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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逾越的雷池:从国内游戏审查制度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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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戏的审查制度作为我国游戏业界的一项“特色”,牵动着多方面的利益关系,不仅影响着国内厂商的具体收益,也从玩家层面间接的影响着国内的游戏市场。

爱玩网百万稿费活动投稿,作者 谢晓峰,未经授权请勿转载

如果说在游戏行业有什么令从业者感到最为头疼的问题,那么它可能不是人气低迷的活动,不是服务器突然宕机,也不是频发的游戏BUG,而一定是游戏产品的审批报备。令所有游戏业内项目负责人感到最无奈的一点则是:每一款游戏都必然要硬起头皮闯过这关。而在这来回送审、修改、再送审、再修改……的循环里,游戏公司的头顶始终悬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直到最终的一纸批文下发到手中后,他们才能够从这种反复修改的生活中逃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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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悬在游戏界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即是游戏审查制度

这把“达摩克利斯之剑”要斩的是什么?

毫无疑问,掌握着这把决定所有游戏厂商生死之剑的便是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以及文化部。在游戏报审的《网络出版服务管理规定》中,共有六十一条规章制约着网络游戏的发行与推广,而其中的第二十四条规章则较为明确的给出了十条细则,严令禁止了网络游戏所不宜涉及的内容。对于一切国内需要发行推广的游戏产品而言,这六十一条规章及十条细则便是不可逾越的雷池,也是绝对的高压线和禁区。然而,一款所需要通过审批的游戏,却不仅仅是只符合这些规章制度就行了。

在江湖中行走,最怕的不是明枪,而是难防的暗箭。在游戏审批的规章制度下一切看起来条理明细、可执行度极高。但是由于审批人员对于游戏的不够了解也罢、不够变通的做事风格也罢,在游戏审批这条路上的荆棘远比你我所想象的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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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认识到游戏审查制度是被“和谐”:《魔兽世界》中出现了大量的坟堆与背包,盗贼也换了个“好听”的名字:潜行者

笔者曾见到过总局对于一款单机游戏的审核做过以下回复:

【游戏内无商城及购买系统,是否需要添加】

【游戏的流程较短是否为完整版,且无人物定制环节不符合目前的网络游戏设定】

在拿到这样的回复后,项目负责人的脸上表情应该极为复杂。随后在他的努力之下,研发人员再次对游戏的整体UI进行了改进,加入了一些本不属于单机游戏的特性后,将这款夹带着网络游戏气息的单机产品再度送审。当然,这只不过是一些非常琐碎的小问题,凡从事与报审流程相关工作的业内人士的吐槽定能写出一篇声情并茂的长篇小说来。

无论是送审前的版本整改、账号储备还是细节排查,又或者是在一次次被打回后的连夜修改。所有的这一切,为的只是让游戏产品不错过其正常的市场宣传排期,如期上市。而期间的滋味,对于从业者来说往往不是具有挑战性的难度问题,而是令人错愕的无奈与不断返工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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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者不禁为CS:GO未来国服的枪械名称担心了起来

随着移动游戏市场的发展,手游的快速产品滚动以及对于市场步伐的追随,相比端游而言有过之无不及。端游推迟一年半载后上线所收获到的是用户更大的期待,而手游若是拖延了几个月上线便早已跟不上市场的步伐。因此,对于手游而言如何快速的通过审批则是除产品及运营之外的头等大事。

但在手游的审批中也有许多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在知乎中的“手游开发者在游戏送审过程中遇到过怎样的奇葩事?”问题下面110多个回答以有理有据的方式吐槽着游戏报审的不专业性乃至于违背常识的认知。嬉笑怒骂的字里行间潜藏着的是手游从业人员心中默默流下的泪水,然而其产品自身就真的没有一点问题吗?自然也不见得,这点我们随后再详细的去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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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恶搞的棋牌对比图以戏谑的角度道出了目前审批制度尚有待完善

