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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七大法律疑问 需过24小时报案是误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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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可辛导演的《亲爱的》取材于2008年的彭高峰打拐新闻事件,并真实暴露出当时的法律在保护被拐卖儿童及其相关家属等方面的百密一疏。对于电影中所涉及的法律疑问,网易娱乐独家采访多名职业律师和相关法律专家,对这些疑问一一做了解读。

网易娱乐10月4日报道 陈可辛导演的《亲爱的》原名《亲爱的小孩》,几经易稿从标题中去掉了“小孩”二字。事实上,这部电影没有办法躲开“小孩”,它直指为数众多但不为人所知的家庭痛楚——走失儿童,并引发了强烈共鸣和不少争议的声音。由于电影取材于2008年的彭高峰打拐新闻事件,其真实的力量更令无数人为之动容,但也有人评价这是一部大胆的电影,电影中所表现出的除了人间至痛的亲子分离之情,还真实暴露出当时的法律在保护被拐卖儿童及其相关家属等方面的百密一疏。对于电影中所涉及的法律疑问,网易娱乐独家采访多名职业律师和相关法律专家,对这些疑问一一做了解读。(文/森月 法律咨询/律师宋福信等)

疑问一:孩子走失报警24小时内不能立案?
律师:法律中从来都没有24小时后才能立案的规定


黄渤、郝蕾饰演的离婚夫妇正着急寻子。

电影开始没多久,黄渤所饰演的父亲发现孩子丢失,到警察局报案,对方却以“不到24小时不能立案”为由拒绝了他,从而错失寻回孩子的最佳时机。这也是电影中最受质疑的一个桥段,发现孩子丢失之后多久才可以报案?真的要等24小时才能报警吗?这是电影中受理案件派出所的一面之词,还是有相关法律的支持?

律师解答:多数民众被误导了!公安机关声称24小时后才可以报案,事实上有不作为之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关于立案的规定,接到儿童或已满14周岁不满18周岁的少女失踪报案的,不论案件是否属于自己管辖,都应当首先采取紧急措施。经审查,属于自己管辖的,依法立案侦查;不属于自己管辖的,及时移送有管辖权的公安机关处理。而民间流传“孩子失踪过了24小时才能立案”的规定并不存在,我国从没有关于孩子失踪需等过了24小时才能立案的相关规定。在实际生活中,公安机关之所以声称需等人口失踪满24小时才可以立案进行推脱,很大程度上只是因为公安机关有关于破案率等政绩考核的考虑。

疑问二:赵薇不知情抚养被拐儿童,应受制裁吗?
律师:并非明知,则不构成共犯


赵薇与片中的女儿吉芳。

《亲爱的》颇为剑走偏锋的一点在于,它并非将主要视点集中在走失儿童的亲生父母,而是从人性的角度描述了对被拐孩子构成收养事实的村妇(赵薇饰演)。这个善良村妇并不知道自己收养的两个孩子都是丈夫非法拐卖来的,“儿子”田鹏在电影后半段就被找回,“女儿”吉芳由于未找到亲生父母被送到福利院,赵薇攀爬到福利院的宿舍与“女儿”隔窗相见,远远超过血缘亲情,闪烁出人与人之间最本初的善念之光。并不知道自己的丈夫是人贩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抚养了丈夫拐来的孩子,赵薇还是受到了走失儿童父母们的唾骂和殴打,他们把愤怒发泄在她的头上。那她算不算共犯?是否应该受到法律制裁?

律师解答:如果“明知”拐卖,抚养被拐儿童也是触犯法律,并非“明知”就不够成共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惩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意见》规定,构成拐卖儿童罪共犯的,应具有主观上的明知,并提供了帮助行为。收买并抚养被拐卖的儿童,是构成收买被拐卖的儿童罪的,会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对被买儿童没有虐待行为,不阻碍对其进行解救的,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赵薇在片中成了自己丈夫的替罪羊,其隐忍善良的举动也最大程度地丰富了角色的悲剧性。

疑问三:赵薇已经与孩子构成事实收养,有无可能要回女儿?
律师:非法收养不受法律保护


赵薇站在福利院门口“要女儿”。

这位对法律一无所知的母亲,仅凭自己的一腔爱子亲情,想要告倒福利院,夺回自己的“女儿”,是否能够得到法律的支持?她与孩子相处的几年时间,尽管没有经过法律文书认可,却已经在事实上收养了孩子,这种关系是否能够得到法律的保护?

律师解答:很遗憾,赵薇没有胜算。这位人贩子的妻子,尽管是孩子们事实上的养母,但因为没有办理合法的收养手续,是属于非法收养,并没有建立合法的收养关系,不受法律保护。如果对簿公堂,亲生父母必然会胜诉。而法官在判定这类案件的时候,会根据《收养法》的相关规定来决定是否属于合法收养,再决定判决结果。经过合法程序被收养的孩子,与亲生父母之间的权利义务都会随着收养的成立而告终。根据《收养法》第23条规定:“自收养关系成立之日起,……养子女与生父母及其他近亲属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收养关系的成立而消除。”赵薇并未与两个孩子建立这种合法收养关系,筋骨相连般的亲情也敌不过法律的规定,儿子仍然要归生父黄渤抚养,女儿则寄养福利院。在实际案例中,“买”来的亲子关系不受法律保护,也会相应避免更多的儿童被拐卖。

