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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者金星|我已经不拿舞蹈跟市场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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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星从来都是个淋漓的人,年轻的时候跳得淋漓,后来说得淋漓,再后来,活得淋漓。跳舞,说话,过日子,很少有人像金星这么大胆且痛快。

最近,我们有个机会,跟正在参加《舞者》综艺录制的金星,有过一场短暂的交谈。这次,她以一个舞者的身份,表达她自己。

但是,即便只从一个横切面,你依然能直观地感受刚刚谈到的金星特有的气息。

对现在的后浪们,金星毫不吝啬她的褒奖。在她眼里,他们独立且纯粹,但是也有每个时代的年轻人都会面临的机遇和发展空间受限的难题。当然,金星也不会轻易放过“毒舌”他们的机会,她批评这些年轻人有着急功近利的处世心态。

谈到她自己,有句话我很喜欢。她说,“人不能把一辈子曾经有过的东西都拽着,太累了,要轻装上阵,该断就断,该留下的留下。我这个人,可以了断的,你必须断舍离,必须的。”

但是,她这么淋漓的一个人,一个对一些事抱有执念的人,又怎会轻言放下?

果不其然,她告诉我们,她要在欧洲继续开办《金星秀》,这个曾在娱乐圈掀起过波浪的节目。也许,在它戛然而止的那一天,金星已开始谋划着,有一天,她能重新坐上那把椅子。

这,才是金星。


当代舞蹈界:什么年代了,还分江湖呢

网易娱乐:为什么参加《舞者》这个节目?

金星:做舞蹈节目是我的本行。无论是网络也好,电视也好,做跟舞蹈有关的节目,我觉得我都有一份责任,因为我还是个舞者;东方卫视做舞蹈节目也很在行,也有很多经验,所以他们邀请我当然义不容辞了。

网易娱乐:您的战队选择队员的时候有哪些标准?

金星:首先在他没有开口跟我讲他的背景故事之前,他的舞蹈一定要先说服我,然后才通过聊天了解这个孩子为什么要选择在我的舞队里边,他跳舞的目的是什么?这一点很重要。每个人的目的都不一样,但大部分舞者其实很单纯,就是喜欢,就是热爱,跟我们的slogan一样,以热爱为舞。所以我在这个舞台上选择舞者的标准其实很简单,就是如果你真的热爱舞蹈,那就可以到我的战队里来。

网易娱乐:有哪些目的在您看来就不是很好的?

金星:就是你的功利性特别强,通过展示一个舞蹈,想赶紧得到什么关注度、流量,为了获取更多其他的东西,就不单纯了。其实我觉得这个关注度是随着你的技术、你的表现、你的才艺逐渐形成的,如果你带着“要赶紧出名”的目的,我觉得就不太单纯。

网易娱乐:现在的年轻舞者欠缺的是什么?

金星:太急功近利,太急于成名,大学刚毕业,没有几个作品的积累就要成名,就要社会承认你,凭什么?很多大学刚刚毕业的学生自己还没有跳过几个舞,都没跳明白,就要当老师教别人了。这种浮躁的急功近利,在舞蹈界还是很明显的。

网易娱乐:现在舞蹈艺术的环境和您那会有变化吗?

金星:有,进步的是孩子们有自己独立的思想,在我们那个年代,容不得你有自己的想法,老师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编导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领导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现在的孩子不这样,他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表达,这是非常难的,非常好的,这是个最大的变化。但是在舞蹈管理层面上,包括舞蹈的推广方面,还是延续了江湖分类,各大学院有学院派要分类,舞协我们一帮人也要分类,就你要跟我玩,我才带着你玩,我觉得什么年代了,还分江湖呢,就很可悲,压制了很多年轻人自由发展,所以我觉得现在中国不乏有才华的年轻人,但是他们的成长空间不是特别多。

网易娱乐:除了您之外,其他三位领队,您觉得他们在这个节目中的表现如何?

金星:我觉得他们也很真诚,他们从小都有舞蹈经历,而且舞蹈在他们生命中也是很重要的一部分,虽然他们现在从事着不同的演艺工作,但他们用他们的能力带来很多年轻群体的关注,是件好事情。

网易娱乐:现在的舞蹈团线下演出情况如何?

