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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澜:带领两亿中国人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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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金牌主持人杨澜 【查看全部图集】

1989年底,中央电视台《正大综艺》节目在全国范围内招聘主持人,这是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系大四学生杨澜人生中的一个重要机遇。

1990年4月21日开播的《正大综艺》是中央电视台第一档益智类综艺节目,以介绍异国风土人情为主要内容,曾创下20%的高收视率,有两亿观众收看。这个数字意味着作为节目主持人,杨澜在当时几乎做到了家喻户晓。

杨澜应聘主持人的经历可以用“过五关斩六将”形容。初见导演兼制片人辛少英,杨澜就抛出“女主持人不是一出场就给男主持人做陪衬,女性也可以很有头脑”的观点,并自信的表示“我不是很漂亮,但我很有气质。”辛少英发现她与众不同:“这个女孩说话挺冲的,特别的卓尔不群”。七轮面试后,杨澜从千名竞争者中胜出,《正大综艺》的主持棒一捧就是四年。

“中国刚刚开始了解外界的时候,是《正大综艺》将国人的眼光引向了世界。”栏目的开山编导之一聂小华这样总结栏目的价值。

 当时的中国社会,虽然已历经十年的改革开放,国人还没有太多机会走出国门。以河北省会石家庄市为例,直到上世纪80年代初,全市还没有一个人出国旅游。

1988年,在中国驻瑞典大使馆工作的治林第一次作为外交信使由北京乘瑞士航空公司班机去日内瓦,他发现“一架从中国首都始发的客机上竟然没有一位说汉语的空乘人员,更无汉语广播”。还是在1990年,国务院出台《关于组织我国公民赴东南亚三国旅游的暂行管理办法》,批准中国公民出境探亲旅游,授权的有中国国际旅行社总社、中国旅行社总社和中国青年旅行社总社,才拉开了中国人出境旅游的序幕。

在《正大综艺》之前,普通大众想了解外国,只能通过《电视博览》、《世界之窗》等刊物。“央视的风光片以《泰山》、《话说长江》、《话说运河》等纪录片,以及纪录片专栏《祖国各地》、《兄弟民族》(1987年整合为《九州方圆》)、《地方台30分钟》等所呈现的国内风光为代表”,中央电视台副台长高峰回忆。而全国的省级电视台还没有上星。

《正大综艺》“不看不知道,世界真奇妙”的口号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外国”是当时中国人认知上的盲点。浙江大学传播学教授李杰用“新奇而脱俗”几个字概括《正大综艺》引进的风光片所呈现的外部世界和主持人解读下的异国文化对观众的冲击。

为了做到寓教于乐,制片人辛少英要求杨澜在主持上“放开”,以配合“世界真奇妙”、“是真是假”、“快速抢答”等猜谜单元的轻松氛围。杨澜大胆地把个性注入主持中,打破框框,很快成为一种新形式主持风格的象征和代名词。

在杨澜之前的央视女主持人中,80年代的《新闻联播》女主持邢质斌等始终保持端正大方、正襟危坐、字正腔圆、掷地有声的播音风格;“小春晚”《综艺大观》的主持人倪萍则是亲切朴实如同邻家大姐的煽情风格。杨澜的长发形象和青春活泼的自然风格独树一帜。倪萍当时评价她是“比较纯情的、伶牙利齿的、非常聪明的主持人,另外也是很博学、很年轻的主持人,属青春派。”

搭档赵忠祥最看好杨澜的“灵活”。当时中国电视主持人都是念稿子的,杨澜则可以自由发挥,她不会问“长江流经那几个省”,而是问“门后那根棍子是干什么用的”,轻松随意的风格一下子抓住了中国观众的心。

从杨澜开始,中国观众知道了主持人不一定要端坐电视机前、一板一眼地播报,也可以生动活泼、没有距离。观众来信说“终于有女主持人可以在电视上大笑了”,当然也有争议的声音认为她“太放肆”、“不像个主持人”。

随着杨澜的成熟,主持界“女主持陪衬男主持”的定式也逐渐被她推翻。1990年到1994年,杨澜是《正大综艺》的主持人中唯一固定的一个。四年时间里,她和姜昆、戴显宗、赵忠祥都合作过,男搭档如走马灯变换,杨澜稳居其位。

除了风格与形式上的突破,杨澜认为“主持人也能拥有自己的情感”,作为主持人她也尝试进行一些价值和新观念的输出,这都是以往照本宣科的主持人没有的。她曾跟观众讲述自己尿床后央求父亲不要把床单晾出去的故事,意在告诉年长的观众,孩子虽小,也有自尊心,父母与子女之间应该是平等的,不该一味采用强制、批评的教育方式。当时观众听了这个故事之后掌声雷动,可见冲击之强烈。

杨澜的成功使得后来的综艺节目主持人深受影响,接替杨澜主持《正大综艺》的袁鸣一直难以摆脱“刻意模仿杨澜”、“杨澜第二”的尴尬。

1992年,杨澜赵忠祥的搭档从《正大综艺》被搬到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她站到了“一姐”倪萍的身边。从崭露头角到登陆春晚,杨澜用了两年时间。此时她成为中国最炙手可热的主持人之一。两年后,26岁的杨澜又一举拿下首届主持人“金话筒奖”——这是中国电视主持的最高荣誉。作为央视资深播音员的邢质斌第一次荣膺该奖项是在2006年。

 和赵忠祥的组合成为中国主持人金牌搭档【查看全部图集】

观众以海量寄信到节目组的方式表达了对杨澜的认可。1994年1月23日下午,《正大综艺》进行了第200期实况录像,这一期是杨澜最后一次主持。那天的赵忠祥身着白色的西服、藏红色的领带,旁边的杨澜是一袭桃红色套装。告别装是一位热心观众在来信中提议的,他说红白搭配寓意“真诚的奉献和有过的辉煌”。

《正大综艺》捧红了杨澜,杨澜则以作为主持人产生的明星效应作为回报。根据资料,《正大综艺》前200期节目在全国收视率保持领先,1993年达到22.6-16.3%,和当时的收视率全国冠军、拥有2亿观众、平均收视率18%的“小春晚”《综艺大观》相比,并不逊色。1994年,杨澜在节目高峰时出人意料的决定去美国深造。她离开后,伴随着新节目涌现带来的竞争压力,到1996年,《正大综艺》收视率从22%下降为2.5%左右。

当时决定走出国门的不止杨澜一人。根据《党史纵横》记载,随着中国人对外国的了解加深等原因的带动,“90年代中期开始,瑞士、法国等大航空公司的客机上都增加了汉语广播,航行路线图上增加了中文,机舱里增加了中餐和中国人喜欢的食品,此外还雇佣了说汉语的空姐。瑞航更向空姐承诺,学会汉语可获晋升一级”。1995年,中国有450万人出国游览。

“现在,人们对外部世界的需求就不仅仅是《正大综艺》时那些走马观花:去看看人家厨房是什么样子,去看看人家在吃什么、穿什么,而更多的是对外部世界一种更深层次的需求”。离开《正大综艺》多年后,杨澜在北京大学的演讲中这样概括节目的“启蒙”作用。

“我一直在做的就是一件事:做一个沟通者,一个中国文化与外部世界的沟通者”。这是杨澜对自己的评价。

2001年7月,她作为2008北京申奥大使作申奥陈述,完成从向中国人介绍世界,到向世界介绍中国的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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