疑问四:生二胎必须要有第一个孩子的死亡证明?
律师:夫妻一方为独生子女即可生育两个孩子


张译与张雨绮寻子无期,打算要二胎。

在片中,黄渤饰演的父亲百经波折,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孩子。然而同在一个寻子组织中,共同扶持鼓励了多年的另一位走失儿童的父亲韩德忠(张译饰)最终敌不过精神折磨,逐渐放弃了寻找孩子的念头,转而想要跟妻子(张雨绮饰)再生一个孩子。当这对夫妻打算申请二胎许可的时候,却被要求必须出示第一个孩子已经死亡的证明书。两人无法从事实上证明孩子已经死亡,更无法从心理上接受自己多年的寻子信念被一纸“二胎许可证”砸得粉碎。张译在片中几近精神崩溃,然而他所饰演的这位既不能找回自己孩子,又不能再生一个孩子的父亲在实际生活中并非个案。

律师解答:相关人口生育的法律已经在随着时间改进,根据过去的计划生育政策(2013年11月之前),若夫妻双方共同生育的第一个子女死亡的,可再生育一胎子女。过去,这个政策主要是从控制人口的角度出发限制生育,现在该政策已变为:夫妻一方为独生子女可以生育两个孩子的政策(即单独两孩),计划生育政策逐渐调整,比较符合目前中国的人口发展状况。

疑问五:律师佟大为偷偷收赵薇积蓄5000元是合法的吗?
律师:若作经费可以,不违法仅有职业道德瑕疵


律师佟大为。

电影中,佟大为饰演的律师已经被吊销律师资格证,后来还屡次拒绝帮助赵薇,但最后迫于财务状况勉强同意接案子,但收受了赵薇的5000元人民币。随后,佟大为陪着赵薇走马观花地问了几个证人就告诉赵薇胜诉无望。这个情节也是观众颇为关心的,有人质疑这一情节的合法性。在后半部分,佟大为交还赵薇全部积蓄,义务为其提供法律服务,该角色也最终得到成长。

律师解答:首先,被吊销律师资格证,佟大为饰演的律师再上庭是违法的。假设他还是律师,如果只是收下5000元作为经费,则不算违法,更无盘剥委托人的意思。因为在实际办案过程中律师需要必要经费进行取证、上报,还需要必要的人工费用如餐补、车马。赵薇交付经费5000元给佟大为,两人口头委托协议成立,这从法律上来说是完全没有问题的。但佟大为在片中饰演的律师明知赵薇为非法收养,还接案子走形式,所表现出的职业道德值得商榷,且并不具备代表性。

疑问六:以打拐为目的组织的民间“寻子团”合法吗?
律师:可以依法成立但不具备侦查权


寻子组织“宝贝回家”与网易失效页面寻人计划。

《亲爱的》中还有一处颇为动情的描写在走失孩子的父母们自发组织起来,成立一个“寻子团”,他们互相鼓励,不懈地走上街头,寻找蛛丝马迹,协助警察破案,从未放弃找到孩子的信念。不过,这个组织并非由专业人员指导,也发生了在街头混乱暴打人贩无辜妻子的事件,这种团体是否属于合法组织呢?导演陈可辛也曾指出,电影就是源于彭高峰寻子的故事,根据资料调查,彭高峰在孩子被拐3年后,他将寻子信息发布到“宝贝回家”网站,借助网友的力量找到儿子。除此以外,网易的失效页面也做成寻人页面,与益云和微博打拐等合作,用闲置的404页传播寻人信息。

律师解答: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以打拐为目的、非营利性的民间团体可以依法成立。他们有权利协助警方办案,但这类民间团体不是国家机关,不具有侦查权等法定权力,主要还是以配合公安机关的工作为主,在法律的框架范围内,注意保护儿童隐私权,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信息,由公安机关完成后续的侦查等工作。

疑问七:演员黄渤靠朋友圈转发五小时内找到孩子,公安机关在做什么?
律师:多管齐下,需要联合各方力量


黄渤近日发微博,帮张译饰演的原型孙海洋寻子。

在电影中,黄渤找回儿子,现实中,9月27日晚上,演员黄渤偶然得知一个孩子已经丢失五小时,而孩子走失后小时正是寻回的黄金时间,他将这条消息发到了朋友圈,得到不少人的热心转发。28日早晨,他收到消息,孩子被很幸运地找到了。近日,他也为张译饰演的原型孙海洋发寻子微博,同时,还在博客中引入了美国的失踪儿童干预系统的相关文章,给予大家警示。而朋友圈这个案例引发了网友的狂热讨论,除更加深入地理解“黄金五小时”的概念,也有声音质疑,一个公众人物转发一个微博、朋友圈信息就能找到孩子,而面对那些找不回来的孩子,通过法律途径能找到吗?而在片中,张译等人饰演的焦心父母无数次地发问:“我们经常去公安局询问有没有消息,但从来就没有过,所以我们只有自己来找。”这是否代表司法程序存在相关漏洞?

律师解答:不可否认,通过司法程序寻找被拐卖的孩子有局限性,但正因如此才需要联合各方力量,包括公安、检察院、法院、民政、救助站、福利院等部门和机构多管齐下、打防结合,通过消除买方市场最终消灭拐卖儿童犯罪。在打击贩卖未成年人的相关法规完善上,几位专家还提出了几个建议:加大力度打击买方市场;修订收养法,建立全国统一的收养档案;建立儿童失踪预警机制;追究具有相关职能国家工作人员渎职、失职的法律责任。

结语

电影《亲爱的》所带给观众的并非只有一掬清泪,更多的是引发社会力量对走失儿童的关注和关怀,这是一部电影的责任心。已为人父母或将为人父母的人也都有责任为这些不幸的家庭提供力所能及的援助。多管一次闲事,就有可能增加一点机会,让走失的孩子有不同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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