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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打工妹”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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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3至1994年间,随着《小芳》单曲的打榜,以及它的MTV在央视的“东方时空金曲榜”的播出,这首低成本的流行作品,很快以其琅琅上口的亲切旋律,迅速从当时方兴未艾的卡拉OK市场为突破口,以农村包围城市、K厅包围电台,一下子成为了当年最为火爆的单曲。而李春波则成为当年最炙手可热的当红歌星。


李春波。

《小芳》这首作品的创作和演唱,虽然来自地道的东北汉子李春波,但它却同时又是一广东流行乐辉煌时期的代表作品,而这种北方人南下发展并取得成功的例子,不仅仅是流行乐坛的特例,也是那个时代广东经济在全国地位的一种写照。

1980年8月26日,第五届人大常委会第十五次会议,决定了在中国广东省的珠海、深圳和汕头设立经济特区,由此也奠定了广东在全国改革开放过程中的桥头堡地位,成为传输西方先进生产力、理念和文化的前沿阵地。经济特区的设立,很快就引来了一股招商引资的热潮,先是香港、台湾,继而又是日本,再到后来国际500强企业的入续进驻,像东莞这样的地区,甚至也一时间迎来了“世界工厂”的美誉。大量投资工厂的开设,也造就了改革开放以后最强的一股出省打工热潮,来自全国各地的青年,就这样在经济繁荣的吸引力之下,突破语言、饮食等隔阂,来到南粤各地打工,在提高自己生活水准的同时,也让广东的经济得以迅猛发展,从而给全国其它省市,起到了在改革发展上很好的借鉴作用。

而作为广东省会的中心地带,除了吸引大量工业劳动力之外,同样因为开放的文艺思维和雄厚的经济实力,吸引了大量的文艺人才来此发展,从而让广东的文化产业得到了空前的繁荣,也让此前北京一个城市难以消化全国文化人才的现象,因为这个新文化根基地的开拓,而让更多的人才可以得到发挥所长的机会,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了改革开放后中国文艺界发展的多元化局面。

由于有了政策上的开放和经济上的保障,广东流行乐也很快因为经济的带动来迅猛发展起来,而比邻香港的独特优势,更让广东流行乐从一开始就有了很好的借鉴基础,从而在没有过多走弯路的基础上,就达到了一个相对成熟的产业高度。


当年红极一时的卡带。

1979年,经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批准,太平洋影音公司正式在广东挂牌,这也是全国第一家不用行政地名命名的音像出版社,这种突破地域概念的投资结构,也在一定程度上显示出当时广东音乐产业面向全国的野心。同年5月,太平洋影音公司出版了国内第一批“云雀牌”磁带,填补了国内空白,并在随后问世了国内第一批立体声磁带。而1989年,同样身处广东改革开放前沿的深圳市的深圳先科激光更是引进了国内第一批CD压制生产线。事实证明,虽然音乐是感性的艺术,但现代流行音乐产业的发展,却同样离不开科技产业的技术推动,而上世纪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广东流行音乐正是在广东科技的不断进步,音乐媒质生产力上的不断突破,从而为音乐创作和制作的繁荣,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物质保障。

1990年,一个当时名叫杨岗丽的江西幼师女生,在广州新时代影音公司上的一纸歌手合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这位日后以杨钰莹这个名字走红大江南北的甜歌手,也由此成为广东流行音乐签约潮中的第一员。随后广东音像、太平洋影音公司、中国唱片公司广州公司、广州白天鹅音像等等公司,陆续启动了自己的造星计划,并很快推出了陈明、高林生、甘萍、毛宁、林依轮、陈少华、火风和李进等等歌手,以广东乐坛“打工仔”、“打工妹”的身份,从而让广东流行乐唱遍全国。也让“唱广东流行歌”成为继“吃广东海鲜”及“喝广东健力宝”之后的又一广东时尚文化品牌。

李春波就是广东流行乐鼎盛期中最具代表的歌手之一。广东流行乐在当时的取胜之道,就在于它很好的借鉴了香港流行乐的签约机制及推广手段,但在音乐方面,它却和当时的广东经济一样,非常的海纳百川,不仅不局限于港台流行曲风,甚至比北京流行乐具有更强的地域包容力,这也就为《小芳》这首怎么听都不现代、而且很北方的歌曲,最终成为了广东流行乐的代表。

《小芳》是一首情歌,而它和当时主流的港台情歌最大的不同,就是它的主题是建筑在上山下乡这一内地独特历史的背景之下。《小芳》的旋律通俗流畅,歌词几近口语,这种粗线条的创作,也一直是被北京流行音乐所不耻的,但广东流行乐却因为注重歌曲的流行性和市民传播功能,而在发现这首歌曲的流行潜质之后,很快由中唱广州公司将其推广至全国并获得成功。从中也不难看出北京流行乐和广东流行乐,从理念、目标上各个层面的不同。

琅琅上口的《小芳》在当时火遍全国,除了广东流行乐推广策划的成功外,还得益于歌曲的知青题材,而当时的知青实际上都已经是人到中年,无论功成名就还是依然平凡,由于流行乐坛对于他们这个受众群的陌视,也让他们嘴里依然只能哼唱着六、七十年代的“流行”歌曲。而《小芳》的出现,则由于历史认同感,很快让当年的知青们喜欢上了这首歌曲,也在一定程度上拓展了内地流行音乐的年龄受众面,从而取得了更好的市场成绩。而音乐与文化的结合,也因为后者对于中国大陆地区的底蕴厚重,很快让起步很晚的内地流行乐,就有了一种超越当时港台流行乐的趋势。

而《小芳》的传播流行,在当时同样受益于卡拉OK的普及。无论是专业的卡拉OK歌厅,还是一些小饭馆的包厢,在或高档或平民的演唱设备中,无数人也就在业余歌手和音乐爱好者合为一体的身份中,因为有了强烈的参与意识,而让流行音乐在那个时代更深入人心。

(文/爱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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