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莺》：一集水土不服的“爷爷去哪儿”

《夜莺》，这部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小片因为突然杀出重围代表中国内地冲奥而备受关注，10月31日，影片登陆各大影院，终于揭开了神秘面纱，立马引得许多影迷热情围观，但结果却是令人失望的。

《夜莺》并不是土生土长的中国电影，而是一部中法合拍片，导演是法国人菲利普·弥勒。一些文艺片的爱好者或许对他的代表作《蝴蝶》印象颇深，这部法国文艺小品也是爷爷带着萌娃开始了一场野外旅行的故事，与《夜莺》的人物设定十分雷同。正因为如此，许多人都把《夜莺》定位为中国版的《蝴蝶》。但细细品味之后，却发现少了许多韵味，这种法国导演+中国卡司的组合，无可避免地掺进了水土不服的味道。

在《夜莺》中，李保田饰演的爷爷想带着小孙女重回广西老家，但却因为迷路让这次旅行变成了一次野外探险，祖孙两人一路坎坷，最终终于到达目的地，孙女也从原来任性妄为的熊孩子变得学会关心别人。这种“爷爷去哪儿”框架的故事其实很容易赢得观众好感，亲情与家庭的话题也是经久不衰，当年《蝴蝶》之所以深入人心正是因为爷爷与小女孩在旅途中碰撞出了人性中温暖的一面，经由一次次小细节，完成了各自的转变与升华。反观《夜莺》，最大的缺陷就是没能好好从故事细节上下功夫，爷爷与孙女的转变却显得生涩突兀。孙女原本的骄纵一下子就不见了，似乎在山洞听了爷爷讲完奶奶的故事之后就突然性情大变，成了能照顾爷爷的小天使。全片缺少一次决定性的大冲突，也缺少能推动情节和人物发展的一个个小冲突，爷爷与孙女从来没有吵过嘴，没有过不和谐的场面，他们的价值观、人生观从没有得到过正面的碰撞，似乎一切都在依靠孙女的“良心发现”，这也就让全片缺乏最基本的戏剧张力。

《夜莺》另一处硬伤，便是台词的违和感。导演费利普·弥勒同时也是影片的主要编剧，他其实并没有闭门造车，为了拍摄《夜莺》，他花了两年时间来体验中国的家庭和生活。在片中，你可以看到弥勒对中国风土人情的热爱，他的镜头像是一幅优美的广西风情画，写意而迷人，但是一旦人物开口讲话，便脱离了他们所在的环境。弥勒下过许多功夫，但是这没有办法让他变成一个中国通，更不能精准地用中国话甚至是方言来表达内心。片中孙女和爷爷，爷爷和爸爸的对话，都明显地带有翻译痕迹，“我只想用我的小翅膀再飞一会儿”，“他可能是去完成一个承诺”……大段大段欧式的逻辑和表达法，虽然美妙动人，却没能起到升华主题的作用，反而在广西乡村的大背景下显得格格不入。

导演弥勒说，他拍摄影片的初衷，是因为飞速发展的现代社会造成了人们的心灵失衡，因此需要重返内心，重返家庭，去寻找失落的根和传统。这的确是全世界共通的命题，但也是全世界最“民族化”和“私人化”的命题。寻根二字，最重要的基点在于那个“根”。在片中，爷爷李保田希望落叶归根，回到广西的乡下安度晚年，然而爷爷心中的那个广西是一位法国导演无法领会的。尽管这是导演创造出的故事，但他却忽略了在寻根题材影片中最关键的东西——实实在在的情怀。弥勒没能凌驾于故事之上，反而在一派美好风光中淹没掉了自己的风格，这不是导演水准的问题，而是“外人”拍不出“故土”的情。

无论如何，我们依旧祝福《夜莺》的冲奥之旅，希望在合拍片如此盛行的今天，它能给各国电影人们带去一些新的思考。（文／罗小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