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老奇事》的非典型导演路 徐超导演专访

网易娱乐9月11日报道 新电影《不老奇事》11月就要开机，导演徐超这周就要赶赴拍摄地之一——布拉格做先期准备。我们赶在他出发前聊了一个下午，关于他自己，关于王朔，关于电影与生活，还有严肃艰深的生死命题。

非典型导演路

1999年，还在上高中的徐超在校门口的书店买了一本书，看后挺受鼓舞，于是也写了文章投了稿，结果人生从此大不同。

那本书是《第一届新概念作文大赛获奖作品选》。徐超投稿参加的是第二届，拿了二等奖，后来又接连参加了第三届第四届，蝉联了一等奖。再后来，他高考考上北影戏文专业，一脚迈进了影视圈。

如果不是这个“改变人生的微小事件”，部队科研大院长大、父母皆为科研专家的徐超应该会稳妥地成为一枚理工男。

“也可能在中关村攒电脑”，导演不放过一切自嘲的机会。

戏文系是当年不少新概念大赛获奖者的选择，第二届获奖的尹珊珊（目前在中戏任教）、第三届获奖的秦雯（《我的前半生》编剧）都读了这个专业。

徐超却有些不同，他读书时做得最认真的是短片拍摄，毕业后不到两个月，就争取到了执导电影的机会。

那部电影的成本比较低，制片方也想找个新导演，徐超把自己以前拍的短片拿给制片方看，并在拿到剧本后认认真真写了一份评估报告，成功拿下这个项目。收到确切的答复后，他干脆利落地辞职，开始了自己的导演生涯。

“是院线电影吗？”

“那个时候根本不考虑是不是院线电影，有机会拍长片就拍呗”，导演挺实诚。

“后来上映了吗”，我不放弃追问。

“CCTV6放来着……”

从那时开始到今天，十来年时间里，他执导过院线电影、网络大电影、网剧和电视台纪录片，却一直在小成本与复杂的创作环境中腾挪周旋。

最夸张的一次，电影开拍第三天，投资方抽走所有投资，账上一分不剩，从北京跟他去云南的所有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不知是走是留。

徐超在崔永元的《新电影传奇》中谈过这段往事，“当时有点说尽多年遭遇制片方之骗局的意思”，可现在聊起来，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但如果把视线拉伸到一个导演的整个职业生涯，这些经历也不是不幸运的。在一个又一个或艰难或潦草的项目里，徐超得以一一试错，与形形色色的人事物打交道，有机会尝试各种想法与技巧，个人风格在摸索中逐渐成熟。

于是，到这部《不老奇事》时，徐超大概真的准备好了。

最好的老师是生活

写作也好，导演也好，徐超始终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师父，靠的都是自己想自己悟。想与悟的对象除了优秀文学、影视作品，还有他远超同龄人的生活阅历。

新概念获奖成名后，高中生徐超做起了主持编撰青春文学选集的攒书工作，借着新概念的春风和青春文学的火热，他主持编撰的选集出版了一本又一本，赚到的钱，普通高中生甚至难以想象。

考上北影后，大学生徐超又开班指导高中生艺考，不必说，依然是赚到了普通大学生很难赚到的钱。

2005年读大三时，徐超加入了一家视频网站，在优酷还是小豆丁的彼时，这家叫“磊客中国”的网站主要做P2P视频点播，在业内鼎鼎大名。有理工科底子的徐超很快成为公司掌握核心技术的骨干，一边上学，一边在北京CBD财富中心做起了白领。

这段一年多的职场经历给徐超带来的财富不再是物质上的，每天源源不断的一手播出数据，用最直观的方式不断教育他，观众到底喜欢看什么。这种大量数据培养起来的敏感度，徐超直到今天仍受用无穷。

而那一年多的办公室政治也让他眼界大开，同事之间的山头林立、勾心斗角，不亲身经历，根本没办法想象。

中国职场剧一向没职场，大概就是因为绝大多数主创们，从来都没有在写字楼上过一天班。如果徐超去做职场戏，效果可能大不同。

“（文学艺术）手法、技巧那些都是辅助，我最终还是不能失去生活。”

徐超早期作品里有浓厚的烟火味儿。描绘工薪阶层买房艰辛的《房子房子我爱你》、讲述底层市民面对飞来横财之挣扎的《还钱》，刻画普通年轻人爱情与婚姻的《我把温柔献给你》……

这些小成本作品中，你可能看不到明星和精湛演技，看不到充足的预算，看不到扎实的剧本与精美的服道化，却绝不会看不到真实的生活。

不沉重的生死命题

将于11月开机的《不老奇事》由徐超执导、王朔编剧、蔡岳勋监制，主演也是内地一线演员，拍摄地横跨北京、青岛、青海和布拉格。

这样的全明星班底，探讨的却是一个异常严肃的话题：死亡。

提起这部片子的最初灵感，徐超谈到了《兰亭集序》。

向之所欣，俯仰之间，已为陈迹，犹不能不以之兴怀，况修短随化，终期于尽！古人云：“死生亦大矣。”

对话由此进入到形而上的层面。

——“你有没有过特别特别快乐的时刻？”

