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深水娱6月27日报道 （文/Rong）6月26日晚，《梦华录》（点映）大结局收官，随着最后几集高潮迭起的剧情播出，《梦华录》再次重现刚开播时候的盛景，数个词条霸榜热搜，＃梦华录结局＃、#梦华录大结局看哭了#、＃梦华录 舍不得＃、＃梦华录花月宴＃、……关于这部剧的方方面面都引发了无数讨论。
而作为导演的杨阳，此时已经开始了紧张而忙碌的新剧筹备工作。对于《梦华录》的成绩，她说的最多的是“感恩观众”，“我不是一个会去迎合观众的人，我也不太会，我能够做的就是在我的层面做到无愧于自己，交出一份对比起之前是有所突破的作品。”
在与网易娱乐的独家对谈中，杨阳导演与我们一同回溯了《梦华录》的那些美与动人之处是如何造就的。因为“女人与水”的灵感，杨阳与团队走过十城寻景，将一处半荒废的民国时期的景，房顶、门窗都修缮成宋代风格，打造出“水城”的效果。而在捕捉演员美的时候，杨阳没有刻意拍很多近景去刻画，而是选择“人景合一”，让人融入到景里。
“花月宴”的美轮美奂令观众为之惊叹，事实上在拍摄期间，《梦华录》团队阅读了很多有关宋代的书籍和古画，请了茶文化顾问、历史顾问、宋宴专家等不同领域的专家，只为再现他们心目中“集大雅为一体”的宋代之美。
而对于顾千帆和赵盼儿的情感，杨阳也用到了中国画的“留白”，以含蓄克制来营造爱情缱绻旖旎之态。“ cp感不是演出来的，还是要融入这个角色，明白他的心境，为什么爱这个人，你只有融入了，才会有情感，才能让观众有共情。”谈及刘亦菲与陈晓两位主演的选择，杨阳表示，跟刘亦菲、陈晓都是第一次合作。“亦菲的颈椎一直不是很好，但她是非常认真的，很能吃苦，内心也非常强大的一个女孩。陈晓也是很棒，特别能吃苦，无论多么疲劳，多么难的紧张拍摄都可以从容应对。“
为什么那么多人爱《梦华录》？
“大家能从故事中看到自己。”
网易娱乐：《梦华录》目前豆瓣评分高达8.5分，您有什么感受？您觉得观众为何如此喜爱这部作品？
杨阳：看到评分的第一反应还是挺惊讶的，非常感恩观众对我们剧的喜爱，没有辜负那么多人的努力，这是大家努力和认真付出的成果。从我的角度来说，我不是一个会去迎合观众的人，我也不太会，我能够做的就是在我的层面做到无愧于自己，交出一份对比起之前是有所突破的作品。我觉得成绩好也是所有人的功劳，凝聚了无数人的心血。
大家喜爱《梦华录》的原因，我觉得是因为大家能够从故事当中看到自己的影子，真实的、有情感的故事是能够打动观众的。大家刚开始可能是慕名而来，想看看我们剧的这个颜值、画面那么美，但这只是吸引打开的原因而已，怎么能够让观众沉浸到故事里面，产生共情，这个就是需要演员的表演和故事的扎实了，非常感谢编剧张老师写出那么动人的故事。
网易娱乐：豆瓣高赞评论认为这部剧“首先它尊重了我的眼睛，其次它尊重了我的智商”，作为创作者，您觉得现在的观众要求高吗？对于观众喜好，您在创作时是如何平衡和取舍的？
杨阳：影视剧是为观众而服务的，随着中国人民生活水平越来越高，观众的精神需求和审美境界也是不断提高的。你拍出一部有内容有思想有情感的作品，观众一定是能够感受到的，好的作品是不太区分男性女性或者是年龄层的。
为什么《梦华录》那么美？
“把宋代的浪漫和意境融入作品”
网易娱乐：《梦华录》的场景几乎都是实景，有如油画一般精致考究，看导演笔记，您是从宋画中寻找的美学灵感，并强调了女人和水的关系，那在场景的选择或者搭建布置上，是不是费了一番功夫？有没有什么困难？
