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颂歌从心底流淌——网易女人独家专访才旦卓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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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著名藏族歌唱艺术家才旦卓玛接受网易女人专访

网易女人:您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名字叫做《从农奴的女儿到文联副主席》,我们知道,在解放前西藏还是一个农奴制社会,但您小时候在家乡唱歌就唱得非常好,您当时是通过一个怎样的机会走出西藏的呢?

才旦卓玛:解放前我家里都是农民,也不可能有读书的机会,也不可能有文化,那个时候是觉得自己的命不好,也没有想那么多,51年西藏和平解放,解放军,就感谢她们。看到他们就很开心,为什么呢?他们带着文工队,经常有演出的活动。当时就着他们很很羡慕,兴奋。文工团他们离我们家很近,他们也经常问我们:“你们想唱歌么?想跳舞么?”然后我就跟着她们一起唱歌跳舞。我觉得像我们这样的人能像今天这样的受到全国人民的喜爱,我是连做梦也没想到的。所以是西藏的和平解放,才让当时像我一样的小孩有机会学习。那时候我们知道祖国,但不知道祖国在什么地方,祖国是什么,第一次亲身体会就是跟随当时的西藏青年参观团来到内地。后来组织把我们送到西安咸阳公学院,学习文化,学什么汉语,学拼音什么的等等。走出了西藏,到了内地也算有个好的机遇吧,1958年上海音乐学院要办一个好的少数民族声乐班,当时其他地区的有些学生好找,西藏没有怎么办?然后就听说西安咸阳有个西藏公学,当时刚好我们就在。当时我没什么文化,也没音乐知识,但是会唱歌,自己民族民间的。就借着这样一个机会,走出了西藏。


王品素教授学生音乐会后,才旦卓玛向老师献花祝贺

网易女人:1958年底,您进入到上海音乐学院声乐系民族班学习,师从王品素老师,听说当时由于汉语语言不通,使您的学习变得很困难,但是王品素老师给予了你很大的帮助和关心

才旦卓玛:当时我到上海音乐学院学习的老师是王品素老师,她像我自己的父母一样,对我很关心。因为我当时初到上海的时候,气候很不适应,语言也不通,水土不服经常感冒,老师带我去医院,老师的妈妈在家里给我熬药。当时觉得遇到这么好的老师我自己的运气非常好,完全是像对待自己的子女一样对待我。再加上那时候学习很困难,第一个语言不通,我说的老师听不懂,老师说的我听不懂。但是老师还是努力的教我们,甚至自己学藏文,藏话来跟我们交流。刚开始全是唱西藏民歌,老师就要我们用藏语来唱汉语的歌曲。比如唱太阳,藏语里太阳叫“尼挖”,月亮叫“达挖”等等,老师就要我们在练声的时候把音乐的意境用藏语唱出来,就避免了用还不熟悉的汉语唱导致发声不通透的问题。所以我们一开始的时候是没有唱汉语歌曲的,都是唱的西藏本地的民族歌曲,偶尔会唱点陕北的民歌。


七旬才旦卓玛宝刀未老,演唱《唱支山歌给党听》

网易女人:那《唱支山歌给党听》这首呢,这首歌可以说是唱遍全国,是几代人的心中永恒的记忆,听说当时1963年您唱这首歌还是一个机缘巧合,原唱并不是您,但我们全中国人就只记住了您,您还记得当时是怎么回事吗?

才旦卓玛:后来刚好1963年,全国都号召向雷锋同志学习,人们从雷锋的日记中找到《唱支山歌给党听》这首诗抄,所以当时上海有个作曲家,叫朱践尔,为这首词谱了曲。当时的首唱并不是我,是和朱践尔同属于上海歌剧院的一个歌唱家任桂珍老师演唱的,她唱的是钢琴伴奏版的。后来我在学校里吃饭的时候听到广播里放的这首歌,哟,这个歌很好,歌词很有感染力。我心想,像我们这样的人,想对党说的话都写进这个歌的歌词里了,于是我非常感动。后来我就跟王品素老师说,我想唱《唱支山歌给党听》。因为我当时的汉语还不是很好,老师就问我行不行啊?我就说反正我很喜欢,我想先试试。后来我就练,然后同学们也帮我练。下次上课的时候,我唱了一遍,后来老师就说还行,你能唱下来了,但是很多咬字都咬不清。为什么这个歌能深深的感动我,因为我觉得这个歌确实是唱出了我对党感激的心情,虽然我是母亲生的,但我现在能到这里来学习,都是党在照顾我们。我亲眼看到西藏百万农奴被奴役,想到这些,我就想把心里的话,对党的感激,对党唱出来。

后来院系里有半月一次的汇报演出,老师就让我唱这首歌。我唱了之后,老师都说行,虽然才旦汉语不是很好,但是已经掌握了这首歌,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说我对这个歌的感情很深。特别当时我们的系主任周小燕老师连声说:“行行,才旦唱歌,给她好好教教。”当时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是“上海之春音乐节”了,老师们都打算让我上去唱这首歌。后来老师上课的时候,还专门请作老师来。朱践尔老师听一下,他也非常高兴,说我唱这个歌也感动了他。他说一个歌要唱好,首先要感动自己,然后才能唱出来感动观众。我想我一定要唱好,这些都是我心里给党的歌颂,而且像我这样的人,能上这么大的一个学校,做梦都没想到,上海音乐学院在国内国际上都是很有名的,这么大的学府,都是说明党对我们少数民族的关怀和人才的培养。后来朱践尔老师还亲自又重新为我写了这首歌的伴奏,跟乐队反复的磨合,然后就推送到上海之春音乐节的组委会。

网易女人:你觉得这首歌能代表当时的一个时代特征吗?

