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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屹:高考1977 生于19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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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裔作家:陈屹

1977年,初中毕业的陈屹赶上了文革后的第一次高考,并被黑龙江外国语学院英语系录取,从此她成为了“77级中国大学生”的一员。

那年12月,一次不同寻常的考试,开始改变这个庞大国家无数人的命运,570万考生从四面八方涌向各个考场,开始了历史上竞争最激烈的十年一届的高考。

提起这次在历史上留下重重一笔的高考,陈屹的回忆很简单,她说:“7月初中毕业时,当时中学里,四百多位学生,只有二十几个学生可以上技校,能上技校,就意味着不需要"上山下乡"了。我放弃了上技校的特权,继续上高中。当时的决定别人不可理解,更没有料想三个月后,中国开始了文革十年后的第一次大学平等高考的机会。”

陈屹所指的这个机会,就是1977年10月12日国务院批转的教育部根据邓小平的指示制定的《关于1977年高等学校招生工作的意见》,文件规定:除推荐制度,恢复文化考试,实行德、智、体全面考核,择优录取;修改政审标准,贯彻“重在表现”的原则;考生要具有高中毕业或与之相当的文化水平;凡是工人、农民、上山下乡和回乡知识青年、复员军人、干部和应届毕业生,符合条件均可报考;从应届高中生中招收的人数占招生总人数的20%-30%。

凡是参加过那场考试的人,都是一个伟大开端的见证人。这是一场空前绝后的考试。与考者经历五花八门,年龄差距大,不仅有许多兄弟、姐妹、师生同考的情况,还有叔侄同考、夫妻同考的现象。当年北京的高考文科状元刘学红正在北京市密云县的高岭公社四大队插队,“林业队里一共有11名知识青年,1977年是我们插队的第二年,10月中下旬的时候听到高考的消息,我们11个人就全报名了。我的母亲通过她的同事找了几份文革前高考卷子,让我来复习。当时卷子特别珍贵,我跑到有卷子的人家里,跟他们的孩子一块儿复习。”刘学红的高考作文得了99分,登在了当年的《人民日报》上,写的插队的生活。

马波(即《血色黄昏》的作者老鬼) 1977年也参加了高考,1978年2月被北京大学中文系新闻专业录取。马波回忆自己写高考作文时的情形:“写这篇作文时边写边流泪,过去的创伤又全撕开了,一股山呼海啸般的激情包围了我。我的右胳膊硬得像木头棒子,三个手指头紧紧攥着钢笔如同攥一把大斧头,拼命地写,抡圆了砍……别人告诉我有很多阅卷老师看了我的作文都掉泪了,因为我自己就是掉泪写的,一写止不住就流泪了。”

在后来的数据中,我们看到,1977年高考,全国报考人数570万,录取人数是27.297万。按考生比例算为21:1,录取率为4.8%,这是中国高考史最低的录取率。1977年高考一律不公布分数,招办要求考生在家等录取通知书。在忐忑的等待中,陈屹收到了来自黑龙江外国语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然而对于这样一份惊喜,在陈屹看来失落远远大于骄傲,“提前两年上大学,是当时在校生的惊奇,骄傲是给人看的,失落才是真实的四年大学生活体验。”这样的大学生活的确是少见的,来自于不同背景的不同年龄层的人们,聚在一起,成为了同学,他们中年龄最小的只有17、8岁,年龄大的早已经拖家带口。这样的氛围很大的影响了陈屹,她说:“我的实际心理年龄,与七七年这批老大哥,老大姐相比,是天壤之别。表面上,我与大家一样,上课,读书,但是,我失去了童真,失去了本应属于我正常成长过程中的许多乐趣,那段日子,模仿别人的成熟,急于被他人认同。”

作为文革结束后的第一代大学毕业生,在那时的毕业分配中是很受欢迎的。“毕业分配是当时大学毕业前夕,最"乱"的画面,大城市与边远地区,大单位与小单位,名额被人调来换去,其结果,令我失望。分配上的失意,让我立志考研究生。”1982年,陈屹从黑龙江大学外语系毕业,被分配倒天津的一家外资企业工作。在那里,陈屹很快就收获了一份美满的爱情。“期间,单位分配来了数百名大学毕业生,寥寥无几的女性中,全部是男性同胞。在这里,我们同时发现了彼此,他就是后来与我相伴的丈夫。七七级许多人,大学毕业后即刻结婚生子了,可是我没有,因为分配不如意,让我不安心,逼我向前走。”

“准备考试,存钱买机票。我觉得当时我一张机票的钱,好像是2800块钱。作为我一个大学毕业生,一个月要拿60元工资的时候,这是我四年不吃不喝的钱。只是一个one way ticket,单程飞机票。”这是陈屹对当时的回忆。即使只有一张单程机票,陈屹和丈夫还是怀揣着对外面世界的渴望,破釜沉舟去了美国,并在那里开始了他们新的生活。

在美国获得了硕士学位以后,陈屹进入了纽约商界,曾在名列前茅的美国公司担任高中级主管,足迹遍及欧美亚众多国家。她以自己的国内大学间的一段“青涩初恋”为素材,完成了自己的处女作《初恋》,并在美国获小说特别奖。其后,陈屹的文字生涯就一发不可收拾。她的作品思考家庭、男女关系、子女教育、EMBA教育多个方面,尤其在教育方面引人注目。她以自己的独特经历,以一位在美国生活了20年的美籍华人的独特视角,娓娓讲述一个个有关中美少儿教育比较方面的有趣故事及心得体会。她说:“在当今小留学生的生活中,找到了自己的影子,使我能用心真实地写出他们深层的境界和窘迫。”

作为1977年高考的见证者和亲历者,陈屹和同届的其他人一样,有一个特殊的称呼“77级大学生”。他们被称为是“集体成才”的一代,有西方媒体,把中国恢复高考后第一代大学生,称为“可怕的两届半”,说他们可怕,是因为他们有着惊人的能量——他们对于新中国走过的道路有着深刻的感受和反思,他们身上既保留着优良的革命传统,又有着除旧布新的渴望。

在参加完央视《生于1977》的栏目中,陈屹这样评价自己所代表的这群人:“我觉得77级的人,他之所以成功,并不在于他们有多么优秀,他们有多么多么聪明,而是他们的成功,是在一种精神,是在全国当初一个世界里,没有任何人知晓的情况下,就像在跑马拉松,没有人看到目标,而且非常迷惘的时候,这些人坚持下来,靠勇气坚持下来,然后跑到终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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