——“然后在这个时刻你会突然想到了死亡……”

——“于是眼前的一切快乐，都成了灰色。”

想象力丰富、思维经常不受限游弋的徐超，这两年开始越来越多地思考关于死与生的问题。

“我们经常说，很多伟大的人物度过灿烂的一生，他们留在历史上的印记足以让他们不朽。可是你怎么知道，在面临死亡的刹那，他们不愿意用这所有的成就，去换一个永生？”

“死亡是每个人内心最深的恐惧，父母是挡在我们与死亡之间的一道墙，我们是挡在儿女与死亡之间的一道墙。”

“我看过很多人在面前离去，最强烈的感受是他们在最后一刻流露出的那种‘渴生’。”

“人生三大事：爱恨、善恶、生死。前两者是道德与精神层面，生死却更多涉及动物性。”

“但的有一天可以长生不死呢，又该质疑了……”

说着说着，徐导打住了：“不能剧透太多，只能说到这里了”。

我困惑看着刚刚记下的这些关于生死的哲学思考，说真的，我完全想象不到这到底剧透了些什么。

反正在不剧透的前提下，关于《不老奇事》的剧情，我们目前只能说，这是几组人物横跨60多年的爱与恨、善与恶、生与死，用实实在在的时代故事来探讨看似虚幻的命题。

“但应该不绝望”，徐超补充，“我希望能把观众心里或被埋没或被藏起的东西给勾出来，走出电影院时，能对疲惫的生活生出些希望和勇气，总归会有一些化学的东西，从心里往上涌”。

徐超的经历+王朔的剧本+两人对生死终极命题的思考+时代故事，我是真的有期待、有好奇了。

与导演的闲聊问答

>>>关于王朔与京圈

1、娱乐栗场：能聊聊你眼里的王朔老师吗？

徐超：我觉得人能分四类，动物性（主导）、人伦（主导）、圣人、天人，朔爷应该在圣人与天人之间，比较仙儿。是真的活明白了一个人，他经常说别太早认识他，晚认识他几年能多傻乐呵几年（笑）。你在他那会得到另一套世界真相，非常颠覆，不过当然，最后他还是会给你补上一点蜜（笑），让你活下去。

2、娱乐栗场：这个剧本好像不是王朔老师在编剧上涉猎过的题材。

徐超：我觉得朔爷的作品可能已经超脱了题材的限制。他的作品充满了想象力，却又极其还原生活。写这个剧本的时候朔爷也做了大量的调研，力求在科学层面能做到严谨。

3、娱乐栗场：那个传说中的京圈存在吗？

徐超：北京人没那么排外，也没那么抱团（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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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演员、导演与电影

4、娱乐栗场：选择演员的标准是什么？

徐超：还是与角色的契合度。我现在见演员已经很少试戏了，因为我发现演员在戏里，完全不是见你时的那个样子。所以（现在）看ta潜意识是什么样，深挖ta内心的东西，是个证伪的过程。也会在选择演员后，适当地调整剧本。

娱乐栗场：所以你不相信演员能演一个与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

徐超：有的演员想象力好一些，能演的与自己不同多一些，但完全不一样，肯定演不出来。

5、娱乐栗场：哪些导演对你影响比较大？

徐超：对我影响最大的肯定还是生活。不过喜欢的导演挺多，像诺兰、托纳多雷，国内的像王家卫、娄烨，还有很多都挺喜欢的。每个阶段喜欢的也会有变化，具体的还要看作品。

6、娱乐栗场：喜欢的类型片？

徐超：更喜欢灾难片，它是极端情况下的人性选择。对于生长在平静年代的人来说，能打开想象力，引发思考。当代的中国人是受唯物主义教育长大的，太唯物就没有了想象力。朔爷说，现在大多数中国人是没有文艺、没有浪漫、没有想象力。

7、娱乐栗场：最近看的一部电影是？有什么感觉？

徐超：《敦刻尔克》。片子拍得克制、冷静，但它压抑压抑了六七十分钟后，又给你“啪”地开了那一点花儿。我以前拍片子特别的张扬，特别的外化，近些年也有改变，觉得更舒服的方式是从容的方式。但你说单拿《敦刻尔克》这个剧本，在中国不见得能顺利拿到投资，现在都要求商业、商业，但其实确实有很多情怀是商业片承载不了的。

娱乐栗场：所以你会觉得商业电影上搭载的那些情怀，都是经过算计的？

徐超：是有模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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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生活

8、娱乐栗场：大院生活对你意味着什么？

徐超：很复杂的一种情怀。复杂到你说我喜欢和留恋吧，倒也不是，当然它塑造了我，也是我记忆里很大一笔财富。

9、娱乐栗场：所以这部电影是想留住或者唤起过去的那些生活印记？

徐超：说唤起是对的，留是留不住的，留得住就不会惆怅。有一次我们一群人一起聊天，朔爷问我们什么是爱情，大家都说了一圈以后，他最后说，失去了才知道什么是爱情。

10、娱乐栗场：作为一名职业导演，你现在还有生活吗？

徐超：我每年拍戏时间就4、5个月，其他时间就满世界去玩。

娱乐栗场：可那还是生活吗？

徐超：（起码）是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