杨阳：2021年2月开拍，经历了冬天、春天、夏天，拍了四个半月。从横店到无锡、象山，最后到襄阳。横店影视城每年有数百部戏在那里拍。古装剧更是必去之地。有些景要提前数月登记，抢占。即便拿到了，拍摄时间也是有限制的。于是，我就去找那些没有人去抢的景，结果发现一条有水有桥的街道，但那是一个民国时期的景，几乎荒废了。我们就把房顶、门窗修缮成宋代风格，摆设植物、盆栽，让这个没人来抢的景“活”了起来。当美术、摄影听我说“水上威尼斯”的概念时，都雀跃起来。大家可能认不出来是在横店拍的，包括很多戏也都是在影视城拍的，但是给人完全一种新的迹象，是我们美术团队做了很多工作，到很多南方真实的水乡采风拍照，还原真实感，很难得。女人如水，《梦华录》流畅的、美轮美奂的调性得益于我对水的灵感。
网易娱乐：为了拍这部戏，您是不是对宋代也有很多研究？您都做了哪些功课？您心中的宋代是什么样的？
杨阳：我们阅读了很多有关宋代的书籍和古画，请了好几位不同领域的专家，有茶文化的顾问、历史顾问、宋宴专家等等。编剧张巍在写剧本的时候认真查阅大量史书，对宋代人的衣食住行有很深的研究。剧中的菜名、饮料名、街道名，各个阶层人的称谓、穿着打扮，她都了如指掌。造型指导黄薇也参考了很多宋画，《清明上河图》《听琴图》《焚香听阮图》《砖刻厨娘图》等等，这些古画都描绘了宋代人的生活方式，为我们提供了宝贵的资料，再结合现代手法，使《梦华录》的服装服饰既有烟火气又符合人物，美轮美奂。
我觉得宋朝是一个集大雅为一体的朝代，宋代的审美是精致、简约、高级的。中国画讲究留白，宋代人喜欢含蓄的美，不繁复、不张扬。宋代人流行的四雅——焚香、点茶、插花、挂画，也是我喜欢的。宋词和宋瓷也很美。我是努力把这些宋代的浪漫和意境以及美都融入到《梦华录》中。
为什么“顾盼生辉”那么好“磕”？
“cp感不是演出来的，融入角色才会有情感”
网易娱乐：当初为什么选择刘亦菲、陈晓来出演赵盼儿和顾千帆的？ 对于两人合作产生的化学作用（粉丝们说的cp感）怎么看？
杨阳：跟刘亦菲、陈晓都是第一次合作。我希望《梦华录》的演员能够给观众带来新鲜的感受，也希望找到想突破自己的演员。挑战和突破，正也是我对自己的要求。亦菲的颈椎一直不是很好，但她是非常认真的，很能吃苦，内心也非常强大的一个女孩。陈晓也是很棒，特别能吃苦，无论多么疲劳，多么难的紧张拍摄都可以从容应对。
我觉得爱情是一个递进的过程，刚开始可能是相互试探的，不需要太直白的呈现，到后面两人一起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情感就升温了。cp感不是演出来的，还是要融入这个角色，明白他的心境，为什么爱这个人，你只有融入了，才会有情感，才能让观众有共情。
网易娱乐：大家都说《梦华录》讲述了成年人的爱情，认为您特别会拍暧昧，顾千帆和赵盼儿这一对你想描写一种什么样的爱情？
杨阳：赵盼儿是一个性格比较复杂的女孩，她的人生理念也不会依赖任何人，是非常自强自立的。这也跟她的身世有关，她从小受过良好的教育，但是后面又因为父亲的原因入了官伎，成长经历是比较波折的。如果她没有那么聪明，可能也不会那么敏感，但是她的性格又是不甘于命运的，有着顽强的生命力。
顾千帆也是从小就很不容易，母亲在他小时候就离世了，他的内心是一个追求正义的人，但是他的亲生父亲又是擅于摆弄权谋之术的大官，这一点他是很矛盾的，所以一直不愿意喊父亲一声爹。他进士出身，由文转武，是一个文武双全的全才，在外人看来他是“活阎罗”，为了审判可以无所不用其极的一个人。
所以这两个人，在遇到彼此之前，都曾经历经过自己人生的最低点。他们不是普通的男女，都是有遭遇和艰难历程的，有很成熟的心态。两个这样的人遇到，首先一定是克制的。赵盼儿对自己的身份和出身是有些自卑的，她害怕顾千帆瞧不起自己。顾千帆见到赵盼儿的第一面就知道她不是一个一般的女子，到洗手的那场戏，顾千帆说的话才让赵盼儿觉得自己是被他尊重的。成年人之间克制的情感，在两人之间存在了很长时间，盼儿流着泪对三娘说喜欢，心里怕很多东西，不知道感情如何发展。这是他们前面情感的一种塑造。
