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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时很单纯,根本就没想过情和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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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25日,笔者来到新疆绿洲石河子市,在1951年进疆女兵陶先运的帮助下,走访了年近80的李明,以及谭淑纯、陶勇、刘功辉、谢富云、张美玲、楚云波、陈秀英等。她们都是50年代初期进疆的湖南籍女兵。

第一部分:抉择 从没听谁说过后悔参军来新疆

网易女人: 如果在家乡知道是去给老兵当媳妇的,还去吗?

李明: 当时真的不知道过去要结婚,就知道去建设新疆,他们有告诉我们那边条件差很苦,但是我们都没有想太多,就是要去。当年抗美援朝红红火火的,看到那些人穿着军装真的的是很威武,所以一心想穿军装,想当兵。

网易女人 :知道是这样,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李明: 当时到了迪化后,就开大会,王震将军说"要安下心,扎下根。保卫边疆,建设边疆",我们一听就蒙了,这就是回不去了嘛,当时就有些女兵哭了。来之前,我们都以为三年就可以回去的,因为部队一般都是三年可以回家的,现在回不去了,晚上回到宿舍,一个个还是哭。哭着哭着也就睡着了嘛,第二天就安排下连队了。大家还是都立马就上车走了,后面就是天天生产,也没有时间想了。

网易女人: 有没上当的感觉?当时后悔吗?

陶先运: 上当的感觉啊,我是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也能够理解组织的用心,部队那么多单身男人,没有女人、没有家庭,他们是安心不下来的,那些老兵、团长、连长都是因为打仗才耽误了结婚的时间,他们都是英雄啊,所以听听也想明白了。快60 年了,我还从没听谁说过后悔参军来新疆,我可以打个包票,我们这些军垦女兵虽然后面的生活都十分艰苦,但从来都无悔进疆的选择。

网易女人: 知道为什么要去湖南招这么多人吗?

李明: 新疆西北军区总司令当时是王震,他自己就是湖南人,他那时候和湖南省委书记说了这个情况,湖南很支持,所以就首先在湖南招了这么多人。当时全国各地都在招了,山东啊、四川啊、陕西、河南啊,都有。

网易女人: 如果你是是当时的母亲,你会让自己的女儿来新疆吗?

李明: 呵呵,我的母亲当时是同意我当兵的,也非常替我高兴。就是舍不得我去那么远,走的那天,她从家里来送我,路走到一半哭晕了就被人给抬回去了。后面死的时候是57年,我都没有机会回去。那天哭的我哦,到新疆来后第一次哭。母亲的尸体在家放了半个月,等我回去见上一面,我也没来得及。工作太忙了,根本就走不开,再加上太远了,回不去。我现在一想到这事,就伤心。母亲对子女的牵挂永远要多于子女对母亲的牵挂,这是真的的。现在子女要去哪里都随他们自己,我们说了他们也不会听的。

第二页婚姻 大部分女兵一开始都不同意

第三页:反思 进疆近60载,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2009年7月25日,笔者来到新疆绿洲石河子市,在1951年进疆女兵陶先运的帮助下,走访了年近80的李明,以及谭淑纯、陶勇、刘功辉、谢富云、张美玲、楚云波、陈秀英等。她们都是50年代初期进疆的湖南籍女兵。

第二部分:婚姻 大部分女兵一开始都不同意

网易女人: 据说当时的老婆是“按职务、按年龄、按参加革命的时间分批逐步解决”进行分配的?你认为这种方式合理吗?

李明: 是的,当时是从上往下的,先紧职位高的挑选,他们自己看上谁了就和组织说,组织再派人给这个女兵做工作,找这个女兵谈话。加上那些老兵都是参加抗战的,很多都是英雄,所以组织上经常就和大家说他们的英雄事迹,大家听着听着也就同意了。之前一些报道写的强迫婚姻有点太夸张了,非常少。基本上都是双方同意才结婚的。年纪非常大的一般都是级别比较高的,也在少数,在1950年就有一批女兵过来了还都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所以这一批人基本在1950年就结婚了。1952年有一些女兵闹情绪,是因为当时很多军人都是国民党起义部队的,所以大家都不愿意,大家愿意嫁给解放军,嫁给人民子弟兵。那时候很多夫妻就是认识的时间太短了,组织出面介绍,马上就确定关系,有的很快就结婚了。

网易女人: 年轻时,你有对爱的幻想或憧憬吗?当时,有人认为“分配婚姻”是对爱的不尊重?

