蒙牛公司联合国内一家机构(国家公众健康与发展研究中心)联合开发的,又得到了北京大学医学部的合作,说这都是他们自己开发的,可不是说从国外进口的,如果是从国外进口的你怎么敢拿去申请专利呢?但OMP牛奶他们已经申请专利了。

网易财经:刚才方老师说有第三方证明,蒙牛也出具了检测,选择了北京大学医学部帮他们做背对背的测试,当时交给北京大学医学部时,北京大学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产品,也不知道是什么产品,只是做实验,通过对动物和人体骨密度做了将近10个月的实验,效果证明是对吸收有帮助的,他说这就是他们蒙牛推出的一款新产品,北京大学医学部的实验可以作为他们的论据吗?

方舟子:我看到过他们实验的总结,质变材料上写到OMP证明能够增加小鼠骨密度的实验。首先我对这个实验结果的真假很表示怀疑,因为他们是让老鼠吃OMP,刚才我说了,按他们的说法,OMP是一种蛋白质,后来通过查材料也知道是IGF-1,蛋白质是会被消化掉的,大部分都不会进入到人体,所以你说想通过这个来增加骨密度,我觉得是很难做到的,只会有很少量的跑到人体里,因为人体、老鼠体里自己本身就在分泌IGF-1,本身就有一个调节的过程,我们人体的正常生理机能本身就可以调控,没必要通过外部来补充,所以我很怀疑这个实验结果,即使这个实验结果可以成立,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这只是一个动物实验而已,在动物身上实验有这个作用并不等于人体吃进去也会有这个作用,所以它最多最多只能是一个初步实验,不能证明它有什么作用。

网易财经:而且也不能证明有什么副作用?

方舟子:对,他们本身也没有做证明有什么副作用的研究。

网易财经:他们的回复里还有一点很重要,说OMP的原料是从新西兰一家公司进口的,而且原料是经过了海关和进口严格检查的,他说这个公司提供的文件证明,OMP就是MBP,究竟是不是?

方舟子:我想他们也许从新西兰公司进口过原料,但我想新西兰公司在提供原料时肯定是以MBP的比例提供的,而不是OMP,因为OMP是蒙牛自己杜撰出来的名称,现在他们为了撇开OMP和IGF-1之间的关系,就拿了一个国外有的MBP,非说是从国外进口的。说海关证明MBP里面没有什么有害成分,这说明不了问题,说明不了OMP是没问题的,因为我不认为他说的OMP就是MBP,这两者,按以前蒙牛提供的材料来说根本不是一回事,MBP是很多种蛋白质,但你蒙牛说OMP是一种蛋白质,是一种“微量牛奶蛋白质”,而是他们自己开发的,而不是从国外进口的,怎么也说不过去。

网易财经:刚才方老师说到OMP就是IGF-1,您有一句话说到OMP里还有IGF-1、IGF-2,我们究竟怎么样定义OMP?应该划完全等号,还是约等于?

方舟子:刚才我说OMP是蒙牛的另外一种说法,现在蒙牛有两种说法,一说OMP就是一种微量蛋白质,分子量多少、氨基酸多少……这和IGF-1是完全等同的,但在另外一个蒙牛专利里又说OMP不只是一种蛋白质,而是好几种。

网易财经:也就是说他们申请专利时的说法和他们对外公布、宣传的说法是两种?

方舟子:对,是不一样的。但他们申请专利时主要以IGF-1申请专利,写了牛奶里添加了IGF-1,但专利里又有不同的说法,在它的专利里从来没有说过OMP就是他们现在说的MBP,他们从来没有这么说。

网易财经:但是,方舟子老师您有证据吗?蒙牛有这种说法,他们说,蒙牛是通过内蒙古质监局实地考察后报告明确指出,能够证明OMP牛奶食品的质量和产品安全性,未添加IGF-1。方老师您如何证明OMP就是IGF-1呢?

