冢本晋也：用极端方式思考现实

网易娱乐独家评论（文/止痛片）在去年无数影迷观看过由京极夏彦原著改编的《魍魉之匣》后，基本都是叹声一片。一方面哀于实相寺昭雄大师的仙逝，使这部影片质量大打折扣，另一方面则认为这部影片导演所托非人，几乎京极夏彦的粉丝们一致认为，这部影片应由冢本晋也导演，因为只有他诡异而怪诞的影像风格，压抑而深沉的色彩风格才能将京极作品的精华表现出来。

作为当今日本影坛最有影响力的导演之一的冢本晋也，一直坚持自己独立的影像风格，而正是因为他这种开创性的影像风格，才使日本独立电影被世界所关注。这一切先要从20年前说起。

《铁男》将冢本晋也强烈的影像风格推向极致

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一部叫《铁男》的影片史无前例的被邀请在各大电影节上展映，影片一经展映，使吸引了无数西方观众的眼球，人们无不为这部影片具有强烈实验风格的黑白影片所震撼，而这部影片的导演正是当时名不见经传的冢本晋也。这部在仅花费1000万日元制作费的电影，不仅为冢本晋也赢来了无数好评，也为成为他的代表作之一。

与黑泽清、三池崇史、青山真治、盐田明彦这些“师出名门”的独立电影导演不同，冢本晋也没有大片场副导演的经历，而他的电影之路倒是与西方的电影人十分相似。塚本晋也在中学时代便将漫画《闪亮的风》用8毫米摄影机拍成电影，到了大学时代，冢本晋也开始热衷于演剧活动，曾自组剧团，身兼编剧、导演、演员等职，所演的戏剧多次公演。大学毕业后，冢本晋也曾在CF制作公司担当了四年广告导演，辞职后组建了“海兽剧团”，一边演戏，一边拍摄电影。其实就某种意义而言，小剧场戏剧与独立电影有着共通之处，便是要用有限的空间、极少的演员道具来表达出编剧的本意。可能就是这时戏剧的经验，为冢本晋也日后作者电影的基调打下了伏笔。

在1987年冢本晋也拍摄了实验影片《电线杆小子大冒险》。虽然这部影片的故事性较强，却为他日后影片的定下了基调。停格的运用，还是人机合一的设计，或是反复出现的钻头男根，以及其中CULT元素大量运用，在这部影片之中都得到了充分的体现。虽然两年之后的《铁男》更偏向于一种精神层面的探索，但在影像风格之中却处处体现着《电线杆小子大冒险》的风骨。

1989年的《铁男》更是将冢本晋也强烈的影像风格推向极致，黑白阴冷的面画，停格拍摄的大量运用，时时刻刻都对工业社会进行隐喻，暗示着人类将会为自己所创造的机器统治，而灵魂在这台机器之上不断的被粉碎。

由于《铁男》的成就太高，一度使冢本晋也的创进进入低谷，接下来《怪谈比留子》（1990）就是冢本晋也的失败之作。由于影片的基调过于温情，并且与恐怖元素结合的有些突兀，使许多冢本晋也的粉丝十分不愿提起这部影片，而冢本晋也也相当有自知之明，从此之后十多年不愿意涉及商业电影。而《铁男II》（1992）也让许多观众大失所望，因为这部影片之中少了前作之中的锐气。但三年之后的《东京铁拳》（1995），冢本晋也似乎又一次找到了自我，影片的故事就是两男一女的纠葛，但它却并表现所谓的爱情，而是人类原始的欲望与畸形的迷恋。这部弥散着压抑、痛苦与死亡气的影片使冢本晋也获得了圣丹期电影节的奖项。

1999年的《双生儿》虽然改编自江户川乱步的原著小说，但冢本晋也却在影片的后段自行了自我创作。在这部影片之中，似乎镜头之中的美无法用语言来表达，故事依然诡异，可以说影片是冢本晋也彩色影片的集大成之作，影片之中的超现实性、魔幻性、现实性有机的融合在一起，这种手法让冢本晋也的粉丝们叹为观止。