金星:线下的演出很惨,没有什么演出,而且这个“流量”也是双刃剑,因为“流量”是冲着明星来的,其实很多流量的粉丝并没有真正看台上的舞蹈,他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偶像坐在那做评委。他只是来看偶像的,这点也挺悲催的。其实你偶像做这个节目,带着你,是想让你看到舞蹈,但是很多粉丝没有看到,他还在追偶像,这就是中国流量文化的一种可悲之处。

网易娱乐:您曾说如果不做综艺,您也希望一直做演出,可以靠演出养活自己,您了解到,现在大部分的舞团怎么生存下去?

金星:还是得用作品去开拓市场。然后我也感谢电视,因为在电视当中人们知道有个毒舌评委,还是个舞蹈家,那我告诉你我最有价值的是我的舞蹈,走进剧场看我的舞蹈,但走进剧场以后,如果你在剧场里面不能呈现上乘的作品,你怎么面对观众?所以舞者也不能光哭着喊着说“我没有市场”,你拿出好作品了吗?你作品经得起市场的推敲吗?我们上海金星舞蹈团去年成立20周年,我还有新作品演出,同时,我还在复演着10多年前20年前的作品,它是经过市场检验的。这就说明为什么金星舞蹈团一个民营舞蹈团不靠政府资助,能够活到今天。靠票房,也是靠我金星,缺一不可,所以我觉得你本身艺术家的努力和知名度,跟你的作品是有关系的。


舞蹈梦:逼自己变成富豪,养了一群跳舞的

网易娱乐:之前看微博上您发过一张照片,就是在排练厅看舞蹈团的舞者们练舞,您这个时候想到的是什么?

金星:羡慕,羡慕年轻人他们可以这么无忧无虑地跳舞,像他们这个年龄的时候,我多么希望是无忧无虑的,就让我跳舞好了,我经常开玩笑说,我年轻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嫁个富豪,我啥都不想,就给我空间跳舞就行了,最后逼着我没办法,把自己变成富豪,养了一群跳舞的,反过来了。

网易娱乐:但你算是年少成名。

金星:我算是年少成名,我入行比较早,比我同龄人早10年,所以当我少年成名的时候,可能我看得也比较早,那个时候我就知道到顶峰了,太可怕了,就把自己打回原形,从头开始学,因为从小就背着个名分叫做“头脑简单,四肢发达”,所以我说这个名声一定不能落在金星的身上,要充实自己,然后越看越多,你会发现自己越来越渺小,在专业方面变的更加谦卑了。

网易娱乐:现在的年轻人可能比您那个时候成名的方式还要多,你怎么看这个现象?

金星:我老说任何东西都是双刃剑,“出名要趁早”,我总觉得张爱玲这句话挺害人的,花开得早,谢得也早,尤其对于艺人来讲,如果走得很久,是靠你的本事和造化,说明是积累出来的,厚积爆发出来的,靠年轻时天生的外貌出名的话,不能说很可悲吧,有点危险,因为走不久,所以能撑着走到最后还是内在的东西。

网易娱乐:怎么样才能做到不被流量裹挟,保持自我?

金星:保持自己的平常心,就是个普通人,能上能下,能屈能伸,你自己过得才好。当哪天市场不需要你了,没问题,我自己逛街,一点不会失落。现在很多明星失落得一塌糊涂,不会过日子了,不会生活了,多可悲,多可怜,你不想想你是谁,你就是普通人,市场给了一个机会,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多滑稽。

网易娱乐:这么多年跨界做了很多其他工作,舞蹈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

金星:舞蹈是我精神上的一块自留地,我现在已经不拿舞蹈来跟市场对话了,你想看就看,不看也没关系,是我自己的精神上的一块自留地。

网易娱乐:舞台对您而言是什么?

金星:舞台对我来说是一个庙宇,殿堂。我每天在做我的功课,在跟生命,跟空间,跟我自己做交流。剧场是善良的,舞台是公平的。

网易娱乐:如果让您和20年前的自己说一句话,您最想说什么?