方舟子:刚才我说了,关于这有公开的材料,蒙牛当时推销、鉴定OMP牛奶时的材料,还有他们的专利,这些专利都可以在国家专利局查得到。

如果特仑苏IGF-1没有升高,只能证明是虚假宣传

网易财经:您有没有去过实验室和联系某一家研究所做相关实验呢?

方舟子:你是说证明牛奶里有没有IGF-1吗?这没有,因为我是通过文字材料,

蒙牛自己提供的材料来证明IGF-1就是OMP,也许现在买了特仑苏牛奶里查发现里面没有IGF-1,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蒙牛说它里面加了那么多IGF-1,而它根本没加,没加他却说加了,这就是一种虚假宣传了。

方舟子:对,你要么就是在做虚假广告,要么你的牛奶就是有健康风险,看蒙牛你愿意承担哪个责任吧。

网易财经:他们说,我们的牛奶里有IGF-1,但含量和普通牛奶一样,我们没有添加进去。但方老师的证据是,您明明说了添加了OMP,而且专利上也说至少OMP里的主要成分是IGF-1,你往里投放,为什么里面的含量没有增加?要么就是你没投,要么就是投了以后结果数据有问题。

方舟子:对,就是这么一回事,看你选择哪个结果,虚假宣传还是健康风险。

网易财经:您对蒙牛这份声明,觉得可信度有多高?

方舟子:我觉得不太可信,因为我们针对蒙牛特仑苏OMP的问题已经揭露两年了,我是从07年3月份就开始揭露了,一开始蒙牛根本就没有辩解OMP是MBP什么的,没有,它当时只是要封杀这些报道,媒体要报道他们就公关掉。直到去年12月他们才弄出了这么一个想法,推到MBP上去,但后面找到了一个借口,而且难以自圆其说,和他以前大量的资料一对比就会发现他们的说明完全站不住脚,不符合他以前的说法。

网易财经:但方老师,我们还是希望有一天您能拿着特仑苏牛奶到某一个实验室里做一个实验,通过数据证明它添加的IGF-1是超标的,我想这样的数据会更有说服力。

方舟子:我现在不做具体实验,我知道曾经有教授拿牛奶做过实验,发现IGF-1的含量并没有那么高,然后那个人来怪我,说你说有那么多IGF-1含量,怎么我检查不出来?我说你怎么能怪我?你应该去怪蒙牛才对,蒙牛说加了那么多IGF-1,但他根本没加。你不能怪我,而应该怪蒙牛做了虚假宣传,因为他们说加了10毫克的IGF-1。这件事,就我本人来说,我很怀疑蒙牛是不是真正像他专利里和标注里说的那样,特仑苏里面说OMP含量每100克多于8毫克。

网易财经:我们拿这两个东西做对比,这两个加在一起是他说的OMP,这个是IGF-1,这是大头、这是小头,我放到牛奶里,也许我会再添加另外一种东西他们的化学反应中和掉了?

方舟子:这是没有办法的,在生物学上,简单的有机化学和简单的无机化学还不是一回事。

网易财经:这个东西就是添加就是添加进去了,不可能被中和掉?

方舟子:对,如果要中和的话那是要特地加的,而且需要很多量才能把它抵销掉。

网易财经:但也存在一种可能,添加另外一种东西把这个东西中和掉?

方舟子:如果中和掉的话那这个东西也不起任何作用了。为什么你非要说是这个东西在起作用,因为他们现在说的IGF-1,主要的含量、结构、生理机能,都是说能够促进身体细胞的增长,那这都是IGF-1的。

蒙牛给各方施加压力

网易财经:我希望关于这个解释,蒙牛能进一步给大家答复。

方舟子:这是说不过去的,因为他们现在说的主要成分就是IGF-1。

网易财经:我们看到广东省奶协在2007年7月份时就已经向卫生部提交了请示,“经查,蒙牛特仑苏造骨牛奶添加、使用了类胰岛素样生长因子IGF-1”。但我们也从近期报道中看到,说蒙牛曾经给奶协施加过压力?

