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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别经济学:女性要求在房产证上加名字 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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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经济学角度讲,性别平等强调的是机会平等。机会平等并不一定保证结果平等,但机会平等最重要。

此次系列专访旨在探讨如何推动职场性别平等,帮助女性“做妳自己”。

让我们一起来倾听吧。

“做妳自己”:提高生育率 从不歧视男人带娃开始

如今在中国和男性谈性别歧视,很多人会大笑:你们女人现在地位多高啊,能读书、能工作,在家掌管财政大权,出门还能投票,还有什么不公平的?

这就产生一个问题,性别平等的衡量标准和最终目标到底是什么?

第五期采访嘉宾,经济学人集团大中华区总裁刘倩女士。

性别经济学告诉你:男主外女主内 高效但未必公平

听她来分享,从经济学视角看性别歧视,又产生怎样的化学反应呢?

刘倩出生于山东青岛,一个非常传统的中国城市;求学期间,她又留学瑞典和美国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在性别观念最前沿的国家和城市学习和生活。性别文化的反差和对比让这个在传统文化背景下成长的姑娘对性别话题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近年来,国内对性别的关注越来越多,但刘倩发现,很多讨论仅仅止于情感宣泄,当然,情感的宣泄是很必要的,可是,宣泄过后,我们该做些什么呢?

基于这样的体验和思考,经济学背景出身的刘倩开始用“性别经济学”的视角来观察性别问题,她不仅在第一时间和大家分享国际上经过科学验证的性别知识,她还带领团队通过理性、科学地调查方法,探索性别歧视背后的真相。

中国到底有没有“剩女”现象?

“大龄剩女”“女博士”这些词近年来大行其道,大龄未婚女性的婚恋问题已经沦为口水话题,任何职业、任何年龄段的人都可以长篇大论,有人说高知女性太挑剔,也有人说男性不懂欣赏,但是却鲜有人以科学严谨的态度来分析,为何会出现“剩女”现象。

刘倩强调,经济学分析都有前提条件和假设。

那么,什么是“剩女”呢?

在刘倩看来,用经济学分析“剩女”问题前,需要先有三个前提和假设:

首先,经济学强调人与人之间的感情和效用和不可以直接对比的;

其次,大家都希望结婚;

第三,幸福效用方面,幸福的婚姻>单身>不幸的婚姻。

“A君是否比B君更开心,本身是个无法比较的伪命题。我们无法替其他女性判断,哪种体验可以让她更幸福。”

刘倩也不觉得人人对结婚的偏好都相同:“有的人喜欢柴米油盐酱醋茶、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但也有人更偏重琴棋书画诗酒花的人生。”

“如果女性认为与某恋爱对象进入婚姻带来的效用不超过自己的单身状态,此时,她的‘剩’就是理性的、主动的;但如果女性希望从单身过渡到幸福的婚姻而不得,这才是‘剩女’经济学探究的问题。”

刘倩说,从宏观数量上看,中国没有“剩女”,因为中国男女比例失调,有大量“多余”男性;但是当加入教育程度、经济状况、个人诉求等因素时,“剩”的结构性问题就出现了。

所以,“剩女”问题,不在于两性数量的失衡,而是在婚姻市场中的结构性的不匹配。

性别经济学告诉你:男主外女主内 高效但未必公平

男主外女主内,效率高但未必公平

没结婚的“剩女”被歧视,结婚的女人也压力山大。家庭、企业、社会,都认为女性对家务劳动、照顾孩子富有主要责任,因为很多人认为,女性在这些事情上具有“天生优势”。

女性真的天生在做饭、带孩子等方面更有优势吗?

“从经济学角度讲,性别平等强调的是机会平等。机会平等并不一定保证结果平等,但机会平等最重要。”

刘倩非常认同诺贝尔经济学获得者Gary Becker的观点:女性主要负责带孩子、做家务这样的家庭分工,有建议性,但不具备结论性。

“在思考这个问题时不妨把时间线拉长。在男耕女织时代,男女之间有明确的合作分工才能生存并繁衍,男性在体力方面占有显著优势,因此逐渐形成了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分工。这种分工是有效率的,但是并不一定公平,因为它并没有尊重女性的意愿。”

“尤其是在科技发展的今天,社会分工发生了巨大变化,很多体力劳动,包括家务活可以外包,男性在体力上的优势和两性之间分工的性别比较优势持续缩小。”

