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厕所也是权力 谁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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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吕频

本文系网易女人独家约稿,转载请务必注明出处

香港政府正打算将公共场所厕所的男女厕所比从1:1.25调整到1:1.5,还准备通过立法强制发展商执行这一标准。

“大陆什么时候可以跟上呢?”一句评论代表了我们的羡慕妒忌恨。那么我们应该怎样跟上?

首先,厕所应该怎样设计,性别比该是多少,应该由男女不同的如厕时间和需求和公共场所的性别构成以及人们在不同公共场所的行为方式有关。公认妇女如厕的时间比男性多,但到底多多少,这需要一定的统计才能掌握。人们在哪种公共场所中经常需要如厕,该公共场所经常活动的有多少男多少女,同样需要分析。基础性的调查不但能够帮助我们找到问题,而且能够凸显出最亟须解决的问题,从而成为厕所这种资源应该如何配置的参考依据。香港立法会之所以能够提出1:1.5的性别比,正是基于调查,因此他们才可能展开咨商,并有理有据地要求发展商做出调整。

反观大陆,厕所性别比的真问题似乎还没有根据空间分布和城市男女两性的生活方式被识别。例如,肯定不是所有的公共场所都有女性如厕难的问题,例如在地铁里,相对来说人们的如厕需求比较少,因此北京地铁的女厕是不怎么需要排长队的,再如星级酒店和机场,厕所比较宽敞,同样不太见到排队。而周末商场却人流巨大又女性占多,因此女厕前大排长龙却是司空见惯。所以,无论是讨论还是解决厕所问题,都需要看到不同公共空间的基础条件和男女两性在这空间中人数和行为方式的差异,并且通过调查将发现固定下来,才能够进一步形成决策修正的论证。

另外,香港是通过立法强制所有公共空间都跟随厕所设计规定,这是非常重要的。仅以北京为例,其实早有了厕所女多男少的建筑标准,但标准能否被所有建筑拥有者、设计者采用却是一个问题。近些年来街头市政公厕条件的改善是有目共睹的,但是,在由政府管理的市政厕所之外,很多室内场所的女厕仍然演习旧例、不敷使用,这些场所由不同单位所有,其设计建设过程全在公共协商之外,它们是否照顾妇女的特殊需求,全看拥有者自己。既然如此,如厕难的解决就必须考虑如何通过广泛的法律政策,对所有的公共场所做出规范。其实,这不是没有先例的,公共场所厕所对所有人而不仅是顾客开放,让我们在内急时可以心安理得地找家快餐店或酒店来解决的惯例,最早就是因政府的要求而实现的。那么,政府是否愿意因女性的如厕需求而介入那些商业性空间的设计建设呢?这显然首先取决于意愿。

最后想说的是,妇女不应该仅是忍耐的受害者。我们总是在抱怨排队,但除此之外,或许还可以想想能做些什么来消除这日常生活中的不平。当然,普通人没有条件不能做调查、递建议,但我们可以做些别的,比如占领男厕所——为什么不?如果我们自己有点胆怯,那可以大家联手嘛,想必绅士们对我们的行动是不会有意见的。要知道,权利和资源基本不可能从天而降,都是需要去争取的。但前提是我们要打破自己的一些成见,例如认为男厕脏——其实未必真脏,这种看法与性羞耻有关,可以放下。西安的两位女性已经为我们做了榜样,她们顽强地推动女性站立式厕所,许多人对这种厕所不以为然,冷嘲热讽,其中也有女性。但你体验过了么?你的否定是基于既有的性别化,还是实际可行性?不逾规范的女性在很多方面都可以得到奖赏,但在厕所这事上恐怕不会。

空间就是权力,厕所虽小不小,它同样是权力交涉的结果。当权力者可以无视女性,当女性没有赋权的时候,它就不会改变。在厕所内外,都需要更多基于性别差异敏感和论证的法律政策;如果说这还是中规中矩的思路,那么它一定不够:只有越轨的人,才能让陈规让步,将空间推开,越轨的人多了,世界就该重新构造了。——你有自信做其中之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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