方舟子:对,根据广东奶协负责人的说法,蒙牛的人向他们承认加了IGF-1,但他认为加IGF-1和加钙是一样的,不需要国家批准,本来就是食品里有的,所以我加进去就好了。这完全是两回事,不能说食品里有你就可以随便添加,因为食品当中有,但是量非常非常少,我们可以不去考虑它的毒性和副作用,但你不能因为它有,所以我就大量添加,那就捕获了。

网易财经:这是蒙牛向广东奶协负责人说的?

方舟子:对,他们现在也出来说了。

网易财经:蒙牛有没有直接找到过您?

方舟子:07年3月份我开始质疑OMP时,他们试图找过我,通过各种渠道,但我都不跟他们私下接触,因为他们通过别人来找我时都说是因为跟我之间有误会,要来消除误会。这听上去就让我觉得里面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到时候跟我私下接触时又说我想把他们怎么着,说不清楚。所以我跟他们说,第一,我跟他们之间没有误会,因为现在我看到的都是你们的公开材料,如果你们觉得可以跟我争论的话,你们有专家,给他们写材料鉴定的都是专家,可以让他们来跟我讨论、辩论,可以,但要公开的来,你们把记者都请来,但我不跟你们在私下有任何接触。

网易财经:熟悉方舟子老师的人都知道,方舟子老师当时提出过“中医无用论”,当时也挺有名气的,现在又提出蒙牛非法添加IGF-1,网友有点儿质疑,问老师您是不是有什么目的呢?

方舟子:没有没有,我先声明一下,我从来没有说过中医完全无用,我只是说它里面有些东西可能有用,有些东西可能没用,甚至有害,但你应该用科学的方法对它进行鉴定,鉴定究竟哪些中药真正有效,因为有些只是传说,要鉴定它是不是有效,有效的话它是不是安全。我认为应该用科学的方法。

方舟子:涉及到蒙牛添加IGF-1的问题,为什么我们知道IGF-1有副作用,这也是通过科学方法研究出来的,所以我只是强调你要做科学检验,而不要相信以讹传讹的东西。

网易财经:方舟子老师曾经学生物化学,现在好象不是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方舟子:我现在主要做科普方面的工作,写作方面的工作,但我做的科普工作大部分还是跟生物化学、生物医学有关。

网易财经:我看到一个资料,说OMP的问题也不是第一次提出了,但当时在正想进一步调查时又曝出了三聚氰氨的事件,因为担心对乳业造成更大的影响,所以调查没有更进一步深入,您觉得在这次OMP事件又被大家拿出来讨论的情况之下,您觉得蒙牛之后会是什么态度?

方舟子:首先蒙牛在三聚氰氨事件中,我就觉得有一些做法很不地道,因为我还看过他们董事长写的一封信,撇清责任,说以前完全不知情。我觉得在牛奶里加三聚氰氨这个事情,是一个行业的秘密,行业潜规则,你作为这么大的奶业董事长居然不知道行业存在这样一种潜规则,我觉得这说不过去,很难让人相信。所以我觉得他们的道歉也好、检讨也好,是很不诚恳的,不太值得我们去信任他。

方舟子:实际上我们质疑OMP,是在三聚氰氨事件之前,在07年3月份,2年前我们就开始质疑这个问题了,那时候蒙牛就不受我信任,所以后面又暴露出了三聚氰氨的问题,这有什么奇怪呢?我当时一点都不奇怪。

其他的牛奶添不起这么贵的IGF--1

网易财经:现在只是蒙牛特仑苏被查出,禁止他再往里添加IGF-1,IGF-1有没有可能像三聚氰氨一样,实际也是一个行业潜规则,其他乳品公司有没有也往里添加IGF-1?