网易娱乐：像盼儿和千帆告别凭栏船上对望那一段，您说拍的时候助手都不知道在拍什么，您是怎么想到拍那一段的？类似的留白段落还有很多，比如公堂的隔纱对望，您也提到是灵机一动想到的，类似的突然的灵感多吗？哪一段是你自己也特别喜欢和满意的？
杨阳：我一直觉得中国古代文化很深邃。古装剧需要一种古典的美，是含蓄的。就像中国画讲究留白。隔水相望这场戏，原本有很多台词，我把台词放在次要位置，二人无言，隔水相望，渐行渐远，心中的涟漪在静默中流淌。这种克制的处理，大概就是古代画中的留白吧。我相信这样的含蓄是一种古典美，观众是能够感受到的。
还有衙门的那场戏，那个衙门也是横店很热门的景，当时说只有两天的时间能拍，我本来构思的时候还在想难道顾千帆要从木门后面出来吗，然后拍摄那天突然就下雨了，灵感就来了。下雨也是水的元素，就特别巧。于是我把让道具赶紧把黄澄澄的油纸伞都拿来了，在雨中盼儿本来是要挨板子的，然后有个人出现了，但却是盼儿不认识的陈廉，这里也挺有趣的。等盼儿再冲出人群，然后顾千帆从屏风后面出来，两个人眼神对视，那种朦胧、命中注定的感觉就来了。
为什么《梦华录》的文化气息浓郁？
“文化像水一样，要浸透在细节、回眸之间。”
网易娱乐：大家都说您特别能拍出女性的美，您是如何抓住演员的美的特质并找到恰当的方式表现出来的？
杨阳：不同的影视剧其实美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我们这个剧是以宋朝美学体系为基础，然后融入“水”的概念。“唯美”不是一个极致的追求，不然就会变得有些刻意的感觉，我们是建立在高雅、简洁、细腻的宋朝美学之上，遵循中国古典的留白美，让优雅是融入的，不是“贴”上去的一层外在，只是通过人为打出来的光而已，那这个是浮光掠影的美，其实没有生命力。
我们通过一些真实的氛围建立，比如水的倒影是波光粼粼的感觉，还有黄昏桥头撑伞追逐等等，都能让人感受到古代的诗词画面，这是建立在中国文化的基础上的。文化像水一样，要浸透在细节、回眸之间，这才是生命力的表现。对于演员美的捕捉也是一样的，我们不一定要拍很多的近景去刻画她的脸部美，我希望是人景合一的，在自然的衬托下，人融入到景里，如水般自然、真实、和谐。比如盼儿的出场戏，我们先拍水的倒影和小木筏上的花，然后镜头慢慢地摇到演员的脸上，这是非常和谐的画面，是很高级的细腻的美。
网易娱乐：看花絮您拍《梦华录》的时候也会因为拍到女性的不容易而感动，那么拍这部剧让你都有哪些比较有感触的地方？主要想跟观众传达什么？
杨阳：我是2020年夏天接到这个剧本，当时就是被剧本里表现的几个女人的奋斗、友谊和爱情打动了。发生在宋代女性身上的故事，让我联想到今天，很多从各地到北京、上海等大城市打拼、奋斗、寻找生命价值的女性，包括我的身边就有很多，我经常会倾听她们的故事，也为我的创作提供了很多灵感。我很想为这些女孩子们拍一部剧，你们的自立、自强是值得让自己骄傲的事情。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不容易，但我们依然选择坚持、努力、前进，让自己的人生无悔。
网易娱乐：这部剧有很多喜剧色彩浓厚的桥段，为什么这样设计？
杨阳：我在监视器前的表情是很搞笑的。各种笑，有时也会流泪。亦菲常常问我：导演我们是在拍喜剧吗？扮演池衙内的代旭、扮演何四的胡宇轩、扮演陈廉的管云鹏几乎成为搞笑天团。三个女人在一起也有很多喜感。我觉得这种感觉是浑然天成的，我们的演员对于表演是很纯粹和真诚的，投入并且善于思考，演员经常现场有很多小的创意和想法，对于很多有意思的点，我都会愿意尊重并且保留下来。我觉得我们剧不应该是很沉重的，我希望大家看的时候都有很真实的感觉，这些人就是自己身边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