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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时尚专访当代艺术家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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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CHIC服博会现场,网易会客厅迎来了当代艺术家邹操,他的设计作品参加了今年的真维斯艺术长廊展出,让我们一起听听他的创作力量,以及对时尚的看法。

网易时尚专访艺术家邹操

网易:大家好,欢迎来到《网易会客厅》,今天我们请到的是当代艺术家邹操老师,你好。

邹操:你好。

网易:这次参加服装博览会,能介绍一下你们参展的作品吗?

 邹操:这次的作品是我在2007年创作的一个系列的作品当中的两张,这个系列的总标题是“这仅仅是一些指纹”为什么做这个系列的作品呢,我当时想到的问题主要是波谱艺术的一个方法,因为当代艺术一个很重要的流派就是美国的波谱艺术,美国波谱艺术其中的代表人物像安迪沃霍尔(音),莉丝腾斯坦(音)等等这些艺术家,他们创作作品的一个主要的方法论,我们不看单纯的每件作品,主要看这个创作的方法论,就是挪用现成的图像。 好比我们经常看到安迪沃霍尔挪用玛莉莲梦露、挪用毛泽东,莉丝腾斯坦挪用一个连环画等等等等,约翰斯挪用美国国旗,挪用数字。所以他们的方法论就是这样一种拷贝,挪用。

我创作这个作品其实就是针对这个方法论入手,他们可以挪用一个玛莉莲梦露,挪用一张连环画的图片,同样我再把他的图像再进行我的再次挪用,在这个挪用的过程当中,因为挪用的过程当中我是用指纹把它挪用下来的,就是像画的一样,用一个指纹,用指纹塑造的一个形,底下有一句话“这仅仅是一些指纹”。 这么做的一个主要目的在于什么呢,就是说我们看到一张图像,所有的艺术的经典在我的面前全被打碎掉了,它变成什么了呢?构成艺术史或者一个经典图像的一个最基础的单元就是我的一个指纹,这仅仅是一些指纹,无论是什么,无论这张画多么多么著名,但在我面前它都是一些指纹。 那么后现代呢?后现代一个很重要的思想就是主体的消失,一个机械复制的时代。在这个过程当中现代是什么?现代就是主体的无限的扩大性,我等于把后现代这种没有主体的一个因素挪回到了现代主义的这种仅仅是以自我为中心出发点的一个绝对经典,这仅仅是我的一些指纹。所以我表面画这张图像,并不是针对这张图像,而是针对波谱艺术整体创作的这种方法论和后现代艺术运用这种艺术的方法论,所以我下手的目标不是一个简单的图像,而是它背后的,当代艺术背后创作的方法论。

网易:你当时的灵感来源于哪儿?做这样一组艺术,当时的灵感是?

邹操:这个可能跟我之前的一个教育的背景有关系,我本科的时候是学油画的,研究生时期也是学油画的,后来又在大学里头当了六年老师,也是教油画。

网易:后来又学哲学,读博士,是这样吗?

邹操:对,我后来到经济大学读了哲学博士。我研究的主题就是后现代主义哲学。我关注的问题可能跟很多中国当代艺术家不太一样,因为可能很多中国当代艺术家是就一个社会学的问题去入手,而我可能更多的从观念形态入手,从哲学本身提供给我们的一个方法论入手,这造成了我的一个思维方式,我往往创作一个作品之前是观念先行,我是先有了这样一个观念,对这个观念有一个非常好的一个预设之后,这个作品的完成只是我完成观念的一部分。其实在没有创作作品之前,这个观念形成之后,这个作品我已经是胸有成竹,心里有数了。

很多艺术家在创作一个作品的时候往往是在创作的过程当中会产生可能,好比我们面对一张空白的画布,我们面对一个模特儿的时候,可能刚开始有一个想法,去画这张画,但可能当我们的画笔碰到了画布的时候,无形当中就会产生另一种想法,这种想法连自己都说不清楚,但是这种想法会一直支持着你把这张画画完,这是一种类型的艺术家。 但是我是观念先行的艺术家,我在面对画布的时候,我之前要做什么东西和之后出来的结果往往是一样的。

反过来说这个系列,这个系列其实最早的一个起源是起源于我对西方有一张玛格丽特的一张名画,叫《这不是一个烟斗》,画面上就画了一个烟斗,然后用外文写了一句话说“这不是一个烟斗”。这张画叫形象的反叛,福柯为了这张画专门写了一篇很长的论文,这张画给我的启示是什么呢?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有时候它提供给我们另一个看待世界的方式。好比说我们提到我,我是周超(音)。当我刚才给你签字的那个名字是代表着我——邹操,我本人就是邹操,我所涵盖的我的生存背景和我的意义也是邹操。