李明: 我们那时很单纯,根本就没想过情和爱。那是大家年纪都还小,都才17岁左右。我和爱人确认恋爱关系后,一起出去走路,都是隔这一两米远,你说单纯不?再说,进疆时大家只想拿枪、想劳动。你说的这个“分配”婚姻,我觉得应该说是道德婚姻吧,当时女兵们深明大义,理解了国家的需求,听从了组织的安排。

网易女人: 你是“分配婚姻”吗?你抗争过吗?或者你周围的人抗争过吗?

李明: 大部分女兵一开始都不同意,年纪太小,都才17、18岁,组织都是从上往下介绍的,先介绍年纪大的、级别高的,所以有时候男同志要比自己大20岁。意志力薄弱点的,领导谈过几次话后就同意了。我是自己比较坚持,组织上介绍了三个,我都没有同意,所以才有后面的自由恋爱。但是也迫于组织的压力,谈了5年才结婚。多数女兵都像我一样抗争过,知识文化高点的,都比较任性点,组织上还是本着自愿的原则,没有强求。

网易女人: 湘女婚姻不幸、遭受各种苦难和打击。在她们之中,有人怀疑和否定过自己的选择和人生吗?

陶先运: 我们湘女没有人对参军进疆后悔过,人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我们为建设边疆奉献了自己的力量。人生后期遭遇的苦难和打击,都是社会不稳定所造成的,我们那个年代的人基本上都有着相同的遭遇。

网易女人: 婚姻幸福的多,还是不幸的多?

李明: 大部分还是挺幸福的,你看到现在石河子市走在街上的那些老年人,手挽手的散步,他们多惬意啊。每个时代都存在不幸福的婚姻,不幸在于,当时很多婚姻都太仓促了,女兵对婚姻的选择是被动的,男兵看上谁了,找组织说明,领导再找女生谈话,女生可以接受,那就结婚。完全被动。再就是婚后的生活,夫妻都专注生产、专心工作,忽视了夫妻间的交流,忽视了对家庭的照顾,后面有些家庭婚姻出现问题,大都是这样的原因造成的。现在回头,携手走过了这么多苦难的日子,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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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7月25日,笔者来到新疆绿洲石河子市,在1951年进疆女兵陶先运的帮助下,走访了年近80的李明,以及谭淑纯、陶勇、刘功辉、谢富云、张美玲、楚云波、陈秀英等。她们都是50年代初期进疆的湖南籍女兵。

第三部分:反思 进疆近60载,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网易女人: 您觉得人们应该学习这些湘女的什么精神?

李明: 我们就是吃苦耐劳、任劳任怨、勤奋、热爱劳动。当时对工作的热情是非常高的,很多女兵在强压力的工作中,致使胎儿流产,患上妇科病的,晚年都是疾病缠身。

网易女人: 是否觉得女人应该在劳动强度上少一些?当时都是“劳动强度为荣”吗?

李明: 工作强度是挺大的,天亮就开始开工,天黑才回、很多妇女在怀孕的时候坚持生产,劳动力度太大,导致胎死腹中的多得是,我那时候就是,怀孕6个多月了还是在生产,后来小孩生下来就得了脑膜炎,后面瘫痪6年就去世了。很多妇女都是在生产过程中得了妇科病,53年修水库的时候,刚开春,水还是很冰的,我们要打苇子,从齐腰的水坝走过去,再穿回来。后面就得了妇科病。当时女兵生理期,照常上,不能休息,要不然完不成生产任务。女孩子多少体力还是比较弱的,现在回想,当时最大的困难就是体力不支。那时候真的是以劳动为荣,都要求下基层,要求搞生产,整个氛围都是这样,边劳动边唱歌,越干越起劲儿。

网易女人: 一些女兵不愿回忆那段历史,也不愿意接受采访,你们是怎样想的?

陶先运: 也不是很愿意接受采访,因为有些报道太夸张了。有些报道只关注了我们的婚姻,没有看到我们对革命的热情,对新疆建设付出的心血。有些报道也只关注了现在比较幸福的一些女兵,更需要被关注的是那些晚年还生活在困境当中,疾病缠身,却为医疗费发愁的那些女兵们。部分女兵早年守寡,子女又多,58年响应兵团“勤俭持家”的号召,过早的放弃了自己的工作,致使晚年生活没有保证。儿孙们说我们现在是生活在回忆当中,现在回想起那时的环境和条件,觉得现在的生活真的很不容易。我们这些还活着的女兵是幸运的。我们不会忘记那段岁月,也不希望社会将它遗忘,将我们遗忘。

第一页:抉择 从没听谁说过后悔参军来新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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