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健中:片尾情节灵感来源于崔健演唱会

网易娱乐：《小花》我们说它是创作于刚刚改革开放这样一个大的社会背景条件下，您在1990年的时候又拍摄了另外一部影片《龙年警官》。当年为什么会拍这样一部？我觉得当时还比较少关于警察题材的电影。

黄健中：很多事情都是偶然性的，很多人以为导演拍片子一定是有一定规律，或者内在的规律。我给你讲我拍《龙年警官》，实际上1986年我拍《死者对生者反问》，1987年拍《贞女》，这两个片子拷贝力度特别的差，《死者对生者反问》全国只有一个拷贝。所以当时北影厂就有一种说法，黄健中拍的片子国内国外老得奖，但是他拍的片子都赔钱。确实你想那个时候还属于年轻导演，思想压力就很大，所以我几乎将近两年没拍电影，就一直在观察市场，这个时候中国电影也正在刚刚转型的萌芽。

1989年下半年的时候原来梁晓声有一个电影剧本，是写一个公安干警到一个峡谷里面去剿匪的，严格讲还不是剿匪，就是剿城市的逃犯的。那个戏是给河北厂拍的，刚刚拍完没十几天遭了大水，最后河北厂就撤回来不拍了。后来这个剧本又是要给夏刚拍的，夏刚又不想拍了。那么我就问我们厂长，他说我再问问夏刚，是不是他不拍了，放弃了，后来告诉我夏刚不拍了。我拿起这个剧本就先到北京市公安局去，我想体验一下生活，因为那个时候刑警怎么回事，我脑子不清楚呀，生活当中第一几乎没接触过刑警。

网易娱乐：一般人的生活当中还真是很难会有机会和刑警打交道。

黄健中：对。你要塑造这个职业的人物，你一定要去了解这个职业人的特点，包括他的内心状态。像后来北京市公安局给我们介绍到朝阳区公安局，朝阳区公安局就给我们安排到朝阳区刑警队体验生活。我在那儿体验了两个星期，然后我就问他们，我说你们建国以来拍你们警察，你们认为拍最好的是哪一部？他们说就是上影厂曾经拍过《今天我休息》，就是写马天民这么一个刑警，实际上那个写的是一个户籍警，是上影厂五十年代，还是六十年代拍的。

还有当时已经刚刚热播过没多久的，就是《便衣警察》。还有就是山西电视台拍的一个短片，有这样一个民警，是写交警的。我就把这三部中这三个警察形象拿来研究，我发现他们都是很质朴，还有就是他们对自己岗位的那种热爱和投入。

因为我在那儿体验生活，跟他们的刑警队员很熟了，我说你们觉得谁演刑警最像？他说祥子，就是张丰毅。之前除了看过张丰毅的《骆驼祥子》，我还看过他的一个《鸽子迷奇遇》。《鸽子迷奇遇》给我的印象，张丰毅演的很有幽默感，我要这个刑警一定很轻松，有幽默感，不是一个祥子的形象，另外张丰毅毕竟个子很高，体型很好，形象上很合适。 这样我就跟张丰毅联系了，他真好那个时候有档期，我说你先到朝阳区刑警队去体验生活，我说我在那儿体验生活特别有意思。

网易娱乐：您刚才说是为了拍一回挣钱的片子，那电影肯定要拍摄得更加商业一些，但是我看片子的时候觉得您没有像一般的警匪片拍得那么非常情节紧张，用更多的笔墨去描绘警察的工作，反倒有很多场景是在讲警察个人的生活，比如他跟老婆、家人的矛盾，为什么会这样？

黄健中：一个是原来剧本提供了这个基础，一个就我刚才讲的我认为刑警队他们认为建国以后哪些片子最好？你看那三部，我刚才说的那三部多数都属于这种情况，最感人的还都是写家常里短，都不是那种追击，抓逃犯，所以这一点也还是在体验生活当中有收获的。

网易娱乐：电影里面的一些关于警察生活的细节，比如说队长去拿五粮液给驼大爷的时候，另外一个刑警就说,你的工资只够买三瓶五粮液，很多的生活细节也是您在体验生活当中了解到的？

黄健中：这到不是，这个编辑魏人本身就是公安的，他很熟悉公安的生活，很多这些细节都是，他原来有一个小说，后来有一个剧本，总的基础，包括你讲到这些，很多闪光点，包括警察跟他老婆正在马路上谈矛盾的时候，一个骑自行车的年轻人看，还喊着说警察泡妞呢，就讽刺警察，这都是魏人剧本里有的。

网易娱乐：影片最后有一场就是他们去围捕越狱犯的那场戏，那场戏放在现在可能这种片子我们看到很多，当年拍这种场面有没有难度？

黄健中：没有难度，我告诉你这我们在西单拍的，西单派出所的所长叫刘阔（音）亲自帮我组织场面，维持秩序。

后面那个群众都举着蜡烛欢送刑警的戏，其实点子是来自我儿子给我讲的关于崔健演唱会的事。那时候最时髦就是崔健的摇滚嘛，在首体大家点着蜡烛，打火机。我说这个有意思，所以那个场景严格讲我儿子给我讲这个。

然后我们又加了女刑警这条线。女刑警这条线也是我们在朝阳区刑警队给我们讲的故事，那个时期有一种罪犯专门拿刀片划你的衣服，看你穿的好衣服就划了，这也是那个年代的特点。就是改革开放嘛，有的人先富起来，穿的衣服好，所以小流氓拿着刀片专门割你的衣服，穿着皮夹克，公安汽车上给你刮一道，百货大楼就拿刀子给你捅一刀。

网易娱乐：这个影片上映之后的效果呢？有没有达到您赚钱的目的？

黄健中：赚钱了，这个戏在当时投资75万。后来发行的很好，几乎全国都有拷贝，到了很多全国很多地方。包括西安的什么全省的公安表彰大会，我跟张丰毅、吕丽萍一块都去了。后来也拿了百花奖。张丰毅倒霉，那年他本来十拿九稳是最佳男主角奖，结果到年底了出来李雪健的《焦裕禄》，最佳男主角让雪健拿走了。

网易娱乐：除了在公安内部的影响之外，当时一般的老百姓觉得这个片子拍的怎么样？

黄健中：票房就决定了，而且百花奖当时是没有可能有任何作弊，那个时候还是很纯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