但是他们三个可以完全分割的,就像一个烟斗一样,我们看待这个烟斗,说这不是一个烟斗,为什么不是一个烟斗呢?它不具备这个烟斗所拥有的任何功能,它拿回来能装烟吗,能抽吗?不能,它只是一张描绘烟斗的画,这告诉了我们什么?实物,关于实物的意义,或者说关于实物的图像,或者关于这个实物的词,烟斗这个词本身是分割的,完全不同的。 它提供了这样一个我们看待世界的一种新的纬度,就是后现代讲的物质所指和能指的还有指示物的分割。我画这张画的时候就是虚拟了一个艺术史的一个问题,说这不是一个烟斗,玛格丽特当时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就已经回答了很多问题。他告诉我们之前画的,我们认为《蒙娜丽莎》这就是蒙娜丽莎,其实它不是蒙娜丽莎,它只是一个描绘蒙娜丽莎的画,但是我们正常人认为“这就是蒙娜丽莎”,但是他提出了这样一个“这不是一个烟斗”的问题,同样打开了我们另外一个思维纬度,对我来讲,我虚拟了,刚才我说了,我虚拟了这个问题。

我虚拟了一个什么样的问题呢?“这不是一个烟斗”,这是什么?它有无限的可能性,对于我而言,我用指纹把它重新画下来,塑造出来,我说这仅仅是一些指纹。我表面上回答这个问题,同时我也提供了另一种问题的一个方向点,然后沿着这个烟斗的艺术史的一个经典话题,我把它往下走,我想波谱艺术是什么?波谱艺术创作的一个方法论就是挪用现成图像,好了,我去颠覆波谱艺术的这种创作的方法论,当我把图像颠覆之后,就是我把波谱艺术很多经典的作品都这么去做,下面都是这句话“这仅仅是一些指纹”都这么做完了之后我就开始在辞典当中找关键词,好比我在英文辞典当中找到观念、历史、艺术、指纹。这四个词是我创作这个系列的四个关键词。 好了,我把这四个词的关于英文的解释写下来,也是用指纹写下来,我告诉说“这也仅仅是一些指纹”如果说我之前对波谱艺术的图像的消解,波谱艺术的消解是对图像的消解,那么后来我对这四个关键词的解释的消解就是对文字的消解,然后我到最后一个系列又画了一张,也是挪用了莉丝腾斯坦的一张画,一个刷墙工人在刷墙,刷墙的时候那个墙的背景就是我画的一张玛莉莲梦露,“这仅仅是一些指纹”的玛莉莲梦露。在刷的过程当中,自己的影子打到了这个墙上,在刷的过程当中把自己的影子也刷掉,人们在消解传统,消解语言的时候,最后把自己也消解掉了。 这个系列开始“从这不是一个烟斗”这样一个问题开始,导入我对波谱艺术的一个颠覆,或者是说对方法论的一个反思,然后对语言的一个颠覆,最后是对自我的一个颠覆,就完成了一个逻辑循环圈,不知道这么说能不能听清楚?

网易:我听明白了。邹老师说得非常精彩,刚才你是分享了本次的参展作品,但是我还有一个问题,我觉得像艺术,你觉得如何才能够与服装更好的结合,创作出更多的美学,更普及,你怎么来看这个问题?

邹操:其实这就是一种跨界的合作,作为传统艺术来讲,就是服装、绘画还有其他的相关专业,表面上都是属于,在美术学院当中都叫美术学,但其实他们分割的是很严格的,作为当代艺术或者是当代时尚界来讲,他们跨界的合作就是非常非常紧密的。 好比孙尚龙(音)画的路易威登的涂鸦包,这种跨界其实一个最根本的原因在于什么,就是说我们如何看待艺术这个定义。原来我们觉得艺术是神圣的,它有一个专门的归属的东西,它非得是挂在博物馆、挂在美术馆里头,镶上框,打上光,这才是纯正的艺术品。但是今天我们不这么看了,今天我们俩在这里聊天可能就是一个艺术,为什么?重要的在这里头并不是艺术,重要的是关于艺术的定义。

我们今天之所以对艺术的改变是在于我们今天对艺术的定义发生了一个质的改变,我们不再把传统的放在美术馆里面的东西称之为艺术,我们可以把生活当中每一个细节称之为艺术,只要我是以艺术的名义,只要我能对这个艺术下一个自我的定义。

在这个范畴来讲,如果我们这个话要是成立的话,那么服装也可以是艺术,艺术也可以是服装。其实安迪沃霍尔早年提出了一个具有革命性的口号,他说好的商业就是好的艺术。这句话当时具有革命性,为什么呢?之前人们认为艺术跟商业是不搭边的,不是说卖得越贵,这个东西艺术标准越高,不是。但是安迪沃霍尔在那样一个时代说出这样一句话是具有惊人的效应的,好的艺术就应该有好的商业。 但今天我们反过来说,因为他是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事情,今天这句话我反过来说,我说好的艺术应该带动好的商业。就是说我们艺术家应该主动地介入这种,或者说时尚界应该主动介入艺术家的平台,这种跨界的合作,我觉得会给服装也好,给艺术也好,注入更新鲜的血液,也会有更大的合作的可能性。我不知道这么回答可不可以?