才旦卓玛:对,当时唱这个歌的时候,正是号召全国人民向雷锋同志学习,这首歌的歌词也是从雷锋同志的日记里中找出来的,朱践尔老师然后谱曲而成的。所以他也是我们当时每个人生活状态的真实反映,既说明了雷锋对党的一份感情,也是代表了当时每一个中国人对党的深情。当时63年电视什么的也没有,上海之春结束了之后,上海人民广播电台接着就录制了并面向全国播放。


才旦卓玛在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中演唱

网易女人:1964年《东方红》同样是对您来说意义重大的一次演出,对吗?

才旦卓玛:当时我能参加音乐史诗演出《东方红》,也是一个很碰巧的一个事。当时北京通知我们上海音乐学院,叫我去参加东方红演出。当时我前面说了,我到了上海经常感冒,扁桃体经常发炎,我刚好想住院开刀。但医院的医生说开不了,白血球高,要先治疗一下。但刚好北京又来通知,要到北京。停手周总理亲自说,东方红里出演少数民族的角色要从少数民族的演员里挑。当时就听说我们西藏的很多都在上海音乐学院,就找上门来了。当时想怎么办,不去吧,机会难得,我当时想到是去首都演出,心情是不一样的。所以就向医生问了一下,能不能去。当时得知演出完了还要拍电影需要一年多,医生就说带点药去,完了回来再给手术。我跟你说啊,当时真是碰巧,要是当时动了手术,就参加不了《东方红》了。我在里面唱的是《百万农奴站起来》这个大场景中的《毛主席的光辉》,还唱了几首具有西藏民族特色的牧歌。《东方红》整个节目非常具有感染力,精神面貌非常好,演员的组织纪律也非常严明,虽然很辛苦,大家都是自觉自发的想把歌唱好舞跳好,我通过这一次经历也受到不少教育,这些歌舞都是革命的缩影,于是我对音乐,对舞蹈,对革命,都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当时《东方红》的成功,不光在国内成功了,在国际上也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才旦卓玛和孙女在看周恩来总理当年与她亲切握手的照片

网易女人:《东方红》让您有了被毛主席和周总理接见的难忘经历,是不是现在想起来都非常激动?

才旦卓玛:他(周总理)对少数民族都是都是非常关爱的。因为我们西藏解放的比较晚,是吧,所以出来的人比较少,总理对我们都是比较关心。那天演出后的一天,毛主席就接见全体参加东方红的演员,在人民大会堂里头接见。本来说是两点半,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多,我们都在说,怎么回事还没来。但你们可能知道,当天是中国第一个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日子。毛主席所有领导都在看那个。领导当时就给我们说,主席还有事情,要耐心等着。但当时想到只要见到毛主席,等一下没关系。大家心里的感情和现在都不一样。后来毛主席来了,接见大家以后,大家都远远坐下来,纪律很严明,不许和首长握手,大家都不敢。刚好,我在毛主席和朱德委员长当中,周总理看到了我,就跟毛主席说:“主席,这个唱《百万农奴站起来》的,就是她!”毛主席一看,就给我握手,我就抱住毛主席的手,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


才旦卓玛为毛泽东诞辰112周年放歌

网易女人:您觉得当时那么多观众喜爱您和您的歌,原因是什么?或者说是您觉得您和您的歌里,哪些东西打动了他们?

才旦卓玛:作为一个搞文艺的人,首先得在思想上有一个目标。有的歌曲,我拿来以后,我自己要先能够体会到。我的好多歌曲都是歌颂党的,歌颂毛主席,歌颂祖国,歌颂家乡。自己首先有认识到这个歌什么意思,自己知道到了明白了才能唱出感情。练歌得时候也不能随便练,也要带着感情。观众的眼睛是很雪亮的,观众的耳朵是很好的,这个人是不是真心的唱得好,他们都明白。观众听懂了,作为一个演员就成功了。我唱歌不是为个人,我唱歌是为人民服务,为大家服务,大家都听懂认可了,你就成功了。观众会评价你,你是不是真心唱的。

网易女人:您一直致力于少数民族歌曲的发展,您专为培养少数民族歌手而设的“才旦卓玛艺术基金”,当年世界著名的英格玛乐队也是以您的歌声为灵感进行创作,听说您上个月刚刚和超级女生谭维维合作,重新演绎了您当年的经典曲目《唱支山歌给党听》,您怎么看民族音乐的传承和发展?

才旦卓玛:我们中国的民族音乐还是要发展,要宣传。停留在一个地方也是不行的。怎么样更好的给他配合好。比如我写的歌,我那个民歌写,写出他的特色来,这样就好。所以我和谭维维唱那个《唱支山歌给党听》,当初她也给我们唱出不少西藏的新歌唱出去,给全国人民。我觉得还可以唱,这个也是对年轻人,她有这个心。她的认识上还是有高度的。我也答应,你想这样,很好的。她有我们西藏的歌唱的很好的。我觉得《唱支山歌给党听》,不仅像老得这波人来,一代人,喜欢,传承下去,歌颂党,歌颂祖国要永远要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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