对于游戏厂商而言,游戏产品未能及时通过审批意味着的是市场份额的亏损与利益所受到的影响。可对于玩家而言,审批制度的高压线“帮助”玩家们隔离了很多的国内外优秀游戏作品。因为无汉化、题材敏感或是仅仅没有发行公司去做相应的审批报备工作,国外的优秀游戏作品便不能够在国内进行发行。而无分级制度的存在,则导致了游戏产品对于玩家而言全年龄段的限制:即使你已经是而立之年的玩家,依然不能在制度下合法合理的玩你喜欢的游戏。

这对于国内的玩家而言,绝非是一种优秀的游戏体验。同样,类似于删减游戏情节、替换游戏模型等被玩家称之为“和谐”的手段同样是硬生生的在完整的游戏上砍上一刀。这样做的方式无异于在一辆拉风的跑车上用小刀划出几道显眼难看的刮痕,是对于游戏整体性的一种破坏,而这也仅仅是为了迎合制度的存在。

如果把游戏报审比作是悬在游戏玩家、游戏从业人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话,那么他所要斩断的便是游戏公司的利益和玩家自身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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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TA5》好玩吗?好玩。然而你心智成熟、年近三十,也没有办法在制度内接触到这款优秀的产品

在等待与修改之外,我们还有什么方法去寻找出路?

不久前,腾讯游戏平台TGP在发售《饥荒》从而获得百万销量的成功之后,紧接着将发售一款名为《这是我的战争》的独立游戏。笔者最初是在Steam平台上接触到这款游戏的,其2D横版写实的画风以及对于反战、人性等主题的刻画非常深入我心,可谓是一款难得的佳作。但是正由于其题材的敏感度,这款作品在TGP上的发行才令笔者大跌眼镜:是否意味着国内的审批制度已然开放至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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抡斧头的血腥场面暂且不提,游戏内还有很多诸如强暴女性等战争阴暗面的细节刻画

然而细究下来却并非如此,腾讯在发行这款游戏时所采用的说法是“腾讯游戏平台与Supernova全球单机游戏发行公司联合发行”。这一招的妙处无非在于以一个名为“Supernova”的空壳公司承担了所有报审上的风险。而在查阅过所有近期内广电总局所通过的游戏审批结果后,笔者也并未发现《这是我的战争》这款游戏的相关信息。从兵法上来说,腾讯在面对审批时使出了名为“暗度陈仓”、“先斩后奏”的招数。

其实在游戏审批的路上,不少的公司都有自己的不同的做法。有的公司会选择铤而走险,在未通过审批的情况下便推出自家的游戏产品,他们所面临的将是约为营业额三倍左右的罚款与游戏的下架。而有的中小型公司则为了一纸批文东奔西走,凑资质、等流程,这个时候那些“代办”企业的业务却反而开始上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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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游戏报审也需要点运气。万一“点儿背”,轻则修改,重则回炉

在专业的资质代办企业的报价中,包括《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ICP资质等的代办均要价在一万元至两万元之间。大公司在与总局常年的“打交道”当中自然也是积累到了不少的经验,因此可以玩出像腾讯在TGP发行《这是我的战争》这样的套路。然而中小型公司,尤其是独立游戏开发者团队却只能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被卡在所谓的流程与资质面前。若是不想坐以待毙,那么交钱办事,否则,你甚至连对于自己游戏产品20至30页的说明书都不知道有着怎样的具体书写规范。

对于厂商而言,他们竭尽全力的通过各类合法或者类似于钻空子的行为去尽可能的规避审查所带给自身的风险。

对于玩家而言,我们所想要体验到被隔离在审查制度之外的游戏无非需要依靠的东西更多,Steam平台在各类办法之中算是最为简便的一个,4000余款的游戏产品参差各异,它所能带给游戏玩家的是原汁原味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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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Steam打劫了我的钱包,但我依然感谢它让我接触到了更多正版且优秀的游戏产品

然而被审查制度对于玩家而言依然是一堵无形的墙,它所导致的最严重结果便是:国内游戏市场与国外游戏市场的严重分歧。无论是当年的游戏机禁令还是主流媒体对于网络游戏的抨击,在审查制度下成长起来的大部分玩家都只能尝试到总局所希望他们去玩的游戏。而这类游戏中的大部分产品则可能是制作水平有限且仅为迎合市场而出现的快餐式游戏。缺乏深度的游戏培养出来的用户显然是浮躁且趋利的,而拥有这样用户的游戏国内市场必然将导致更多的低劣产品的出现。国内市场不良的恶性循环导致了“游戏越来越不好玩”,这个问题不应该简单的甩锅给厂商,也不应该直接将帽子扣给游戏玩家。

不可逾越的雷池:从国内游戏审查制度谈起

除了吐槽,我们还聊些什么?

