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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拍错了?这才是《姜子牙》背后最大的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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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档,谁也没想到是《姜子牙》的票房最快破十亿。

近些年,观众对国漫的期待值是真的起来了。

从《大圣》的石破天惊,到《哪吒》的众望所归。

《姜子牙》的热度一起,人们都快忘了,“国漫已死”的slogan也就在五年前。

预热彩蛋里,孙悟空、哪吒、姜子牙和三太子列队跳舞,封神宇宙”的概念早已不限于纸面,多种联动昭示着,制作团队的野心远比我们的想象更大。

这五年发生了什么?

抑或,这五十年,发生了什么?

国漫振兴的故事,或许要从美影厂的时代讲起。

01.

1941年,窗外炮火正响。

一名姓万的年轻人带领着一百多个工人,在工作室里点灯熬油地“搞科研”。

上海的弄堂没有秘密,街坊们七嘴八舌,很快就知道了——这帮人,在做“动画”,做的是《西游记》中铁扇公主那一段。

《铁扇公主》不是世界上第一部长篇动画电影。

四年前,《白雪公主》在美国上映,在技术和故事上都做出了极大突破。

为了这部电影,迪士尼耗费耗费数百万美元,还向美洲银行申请了巨额贷款。

高昂的投入和丰厚的利润促使美方将动画技术作为商业机密进行保守,而上海这只团队在资金的极度短缺下,不但做出了和他们质量相当的动画,还将中国古典绘画和山水画的风格运用其中。

后来,《铁扇公主》传到了日本,另一名学医的年轻人被“亚洲也能做出这样的动画”所激励,因而踏上了光影之路。

这个日本人叫⼿冢治⾍,后来成为了《铁臂阿童木》的创作者。

而上海弄堂里的这名年轻人叫万籁鸣,是“万氏四兄弟”的一员,也是中国动画的开山鼻祖。

他对自己和中国动画日后的辉煌一无所知,只是在发愁,钱花完了,接下来的资金从哪补呢?

时间很快到了1957年。

《铁扇公主》已经成了过去式,万籁鸣和自己的两个兄弟迎来一座更大的舞台——

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也就是日后大名鼎鼎的“美影厂”。

在此后的三十年间,美影厂都是这世界上最有态度的制片厂。

他们作画的宗旨是“不重复”

人和人不重复,题材和题材不重复,甚至连画风都不重复。

当下动画最为人诟病的“建模脸”是不存在的——

画师爷,就是精明算计;画皇帝,大腹便便,画什么就得有什么的样子。

题材上,有神话题材的《大闹天宫》、《九色鹿》,也有《草原英雄小姐妹》和《雪孩子》。

为了把故事画得生动,团队实地取材,到采风地一住就是几个月。

至于画风的多样,则更是叫世界震惊。

由敦煌壁画《鹿王本生》改编的《九色鹿》,是由钱佳俊导演率领团队,沿着丝绸之路一路西行抵达敦煌,临摹了一个月壁画后的作品。

动画带有浓烈的敦煌色彩,虽然只有不到30分钟,但创作者们花了近2万张动画水墨画,有《山水情》和《小蝌蚪找妈妈》,后者的原型是齐白石老人的水墨名作《蛙声十里出山泉》。

画面中,鱼虾灵动,水草摇曳,仿佛真是传统的水墨画动了起来。

至于木偶画、皮影画、剪纸画,更是种类繁多,在那个没有电脑的年代,创造了诸多奇迹。

1961年,美影厂的《大闹天宫》震惊世界,画面中的蟠桃园模仿的是苏式园林风格,水帘洞则模仿的是京剧的幕布。

相比于《铁扇公主》中强烈的外国动画色彩,《大闹天宫》是一部彻彻底底的“中国动画”。

而1979年的《哪吒闹海》则是另一个美学高峰,其和《大闹天宫》也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除了都是取材自中国古典神话外,《哪吒》的创作团队中,还沿用了一批《大闹天宫》的骨干。

但也有不同。

动画就是给小孩子看的吗?

对这个问题,《大闹天宫》回答了“是”,而《哪吒闹海》则回答了“不”。

相比于欢欢喜喜阖家团圆的画面,哪吒“长袖飘飘,白衣若雪”,在狂风骤雨之中举剑自刎的一幕,是中国动画片中绝无仅有的悲壮。

而在这两部经典动画之间,中国动画的浮屠塔也有了雏形——

在孙悟空和哪吒这“二尊金佛”的加持下,《天书奇谈》、《宝莲灯》、《封神》、《西游》陆续出世。

于动画创作者而言,中国神话成了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而众神归位,中国的“神话宇宙”也显出了雏形。

02.

