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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瑶世界观50年不变:鄙视女汉子 推崇绵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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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3年7月,琼瑶出版了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窗外》;2013年7月,琼瑶最新的一部电视剧《花非花雾非雾》播出。50年过去,中国社会早已天翻地覆,构筑在琼瑶价值观上的那个世界却一如从前,50年前,我们为那个崇尚真爱的世界沉醉,50年后,这个世界却已逐渐失去光彩,摇摇欲坠。(文/抛光)

1963年7月,琼瑶出版了她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窗外》;2013年7月,琼瑶最新的一部电视剧《花非花雾非雾》播出。50年来,琼瑶笔下那些似乎无穷无尽的故事把中国年轻人带进她编织的世界——在这里,物质奇缺带来的枯燥乏味不再令人困扰,激情澎湃波澜壮阔的感情生活压倒一切,这样的世界曾经让无数年轻人为之沉醉。但50年过去,中国社会早已天翻地覆,构筑在琼瑶价值观上的那个世界在读者眼中逐渐失去光彩,已然摇摇欲坠。

爱情至上:爱是人生的全部意义

琼瑶世界观50年不变

一代代琼女郎、琼男郎为我们诠释着琼瑶的爱情梦。

琼瑶小说往往将真爱视为人间的终极价值,故事中,主角们生命的意义就是爱和被爱,而且一定要轰轰烈烈,让全世界都知道他们相爱了/ 误会了/ 和好了,才算实现了人生价值。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国大陆刚刚走出严酷专制的时期,刚刚开始有了点追逐个人快乐的自由,性和爱情作为人性中最大的欲求,当然首当其冲——在那样的时代,追逐爱情就是追逐梦想,两者可以完全划等号——“追逐梦想”显然在任何时代都是每个少男少女奋臂一挥的口号。因此,琼瑶剧甫一登陆内地,便掀起一股热潮。

当年一提到“琼瑶”二字,大家想到的关键词就是“眼泪”。从林青霞到刘雪华,从陈德容到林心如,这些代表着琼瑶戏主流审美观的女主角哪一个不是楚楚可怜、泪水涟涟?从秦汉到刘德凯,从马景涛到张睿,那些代表着琼瑶戏经典价值观的男主角哪一个不是说肉麻话不打草稿、情到浓时不用大脑?情窦初开的“70后”、“80后”们谁不曾被这些痴男怨女所打动、搂着一本小说躲在被窝里泪流到天明?不过等到几十年后的今天,中国大陆早已习惯公开谈情,朋友圈里到处都是晒恩爱的,街上到处都是穿着校服手牵手的,微博上到处都是YY男神和女神的……当爱情已经是每个人生活中应有之义的时候,它就再也不会是我们唯一关注的问题,“真爱至上”就变得粗糙和浅薄了。今天再看琼瑶电视剧中对于爱情的观念,就如同一个小时候挨过饿的人,长大后看到一桌子食品时垂涎欲滴,没有淡定或自发的快乐,只有不遗余力的堆砌和病态的贪婪。

真爱无罪:小三可以逆袭正室,妹妹可以勾引姐夫

琼瑶世界观50年不变

以今天的眼光看,《新月格格》《婉君》《一帘幽梦》这些作品的价值观都是值得商榷的。

同样,在上世纪70年代,大部分人的婚姻还都取决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为了追求爱情而打破不幸婚姻的枷锁,有其正面意义。但用今天的环境来对照,琼瑶的爱情故事更像是站在小三的角度去攻击原配,其基本原则便是:“为了追逐‘真爱’,可以行一切苟且伤人之事。”不管是小三逆袭正室(《新月格格》),还是弟弟爱上嫂子(《婉君》),抑或妹妹与姐夫偷情(《一帘幽梦》)——所有违背伦理道德的情节在琼瑶的笔下都不被谴责,因为他们都是“真爱”。

为了“真爱”,剧中的主角甚至可以天性凉薄。在饱受诟病的《又见一帘幽梦》里,紫菱和姐姐绿萍各有一个梦想:姐姐绿萍要做舞蹈家;妹妹紫菱的梦想是不工作,有人养。当姐姐的腿因妹妹的梦想而断时,妹妹却首先考虑到:“一切美好的事物都随绿萍的那条断腿而去了。”这美好的事物不是姐姐的事业、前途、爱情,而是她自己的命运、爱情、男人。剧中每个角色似乎都把“因为真爱伤害他人”视作理所应当,对于楚濂和汪展鹏的出轨,周围的人没有任何腹诽,却去指责原配“别闹”。就连那个看起来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费云帆叔叔,也为他的小心肝放弃与姐夫伟大爱情却不被姐姐领情愤怒不已,看到他那小新娘的心情又因为姐姐尖刻变坏一点点,简直恨不得和缺了一条腿的大姨子决斗!这样的观念,放在今天来看多少有些扭曲变态,不合时宜。似乎在琼瑶的观念里,一个成年女人好吃懒作、不肯工作、每天发梦、嫉妒靠努力成功的姐姐、勾引姐夫居然是种美德,是委屈而楚楚可怜的。

男性中心:鄙视“女汉子”,推崇“绵羊女”

琼瑶世界观50年不变

即便是坚强如小燕子、陆依萍、叶凡的女子,在爱情面前也不得不低头,化身“泪美人”来挽回爱情。

很多人从琼瑶的成功、从女主角们对传统道德的反抗来推定琼瑶小说具有女性主义倾向,其实不然。琼瑶笔下的女主角多是温婉柔弱被欺负的,逆来顺受,即使是在21世纪出产的作品(比如《还珠格格》、《情深深雨蒙蒙》、《花非花雾非雾》等),女主角身上也没有新世纪女性的痕迹,她们表面上个性独立,但最终还是会因为爱而磨去了棱角,放弃自己的人生原则(比如小燕子接受了一夫多妻、依萍、叶凡放弃骄傲),用哭和自虐的方式展示自己的柔弱,才最终挽回男人的心——在故事里,这就叫“圆满成功”。

总之,我们很少能看到女主角们依靠自己的奋斗来取得成功。譬如,《又见一帘幽梦》中看似风光的紫菱,其所有成就其实都建立在她嫁了个有钱丈夫的基础上,如果不是有钱丈夫提供的普罗旺斯旅游和古堡香车,她哪里来的上时尚杂志封面和代言化妆品机会?就连小燕子也只不过是靠插科打诨赢得一席之地,宫廷地位完全取决于她有多讨皇帝欢心。当然,在琼瑶的故事里,也有坚强的“女汉子”,但她们的男人总是被“绵羊女”抢走——“绵羊女”因为仰视男主角而得到他的欢心,而强大的“女汉子”则被男主角认为理应让出部分幸福给“绵羊女”。而不管是“绵羊女”还是“女汉子”,她们最终幸福与否总是取决于男人选择了谁,这是彻头彻尾的男性中心。

小结:世界观50年不变 琼瑶终将过时

在琼瑶风靡全国的几十年里,一直有批评声说她教坏少女,向她们传递了不正确的爱情观,甚至还有人把某些女性的情感不幸怪罪到琼瑶身上——这堪称她的不白之冤。琼瑶之所以有这样的地位,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写作风格和内容满足了读者的审美需求,让他们很受用。读者喜欢看这样的作品,从而造就了琼瑶,而不是琼瑶写了这些作品之后才产生了这样的读者。从这个角度来说,50年过去,中国社会早已面目全非,观念早已日新月异——在这个物质生活和读者口味同样丰富多彩的时代,仍然坚持过去那套价值观的琼瑶,已再也不可能拥有当年那样的影响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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