在刘倩看来,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分工在效率上的比较优势也在降低。

至于照顾孩子的问题,刘倩同样反对以效率抹杀公平。

“比如怀孕期、哺乳期,这是男性不能替代的,所以纯粹从比较优势的角度上讲,婴儿的抚养肯定是更需要妈妈。这就需要夫妻双方进行沟通、协商,达成一致。同时,社会也需要为女性承担这部分责任提供更完善的条件。”

性别平等,不是要让男性也生育哺乳。但是,不能接受的是,社会、企业、家庭都认为,女性天生就只能承担照顾孩子的责任,因为女性要成为妈妈,所以她一定不能有充分的时间投入工作。

“如果女性主观意愿是外出打拼,我们不应该因为她是女性而歧视她的工作能力;如果男性希望留在家里照顾孩子,我们也不应该嘲笑他不男人。”

性别平等,就是要尊重每个个体自己的偏好和效用方程。

性别经济学告诉你:男主外女主内 高效但未必公平

(图片来自刘倩女士微博)

与生育相比,孩子升学更影响女性职业发展

每当女性主张自己不是生育机器,不想生就不要强迫自己生时,总有男性网友义愤填膺:女人凭什么不生孩子?女人不生孩子人类怎么繁衍?

可刘倩反问到,为什么要指责女性为何不想生育呢?这个问题只问女性本身就是错的。

“是因为男性不帮忙带孩子,还是不完善的职场政策让女性无法兼顾家庭和工作?亦或者,国家政策可以更加完善,以此完善女性的生育环境?”

刘倩一直鼓励“父亲产假”。

“男性也要进行自我反思,是否因为自己做得还不够,让妻子不敢安心生育。如果男性可以帮忙一起带孩子,共同承担产假,那么女性会不会更愿意成为母亲?”

当然,落实“父亲产假”不仅需要丈夫努力,企业和政府也应当给予更多的支持。

不仅如此,经济学人团队针对女性职业发展进行的新研究,进一步刷新了人们的认知。

经济学人智库对亚洲女性高管进行了调研,研究发现,与女性结婚和生育相比,最影响职业进程的,其实是孩子的求学时间,包括中国的高考时期。

这个时期,也恰恰是女性职业上升的最黄金时期。研究团队还发现,亚洲文化背景下的“虎妈”更容易在这个时期选择花更多时间,包括辞职去陪读。

这就再次回到了家庭分工的问题。

当社会结构已然发生变化,女性的职业诉求也愈发强烈,女性还被认为应该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承担更多责任,那么这个时候,有职业理想的女性自然对生育问题多加思考。

男女收入不均是因为歧视,有科学依据吗?

长期以来,大家一直有一个疑问,女性和男性相比,收入总体偏低,是因为女性工作能力和时间不够还是纯粹的性别歧视造成的?这样的结论有没有科学依据呢?

刘倩为我们介绍了经济学里一项关于职场性别歧视非常经典的研究。

哈佛大学的Goldin和普林斯顿大学的Rouse对美国交响乐团的筛选机制进行研究发现,当选拔方式面对面选拔改为为选手拉上幕布,变成盲选以后,女性进入决赛的比例由19.3%提升到28.6%;传统机制下女性被录取只有1.7%的可能性,但在加入盲选机制后录取率增长到2.7%。虽然只增加了一个百分点,但这在竞争极其激烈的竞聘中相当于提高了60%的可能性。

总之,在所有其他情况一致的前提下,一组选拔有幕布,另一组选拔没有幕布,得出的最后差异性结果,就是性别导致工作录取比例差距的歧视。

类似的研究在中国也有。刘倩介绍,北京师范大学李实老师在收入不平等研究方面做得非常严谨,他和团队通过研究发现,当我们控制了所有可能解释差别的因素(年龄、学历、是否城镇户口、是否党员、是否少数民族等)之外,还有大约40%—80%都是无法解释的,这部分无法解释的差别,是相当高的歧视指标。

性别经济学或许无法告诉我们未来的两性关系一定是什么样子,但是,它可以通过科学地论证,发现现实中存在的问题,并且理性地告诉我们,性别歧视的背后,究竟有哪些原因,有什么是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改变的。

关于恋爱、婚姻、家庭和职场,刘倩还和我们做了很多幽默有趣的分享,她不但为欲婚而不答的女性出谋划策,还用科学的实验告诉女性,如何让你的老公愿意共同承担家务。欢迎你戳看视频,一起从经济学视角,探索性别平等背后的故事吧。

网易女人×刘倩:

网易女人:从经济学来讲,解放女性有什么好处?