网易:我觉得回答得非常精彩。我们刚才一直在谈艺术,现在我们都在说“中国创造”,你如何看待中国创造呢?

邹操:这个题呢,因为我在去年的时候也在主动,我主动去说这个话题,因为我可能出去过很多国家,一年可能在全世界办展览,好比到美国,办完展览的时候我可能就是带着我爱人,或者是朋友去买一些服装。进到美国的商店,买到的衣服90%都是中国制造。其实这就给我一个很大的触动,为什么是中国制造,而没有中国创造?其实这是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中国是世界服装最大的一个生产基地,但是与之相适应的创造基地来讲,中国连世界上的二流、三流可能都赶不上,这里头存在一个问题,整个服装行业,整个服装产业对于创造这个概念的重视还远远不够。但是真正的一个非常完善的一个服装体系,一个系统,它应该是制造和创造并重的,甚至它的创造应该比制造还要强大。

其实我们看看耐克,看看阿迪达斯这种全世界都有影响的体育品牌,它的工厂非常小,本部就是设计团队,而大量的生产团队都放在第三世界的发展中国家,真正卖钱的是什么?卖的是他们的观念,他们营销的是他们的观念。 我不太敢确定的说,温州那些做鞋的人,他可能一双鞋到国外会卖得很贵很贵,几千块钱,但是他们做一双鞋的收益,效益可能就是一、两块钱,两、三块钱,他们做的是量。但是如果真正要是有一种民族品牌的东西,一种创造的元素在里面,那么他们的效益可能会翻十倍、百倍甚至更多。所以中国未来的发展,我觉得应该,也是必须的,由中国制造转向中国创造。中国人天生是很聪明的,但是中国人的聪明才智在一定程度上,由于我们过于聪明不智慧,我们的聪明只是在于,很多聪明人的聪明都是在于只是把眼前看到的东西,看到了眼前的这些利益,我说他不智慧,他没有看到一个很长远的,100年的这样一个前景,所以都是做短线的。 网易:我们如果想要大的发展,就必须要重视中国创造这一步。 邹操:对。

网易:而且这一块如果只就服装业来说,给我们带来的是非常大的提升。

邹操:对,再有一点,这个不是说口号的问题,它实施起来是一个非常具体的问题,这里头需要有创作团队,相应的,好比设计师的职业化,设计师的高收入,这些都要有一个非常完善的系统。我听说我们国内非常好的设计师年收入才几十万块钱,拿他跟阿玛尼,路易威登的设计师去比,他的天才的能力,个人的能力并不一定比他差那么多,但是他们的收入差距却相差得很大很大,这就让很多有志于在这方面做工作的人想投入这方面工作的人怯步了,因为他看到最好的才是这样。 这个倒不是存在一个投机不投机,这是整个一个产业系统链的问题,所以我这么看,中国目前的服装产业,我不敢说,就是这个我不敢说,但是我知道艺术整个大的环境当中,在这个生物链当中有断条的地方。其实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并不在于它最高的那一根(有多高),而应该是最短的那一根,但是我们要是说只有那么一根最短,那我们就有希望,因为我们把那个最短的补上了就可以了。其实我们就差那一点。

网易:我觉得我听了您的话感觉我们应该有更好的环境为设计师团队,为他们带来更好的环境,让他们安心的创作,然后实现中国创造。

邹操:对,再有就是说,这里还有一个因素,这里面的因素很多,我简单的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其实还有一个本民族思想的问题,中国的服装,现在大家一想到中国服装就是旗袍民族风,唐装,无非就是这样。但是如何让这种东西,其实这就是一种拿来主义,就是设计界的我所谓的拿来主义,抄袭传统文本当中的一个符号拿来用,这里头能不能把中国传统的思想,中山装为什么要加几个兜?为什么要方方正正规规矩矩?这种创作理念的思想深入研究,而不是表面的技术上的这种东西? 设计师有一个好的环境了这只是一个软环境,硬环境还是要有一个自我思想的提升,自我修养的提高。在这种文化的范畴内,如果把服装产业做成一个文化产业,跟文化产业跨界,那么它就可能会更大。

网易:谢谢您给我们带来非常精彩的观点,谢谢。

邹操:谢谢。


网易时尚专访艺术家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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