方舟子:我觉得应该不至于。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深知怀疑蒙牛是不是真的往里添加了IGF-1,还是说只作为一个宣传的由头,所谓OMP。因为IGF-1是很贵的一种东西,你加它的话成本是很高的,你干嘛要加它?本来是没有必要加的。所以我觉得这件事在更大程度上可能是一种虚假宣传,但存在一种可能性,也许蒙牛真的开发出了什么技术能够便宜大量生产IGF-1,然后往里添加,这种可能性是有的,但这又涉及到了健康风险的问题。所以二者必居其一,要么是虚假宣传,要么是有健康风险。其他奶品企业,我没有看到他们做类似的宣传,伊利曾经也搞过一个类似造骨蛋白什么的,但我看了一下他们的材料,他说的不是IGF-1。

网易财经:所以以后消费者在购买牛奶时,不要听到一个新名词就感到是非常新兴、对身体非常有好处的东西,大家还是要去质疑它、去判断它。

方舟子:对,我的建议是不要相信这些高端牛奶,不管是哪一家公司生产的,蒙牛也好、伊利也好,高端牛奶都不要相信,因为即使它里面没有添加什么非法物质,它们也是物非所值。就像特仑苏牛奶,价格是普通牛奶的两倍,值吗?完全不值,它宣传的主要几个卖点,我可以分析一下,第一他说里面的蛋白质含量比较高,每100克牛奶里含3.3克蛋白质,普通牛奶里面是100克不低于2.9克蛋白质。你只不过比它多了零点几克的蛋白质而已,值得花两倍价钱买吗?完全不值得,你还不如买两盒牛奶来喝,这样又多了一倍。

网易财经:时间不多了,最后几分钟想问一下方舟子老师,从三鹿三聚氰氨事件到现在的蒙牛OMP事件,您觉得对我们有什么启示吗?

方舟子:我们消费者应该增加消费的理性,不要听信广告的宣传,什么高端牛奶你不要信,那都是骗人的东西,因为不只加OMP,还有加号称免费蛋白、活性蛋白的,还有什么牛初乳,那些东西都不会起什么作用,只要是蛋白,吃到肚子里,绝大部分都会被消化掉,和其他蛋白没有什么两样。因为你喝牛奶主要是两个目的,一个是增加蛋白质,一个是补钙,其他的噱头、花招你都不要去理它。

网易财经:去掉多余的帽子,现在这个事件还有待质检总局进一步的调查,希望蒙牛上报到卫生部,我们也希望能够有事件更新的进展,今天非常感谢方舟子老师作客财经频道,谢谢各位网友。

追求蒙牛的相关责任

网易财经:方老师,我们看到现在蒙牛已经保证2月2号之后的牛奶都不再添加OMP,您觉得它还应该有哪些进展?

方舟子:现在涉及到的问题是,2月2号之后的不添加了,那么2月2号之前的牛奶怎么办?2月2号之前的添加了,根据国家质检总局来说,这个是非法添加,既然是非法添加,那就应该做产品召回,甚至销毁,因为里面有非法添加物,不能只保证2月2号之后的不添加就完了。从国家质检总局这一方,不应该只是简单的禁止它以后再添加,还应该追究它以前非法添加的责任。我们先不管OMP是什么东西,不管它是有害还是无害,根据国家法规的规定,只要不是在食品添加剂名单里的东西你添加了,那么就是非法产品,就应该追究责任、就应该召回。

网易财经:您以后会作为这个事件的揭竿人吗?跟蒙牛打关于OMP牛奶的官司。

方舟子:这件事我会一直关注的,因为已经关注两年了,关于下一步的进展如何,我会一直关注下去,至于其他的打算我倒没有什么计划,因为做这些事情都是碰上的,包括蒙牛OMP事件,也是因为到超市里发现他们在推销OMP牛奶,让我觉得很好奇,就注意了一下,并不是有什么预谋、有什么计划,更不是当别人的枪手什么的,那更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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