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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级是一个符号——专访华裔作家陈屹(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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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不要这样谴责中国教育

网易女人:很多资料说您是很幸运的,不仅是一开始就赶上了77届恢复高考,后来又赶上了出国潮,当时您选择了出国,家里是否有人反对?其实当时能够上大学已经非常好了,相信很多人都很羡慕您,为什么又会选择出国呢?

陈屹:现在问这个问题,我想也许是2009年很多父母想的问题,出国对不对,值不值得出国?是今天大家选择、有条件问的问题,我当时上大学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上北大清华,这个概念都没有,只是能上大学就可以了,在中国刚刚改革开放,门还没有打开的时候,如果你能到国外留学,能到美国留学,那就是义无反顾的,那是梦啊,等于上天堂了,所以没有任何人反对,所有人都是极度羡慕。

网易女人:赴美国后您获得了硕士学位,成绩非常优秀,在本科毕业之后,您在商界也发展得非常好,后来为什么又会选择再写作,也做一些教育方面的研究和采访,后来为什么会有这些改变呢?

陈屹:人生是一段长距离,这个距离不在于今天一时一刻,而是很久,是一个圆,让你走向永远的一条路。后来的事情都是不可预知的,我爸爸妈妈都是老师,我最不要做的工作就是走入教育界,因为我看到了我爸爸妈妈的辛苦。这时我就觉得:我会从商,而且我的性格真的就是很坚强的,而且很阳光。我当时从事进出口贸易,从事这样的商业工作其实是很适合的,而且我也很喜欢。

在这个时候,(选择事业还是家庭)是我人生的一个抉择。抉择过程中有一段很有意思,应该是1997年的时候,1977年我上大学,1986年我出国,在1997年时我坐了一趟飞机,从纽约到北京,24小时,中间发生了很多小事故,飞机的零部件坏了,我们还要降落到另外一个地方等零件过来,整个那段经历,在天空中的无奈,我当时还带着两岁的女儿,当时我感觉在那一瞬间很无助,当你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时,你到底要什么?那一瞬间给你的刺激很大,在那一时刻我就义无反顾地辞职了。

网易女人:获得了另外一种生活。

陈屹:对,你的人生重新停下来了,不仅是欣赏风景,而且是一个重新反思的过程,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做自己,在陪他们(儿女)成长的过程中我发现中美教育有很多不同。

网易女人:在您的很多作品里提到,中国教育是填鸭式的,也有多人提到高考的方式不是太好,大家都挤独木桥,如果您在国内,会不会让您的孩子参加高考?还是直接让他们出国?

陈屹:这是两个非常大的问题,可以是两本书。作为我来说,人一定要客观地看周围的事情,我曾经在北京青年报写了整整一版“请不要这样谴责中国教育”,当时我说的也是在自省自己。首先如果我的孩子在中国,他们一定会参加高考,他们和其他几亿个孩子是没有区别的,他们一定要经历大家都经历的事情,因为他们是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如果说是否留学,或者不去高考而直接留学,那是在这些孩子有选择的情况下(作出的选择),留学还要看经济和个人性格是否适应,如果一切万事俱备,就是没有财力,那也没有办法,也不能考虑这些问题。

每次我回中国会和朋友私下谈到教育的事情,大家也都在抱怨,但有一点,你说改掉考试,可是中国没有办法,中国跟美国的教育有非常大的不同,中国是在资源极度贫乏的基础上培养精英的,国外教育、美国教育是在资源极大丰富的情况下培养教育的,如果我把西方的理念直接套在中国,让孩子参加高考,当孩子们学习到西方的一切东西时,可能就会被高考淘汰。

网易女人:您出国经历了国外的学习,在国内也经历了高中、大学的学习,就您来说,觉得中国和国外的教育有什么不同,现在您也在做这方面的研究,就您的研究来看,这其中的不同是怎样的?

陈屹:我上的是77届,77届不管是同学还是环境都是崭新的,很多是我没有想到、没有预测的,当我上77届时更多是在赶鸭子,没有更多读书的享受,而是在应付考试,要赶上同学,好大学毕业;当我来到美国学习后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是教育,什么是学生的生活和要在学习中得到什么,这是我在美国真正享受的过程。

中国现在都是独生子女,有时的教育是无性教育,没有男孩和女孩的分别。其实这是非常危险的,我有一个男孩,还有一个女孩,我知道他们之间是多么多么地不同,在表面,男孩越有创意越调皮,不会安分,会过早地被中国的教育制度淘汰,留下了女孩,女孩听话、女孩懂事、女孩早熟,这种教育很多,这是非常非常遗憾的,我觉得应该多给他们一些梦、多给他们一些犯错误的机会,允许他们犯错。

中国教育有一个问题,让孩子太完美,所以孩子长大后会走到极端,不容忍,一定要得第一,在得第一的时候可不就会使班上其他50个同学不能得第一,让全校其他的同学不能超过你。现在社会越来越先进,没有一件事不是由团队做大的。根源就在于当时教育培养人的方式,我不可能改变一个制度,但我觉得在方式上可以改,在老师的理念、父母的理念上是可以改的,多一分关爱、多一分包容。

第三页:幸福不是一种感觉,而是一种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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