金星:20年前的自己33岁,那是背着3个皮箱跑到上海滩,来闯上海滩的一个女人,我会对她说,你所付出的和你所得到的是成正比的,不要抱怨,还有下一个20年又开始了。


告别过去:把空间给别人,人不能太贪了

网易娱乐:去年您的舞团做了20周年演出,这20年最苦最难的是什么时候?

金星:舞蹈演员的身体辛苦是一辈子的事情,只要你一练功,但是最后舞者会把这变成一种快乐的时候,他就到了另外一个境界。但作为一个独立的现代舞蹈团,在中国最大的困境是,最初没有市场,二不被主流社会所接纳,三完全没有资金支持,全靠你一个人。最难的可能是你能不能坚持下来,但经常是墙内开花,墙外香,在国外被视为舞蹈皇后,再回到国内跟后妈养的似的。现在难都过去了,我挺过来了,每年我们全国巡回50多场演出,是靠实实在在的票房来说话的。

网易娱乐:去年20周年演出,你最后一次跳《半梦》,这个作品对你而言有没有特别的意义?

金星:《半梦》开启了我的创作生涯,所以对我意义特别重大。24岁的时候因为《半梦》有这么一份鼓励,获得了美国舞蹈节的大奖以后,突然发现我可以编舞了,助力我往编舞方向发展,所以这个作品从24岁一直跳到了53岁。

网易娱乐:为什么现在不跳了?

金星:识时务者为俊杰,什么年代跳什么舞蹈,而且我现在53岁再跳我24岁作品的时候,情感上非常饱满,但肢体上跟24岁时不能比,舞蹈是个肢体艺术,你要面对现实的,所以要给这个作品画个句号,把这么好的一个作品交给年轻人去表现,很多年轻人都上来了。

网易娱乐:但毕竟这是一个曾给你带来很高荣誉的一个作品,会不舍吗?

金星:你不能把一辈子曾经有过的东西都拽着,太累了,要轻装上阵,该断就断,该留下的留下,该给别人就给别人,让自己面对新的东西。我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好奇心,太多的领域我还没做,把曾经的成就放一放,把空间给别人,你干吗什么都要占着,人不能太贪了。

网易娱乐:之前很多好的节目,您也不做了,每次告别时的心情是什么?

金星:我觉得是一个新的开始吧。我这个人,怎么讲呢,可以了断的。很多事情当断不断不为好汉,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你必须断舍离,必须的。

网易娱乐:感觉比之前平和许多,以前的话都是锋芒外露。

金星:我觉得把它变得更加内敛一点吧,年轻的时候就无知者无畏,谁都年轻过。现在孩子们也大了,我有这份淡定和能力去把握自己,可以做很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想做的就不做。然后结合当前的生活,别人老问我,疫情期间你有什么变化,我说没变化,我是个特别宅的人,我都宅在家里,然后“distance”,保持距离,这是以前我的生活常态,出门跟人保持点距离,别离我太近,我觉得在社会也好,家庭也好,距离会产生美感,所以保持距离是我一个准则。

网易娱乐:接下来有新的计划吗?

金星:我在巴黎注册了我的私人电视台,我们私人电视台针对全球欧洲华人做节目,叫欧亚传媒,通过我的声音告诉华人是怎么一回事。我做了11年电视,太了解电视是怎么回事儿,而且我那么响当当的节目,你国内不要,我自己弄个电视台自己说话,很简单,而且我的节目没犯法,没违反规律,莫名其妙就给拿下来了,全球华人最喜爱的《金星秀》。那好,我在欧洲还继续做《金星秀》。

我没做什么不好的事情,可能侵害一小部分人的利益,把这节目拿下去了,挺悲哀的一件事情,但是我有能力,还可以让自己说话,不同平台,仅此而已。

(感谢郑丽珠对本文作出的贡献)

出品|娱乐FOCUS

作者|张晶

责编|金成武

本文系网易娱乐原创深度栏目《娱乐FOCUS》(聚焦)出品,由主力记者和编辑共同打造,直击娱乐圈各种内幕,解读热点事件和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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