2000年可以说是冢本晋也事业的另一次高峰，他的影片《六月之蛇》继续用阴暗的色调展现着中产阶级的苦闷，并在其中将性欲与暴力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影片之中仍然处处充满了隐喻，片名中的“蛇”便指代女性、性欲。而六月则指明了影片之中昏暗的基调。

冢本晋也似乎在不断的对于影片的故事内容进行探索，2007年的《恶梦侦探》便是他又一次探索的成果。在影片之中他将江户川乱步的风格发挥到了极致，而这种言有尽而意无穷的风格又一次赢得了观众们的好评。

今年冢本晋也的新作《铁男：子弹人》入选第66界戛纳电影节的竞赛单元，成为本界唯一入选竞赛单元的日本电影，不知道这部影片是否会为冢本晋也带来带大的荣誉。

冢本晋也用极端的方式思考着现实社会

纵观冢本晋也的作品，他的作品很大程度上受到了工业摇滚的影响，当然这从他的御用配乐师石川忠身上便很容易发现。80年代，由于日本经济高速发展，传统价值观的崩溃，使得这一时期的年轻人躁动、狂热，这时期的年青人身上处处体现着一切否一切的无政府主义倾向，这种倾向进而演变成为对于整个工业社会的思考。

在冢本晋也的影片之中，用一种夸张变形的手法，用一种看似的极端的方式思考着现实社会。《铁男I，II》之中对于工业文明对于人性消磨；《东京铁拳》里现实生活对于人性的压抑；《六月之蛇》之中对于整个中产阶级现状的讽刺；《梦恶侦探》之中对于现代人焦虑的反映，处处体现着这种精神。而石川忠的配乐也正印合了冢本晋也这种艺术理念。

而江户川乱步也可以看作是塚本晋也一位未曾谋面的老师。作为日本“本格派”推理小说的创始人，江户川乱步一直被影坛冷落，因为他的作品之中具有超时代的意义，他对人性之恶的描写，对于犯罪者内心的探究在心理学，似乎无法用影像表达出来。但石井辉男、实相寺昭雄、冢本晋也这几位导演却从乱步的作品之中激发了空前的创作灵感。

在石井辉男的作品《奇型恐怖人间》的访谈中，冢本晋也直言自己受乱步的影响最重，他的《双生儿》虽然改编自乱步的作品，但却在后半部分进行重新创作，而这种创作却也完全铨释了乱步原著中对于人性两面的探索，而《恶梦侦探》里，冢本晋也更是用乱步的风格来创作影片，其中对于侦探、警察、犯罪分子内心阴影的描写便乱步味十足。在本文开头所提到的京极夏彦，他的作品之中将乱步对于心理学的探究进一步加强，用民俗学、哲学、宗教学、伦理学的外衣，将这种心理变化的更加复杂。因而这是因为冢本晋也可以完美铨释乱步，才会有一堆京极的粉丝在内心深处期待冢本晋也的加盟。

乱步小说之所以被影坛冷落，主要归咎作品本身的超时代意义，1960年代之前的日本电影，不论在观念还是技巧上都不便于表现江户川描摹的异色世界--他对人性之恶、对犯罪者精神层面情有独钟地探究。然而，乱步小说超出推理小说范畴的艺术价值，却在下一个时代的电影创作中表现了长久生命力。进入1960年代后，“社会派”推理小说名噪一时，“本格”“变格”相继穷途末路，连横沟正史也变得无人问津，乱步小说的电影化却刚刚发轫。新浪潮导演增村保造、粉红电影导演田中登、独立导演实相寺昭雄、冢本晋也等等位处各自时代前列的先锋电影作者，皆由乱步小说激发了空前的影像灵感与激情。

他们的电影，自然不是“少年侦探团”系列，也非“明智小五郎”探案系列，大抵是取材江户川乱步于大正年代、昭和初期创作的中短篇小说。故事主角不是侦探，而主要描写犯罪者。经由电影缮改后，推理、侦探色彩更是变得微乎其微，留下了人性之恶、欲望的无底洞、人间怪奇与地狱景观。同时，乱步小说远离生活与时代--多为明治晚期、大正年间的故事背景，为电影再创作的畅想与浪漫化提供了先决条件。这种特征在1990年代以后的乱步电影中表现得更为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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