对于游戏的审批制度而言,它存在,但又备遭诟病,它的不合理之处究竟在哪里?

首先,我们应该明确的是:对于游戏、动漫此类的影像作品进行筛选并去除低劣产品是绝对正确的做法。然而,条条大路通罗马,达成这种目标的手段却有很多。国外通过专业的分级进行对影像制品的各行各业进行严格的限制,不仅有着专业的评级部门,同时监管的力度也十分到位,这是一种手段。

国内的审批制度自然也是一种手段,只不过不够恰当的处理方式,难免会导致一些执行上的瑕疵。类似上述的部分现象便是其所暴露出的弊端。对于审批人员的专业程度我们自然也不能过于苛责,毕竟没有人可以对成千上万的游戏完全了若指掌。为了防止劣质品流入市场而影响到更广泛的人群,审批制度或许并不完善,但它却是目前唯一做适合于去解决这个问题的手段。

不可逾越的雷池:从国内游戏审查制度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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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末全球同步上市的《最终幻想15》国行版,除了存在一点可以忽略的“和谐”之外,审查制度已然有所改善

在去年的Chinajoy的开幕式上,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副局长孙寿山先生曾为我们带来过一些好消息:未来将会简化游戏的审批报备流程以及对于游戏进行分级对待。犹记得八年前,我们在《燃烧的远征》中翘首以盼着《巫妖王之怒》,六年倏然而过,当时所呼吁的正视网络游戏或许也已经得到了不小的改观,然而游戏审批的简化与分级制度却才稍有起色。不过无论作为游戏从业人员还是一名玩家,笔者都想说:已然是寒冬了,那么春天还会远吗?

抛开制度我们来聊游戏产品,站在岸上那些嬉皮笑脸的游戏产品究竟有多少可以称之为优秀呢?

在端游市场中,各类厂商所做的最大的“恶”不过是对于自身产品的换皮洗用户或是山寨经典玩法。但是在资本注入的手游行业中,为了在更广阔的市场内捕捉到更大量的用户。各类色情擦边球、赌博式的玩法开始激发着目标人群的原始潜能,也在不断挑战着整个行业与用户群体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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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每网页上看到此类低劣游戏产品,我甚至会觉得是不是游戏审查制度太松了?

我们虽不能直观的下一个“低劣的产品频现,导致审批制度的进一步缩紧”这样的定论。但逻辑上是走得通的,在现有制度未改变的情况下,过多低劣产品的报审要求无疑加重了审批人员的工作量,而这种负面印象的叠加造成的是外部人士对于游戏业整体的低预期。

如果说,把游戏行业看做一个人的话,那么孔子所说的“吾日三省吾身”也十分适宜于这个场景。因为想让别人摘掉搭在鼻子上的有色眼镜,我们必然得自己先做的出色才行。然而当今依然有很多低劣的产品以其媚俗的姿态,不断破坏着游戏行业于主流社会、媒体中的形象。

浅析原创游戏精品工程 (17)
毕竟,我们只是希望能够玩到自己想玩的游戏罢了

结语:

游戏的审查制度作为我国游戏业界的一项“特色”,牵动着多方面的利益关系,不仅影响着国内厂商的具体收益,也从玩家层面间接的影响着国内的游戏市场。但随着《最终幻想15》的全球同步发售、《守望先锋》的全球同一时间发行,我们也能够在这些细微的地方看到游戏审批制度不断在做的改变。

而无论是我们未来所希望的游戏产品分级,还是审批制度的流程优化。作为玩家,我们只不过希望能够在选择一款自己喜欢的游戏的时候,不要有任何制度跳出来对我们说:我不许你选。

不可逾越的雷池:从国内游戏审查制度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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