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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岁妇女赤身裸体被家人关在猪圈里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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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岁妇女赤身裸体被家人关在猪圈里过年

精神失常的李宝兰被丈夫锁进猪圈。本报记者 赵端 摄

长江商报消息(记者 张学荣实习记者 左建)“她被我姐夫和外甥女关进猪圈好多天……”家住江夏的李先生反映,自己58岁的姐姐被其丈夫和女儿关进猪圈内,赤身裸体“蜗居”猪圈20多天,有时连饭都吃不上。

昨日上午,记者赶到鄂州市梁子湖区涂镇官塘村王齐湾李先生的姐姐家了解情况。

赤身裸体“蜗居”猪圈20多天 

“呜哇!呜哇!”刚来到村口,就听到一阵阵惨叫声,声音来自一个用水泥围墙围起来的小屋子内,围墙上方大部分没有遮挡,只有最里面的角落看起来像是个小房子。小房子的铁栅门上吊着一根挂钩,墙上有一个环型门扣。一名中年妇女赤身裸体蜷缩在屋内一堆稻草上,只用一床已经潮湿的被子盖住部分身体。李先生说,这就是他的姐姐李宝兰,“这间破屋是姐姐家的猪圈,由于她家的猪去年底卖出去了,所以猪圈是空的”。

由于李宝兰赤裸身体,不便进行采访,几位邻居从李宝兰家里拿来一床毯子,裹在她身上。但是李宝兰不停地大喊大叫,无法沟通。李宝兰被邻居和亲戚扶走后,记者再次来到她居住多日的猪圈:铺在最下面的是一层厚厚的稻草,一只布鞋半埋在稻草中,两个只吃了一半的苹果散落在稻草上,猪圈内臭味扑鼻。

与猪圈紧挨着的是李宝兰的家,其丈夫王运生坦承:“是我把她关进猪圈的,大概是腊月底的时候,已经有20多天了。”他表示,当初作出这个决定的时候也觉得有点残忍,但自己实属无奈。“她每天在屋里大小便,动不动就不穿衣服在地上打滚,客人来拜年会很难堪。另外,我去年腊月就中风了,身体很不好,晚上需要好好休息,把她关在家里,我完全没办法休息。”

是否遭遇家暴 邻居说法不一 

“我和他们家做了很多年的邻居,以前她很正常,蛮好的一个人,只是家里条件差一些。她精神不正常是从1999年左右开始的,那几年她老公经常打她,主要是因为他们都想要个儿子,但是李宝兰生了三个女儿。”李宝兰的邻居王女士说,自从李宝兰精神失常之后,经常一丝不挂地在村子里走来走去,让邻居们觉得很难为情。

另一位邻居李女士的说法则与王女士的说法大为不同:“他们是吵过架,但是并没有经常打她。老王现在自己都病了,但是一日三餐都会按时给他老婆送,我好多次看到老王一步一步挪到街上给他老婆买油条和包子。”

精神失常原因各执一词 

李宝兰的弟弟李先生的说法与邻居王女士的说法大致相同:“我姐夫经常打我姐姐,主要原因是他想要个儿子,而我姐姐生的三个都是女儿,家庭暴力是我姐姐精神失常的主要原因。”对此,王运生予以否认:“我是和她打过架,但那也只是一般的夫妻吵架,谈不上谁打谁。至于精神失常的原因,是她自己想要儿子想疯的,我觉得生男生女都无所谓。”

李宝兰头部发根有明显的血红色,后脑勺处有肿起的包,记者试图向李宝兰询问这些伤痕是怎么造成的,但李宝兰因精神失常无法回答。对此,王运生的解释是:“那是她自己用头撞墙撞的。”

女儿:我们同意父亲这么做 

几经辗转,记者联系到李宝兰的大女儿王成梅,据她介绍,她的母亲在生了她们三个女儿后一直想生个儿子,并且逐渐变得执着,1999年开始出现精神失常的迹象,“成天在家里大喊大叫,拉屎拉尿。我们都成了家,不能在家里照顾,我爸爸去年又得了轻度中风,需要好好休息,实在是受不了这样折腾。” 王成梅说。

“今年春节前我们几个女儿回家,看到家里乱得不像样子,就商定把她先放进猪栏,要不这样过年有人来太不好看,不过家里做好饭总是先给她送去。”至于为什么母亲身上一件衣服也没穿,王成梅说,那是因为母亲大小便弄脏了衣服,自己脱的。

“父亲这样做是经过我们同意的,责任不完全在他;过完年后我们会把她接回家住。”王成梅表示,她将和妹妹一起凑6000元帮母亲治病。

律师:家属做法涉嫌违法 

“不管什么客观原因,将一个活人关进猪圈,还不提供有保障的饮食、保暖,不仅侵犯了公民的人身自由,而且还是明显的家庭虐待,这是违法的。”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王万雄律师认为,家庭困难及当事人精神失常都不能成为家属如此做法的借口,家属应该采取适当的方式既保证李宝兰不伤害别人,又要保证李宝兰的基本权利不受侵害。

同时,王万雄认为:“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件两件了,我个人经常听闻。如果家庭不具备监护精神病患者的能力,政府应该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提供适当的社会救济,同时,完善各级维权组织,保证精神病患者基本权利不受侵犯。”

对话 

丈夫王运生:我没有别的选择

记者:你当时这样做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后果?

王运生:我想过。我知道她可能会被冻坏,也想到过别人会说我,但我没有别的选择。

记者:你把她关进猪圈后,有没有给她吃的?

王运生:有时候给,有时候不给。

记者:为什么不让她单独住在家里一个房间内呢?

王运生:因为她老是打翻屋里的东西,搞破坏。而且,春节期间,女儿、女婿、外孙都要回来,很难单独给她腾出个屋子来。

记者: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安排她?继续把她关在猪圈里,还是接回家?

王运生:其实屋里和猪圈一样冷。你看屋子也好多窟窿,一样冷,过完年后还是会把她接回家住的。

记者手记 

纵有千万种理由也显得苍白 

当我赶到李宝兰家,听到她惨烈的叫声时,我彻底被震惊了,竟然会有人像对待牲口一样对待自己的妻子。

我相信王运生一定是在经历内心的煎熬之后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但是我仍然要谴责他及他的三个女儿,因为他们的做法不仅十分自私,而且是不人道的。难道为了屋子不被搞乱、为了拜年时更加体面,就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妻子或母亲?“人道”两个字应该成为我们的底线,这个底线一旦被突破,纵然有千万种理由也显得苍白。

在面对同样苦难的时候,有人选择了不离不弃、精心照顾,也有人如他们这般选择了逃避责任,甚至是虐待。

更值得我们思考的是,一名妇女精神失常12年,在亲情的大堤坍塌之后,为何得不到制度化的救助?人性的灾难固然可怕,但更可怕的莫过于道德的底线被践踏之后,制度化援助和法律保护的底线再次失守。

采访过程中,我一直在想我们能为李宝兰做些什么呢?我难掩悲伤,我唯有祝愿。但愿,李宝兰等永远不再住猪圈!(长江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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