刘倩:我们看日本,所谓“安倍经济学”有三支箭:货币政策、财政政策、结构性改革,在三支箭之外,他更想做的是让日本女性加入劳动力大军,这对经济的发展是有极强的潜力和促进性的。

希拉里.克林顿曾经引用过一个数据,如果所有的印度女性和印度男性的就业率水平一样高的话,印度的经济可以增长80%以上,所以解放女性是对女性、男性、社会经济增长都有福利的好事。

网易女人:如何鼓励更多人支持性别平等?

刘倩:今年年初,我参加了一个由瑞典政府组织的全球女性峰会,让我印象特别深的是,一位来自贫穷国家的男性,他最早加入性别的事业纯粹是因为加拿大政府在他们国家设立了一个项目,项目规定愿意来从事性别平等相关工作的人会得到一笔基金支持。他最早就是为了这笔钱而加入的,加入之后发现非常有意义,于是一直坚持下来。

对于性别平等来说,金钱的鼓励也是非常重要的。

网易女人:男生为什么找不到女朋友?

刘倩:一般大家往往认为,男性不懂得欣赏更高学历、更高收入的女性,会被她们吓到。

哈佛大学针对移民美国的韩国后裔和韩国本土青年人的婚恋进行了对比研究,调研发现,在美国成长的韩国后裔在婚姻市场中的表现更好。因为他们并没有把对另一半的性别气质做过多限定,比如一定要听话、要漂亮,他们会更注重双方是否合适。

性别更平等地区的男性会较少受婆媳关系的影响。当婆婆的性别平等观念更先进时,会更有利于她的儿子找到合适的女朋友。

所以男生以及男生家庭对另一半的期待非常重要。

网易女人:高学历大龄单身女性为何越来越多?

刘倩:瑞典研究发现,研究生及以上学历的女性在婚姻中的稳定性更高,高学历女性并非不结婚,只是时间较晚,但她们的离婚率更低,孩子的教育质量也会更高。

我们通常会认为,这些女生都非常棒,她们单身肯定是男生的问题,但事实上,女生自己的期待值也很高。

很多女生期待自己的另一半是“暖龙”,即一方面希望对方是暖男,另一方面又希望他工作棒、收入高。但是,这样的人是不存在的。所有的人,每天都只有24小时,不可能把各方面都做得完美。

经济学认为,资源是有限的,关键在于如何匹配。

传统的概念里,女性习惯被男性追求,但其实对女性来讲,这并不是效用最大化的选择,因为追求她的男生并不一定是最适合她的。

就如同招工作,即使你的工作简历很棒,也不一定有企业会主动找上门。

所以找男朋友和招工作是一样的道理。

网易女人:如何鼓励男性分担家务?

刘倩:英国一档真人秀制作过一期节目,节目邀请多对情侣,并且有情感咨询师教给他们情侣之间该如何相处;与此同时,节目还邀请另外一组嘉宾把自己的宠物狗带过去,并且有训狗师帮助他们训狗。后来发现,训练男性的那些人都是训狗师,他们发现用训狗的方式去训练男性及其有用。对于男性来讲,最有用的一点就是,每当他做了一件好事,就立刻表扬他,我们不要批评他们尿布没换好,而是表扬他你竟然换尿布了,太棒了。

我非常倡导的一件事就是性别预算,这项政策在奥地利、瑞典都已实施。性别预算指的就是每年在国家财政预算里专门拨出一笔款项来做性别平等相关工作,这和企业预留一笔款项投资某个项目同理。

网易女人:您如何看待女性希望在男性出资购买房产的房产证上加上自己的名字?

刘倩:我很理解这种想法。我们把时间线拉远,在远古时代,男性和女性的分工是极其明确的。男性负责外出打猎、保护家人;女性在家里喂养孩子、照顾家庭。在科技发展的今天,社会分工发生了巨大变化,女性的角色不再局限于照顾家庭。在这种背景下,如果家庭组合是较为“男耕女织”的模式,女性需要得到一定的保障才可以安心对这个家庭投入的话,这是一种很理智的想法;但如果家庭的组合是更加平等的模式,男性也愿意为家庭投入,包括家务活、带孩子,那男方婚前出资购买房产的房产证上不写女方的名字,也是可以理解的。

往期链接:

科技公司CEO张松:有性骚扰的员工立刻开除

携程CEO孙洁:尊重选择权 为女性高管 “冻卵”

梅凯伦:提高生育率 从不歧视男人带娃开始

职场女性最大的困境:工作家庭都要“随叫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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