中国传统的神魔体系,一直处于一种杂乱无章并和谐共生的状态。

简单一捋,三大派系——

以盘古、女娲为代表的上古神话

以道教三清(元始天尊、灵宝天尊、道德天尊)和玉帝等天庭众神为代表的道教神话

以及西天诸神所代表的的佛教神话

拿孙悟空举例吧。

孙悟空作为盘古开天辟地以来的仙石,是上古神话的产物;

他闹龙宫、闹天庭,都是在和道教神话打架;

后来被如来佛压到五指山下——这是佛教神话出场了。

就是这样一个“凌乱”的局面。

《封神演义》不等于中国神话,但相对较为清晰地把整个体系捋了一遍。

其中,姜子牙是串联起整个故事的工具人,《姜子牙》显然也成为了开启整个封神宇宙的工具片。

封神题材的影视剧,80、90算是从小看到大,版本众多。

但当真要梳理一遍,许多人可能还是一头雾水。

简单概括一下,就是纣王因为在女娲庙写淫诗触怒女娲,女娲娘娘便派下妖狐霍乱人间。

这苏妲己本是冀州侯苏护的女儿,却被妖狐害死,迷惑纣王,成为一代妖妃。

温碧霞版苏妲己《封神榜》(2001年)

总之,妲己入宫,酒池肉林,比干剖心。

而仙人们算到“商纣合灭,周室当兴”,则派下神仙协助凡人参与商周大战,战后有人归仙,有人封神,有人成圣。

比较有代表性的几个参战的:

有哪吒——灵珠转世,闹海扒龙筋,剔骨还父,混天绫和风火轮。

有杨戬——师出玉虚宫,一目三只眼,有料可查的美少年,后来有个外甥叫沉香,继承他舅三分美貌——本杨戬爱好者在此强烈呼吁封神宇宙尽早推出杨戬特辑,颜狗盛世指日可待。

至于被剖了心的比干,封神大战后获封文曲星,后来致力于不停下凡当状元,并在《白蛇传》中作为许仙之子再次出场。

而作为全书的灵魂人物姜子牙,其实没有什么灵魂。

这个战五渣设定,42岁才上昆仑拜师,72岁又被元始天尊派下山协助武王C位出道。

所谓的“封神榜”,就是姜子牙协助武王推翻纣王之后,用来敕封三百六十五路正神的那联“榜”。

然而众神归位后,姜子牙却未成正果,老死后堕入轮回。

终其一生,留下一句“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禅语,也给神话世界的一代目们做了个交代。

03.

说回美影厂。

八十年代,美影厂开始衰落。

体制的转变和外来动画的冲击,让创作者心浮,也让观众按下了遥控器的换台键。

而那个被《铁扇公主》所振奋的日本青年手冢治虫也成为日本动漫之父,做出的《铁臂阿童木》被央视引进。

紧接着,《聪明的一休》等动画纷纷进入了国内市场。

那个不用担忧发行、不用计较成本的时代过去了,失去了补贴的美影厂愈发步履维艰。

美影厂人才凋零,除了逐渐退出行业的前辈,一批青年才俊也为了代工工厂更好的待遇离开。

1984年,宫崎骏来中国交流学习。

他曾为《小蝌蚪找妈妈》中的水墨质感倾倒,满怀期待前来拜访美影厂,然而对方只是不停询问日本动画的商业模式。

上影有错吗?

市场经济的大浪扑面而来,做了一辈子艺术品的老动画人不迷茫吗?

宫崎骏有错吗?

抱着前往艺术殿堂的心态乘兴而来,却发现现实早已不是他想的那样。

话不投机,败兴而散。

1999年,《宝莲灯》成为美影厂的绝唱。

2000年,央视动画发力,也做出了《西游记》《哪吒传奇》等经典动画。

甚至在《哪吒传奇》中,创作者还探讨了纣王与妲己的爱情——

那个时候的创作者,还是有把动画做出深度的野心的。

可惜的是,这几部片子都没有收回成本。

《蓝猫淘气》和《虹猫蓝兔》之后,国产动画彻底开始走下坡路。

要么就是纯粹的幼儿动画,不讲美学,情节低幼;要么就是制作粗糙的3D电影,家族作坊,拍来骗个补贴。

国漫沉寂十年。

04.

2015年,《大圣归来》横空出世,无数人泪洒影院,靠自来水把人吸引到屏幕前。

一切如同五十多年前美影厂的那处《大闹天宫》一般,平地惊雷滚响,大圣归来,国漫归来。

2019年,《哪吒之魔童降世》一鸣惊人,票房突破50亿。

当混天绫、风火轮从电影投影上一闪而过时,我们好像隐约回忆起了什么。

是有线电视闪过的雪花,是老式音响里滋滋作响的电流,抑或童年回忆中上天入地的妖神。

这些年,我们看英国的巫师,看美国的公主,看日本的神探和机甲,越看越觉得心中萧瑟。

但那非我来处,他们亦非我故人。

2020,姜子牙已有眉目,日后还会有许多神仙。

国漫未来可期。

我像童年的自己期待电视屏幕亮起一般,期待着这一代人许诺的“封神宇宙”,期待国漫在四十年前埋下的伏笔。

也期待与那些渐行渐远的故人,会向瑶台月下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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