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航行靠舵手》:文革意识形态的"直接纪录"

一九六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首次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召开,时任国家副主席的林彪出席大会并题词“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该纪录片是中央新影摄制人员对这次大会召开情况的胶片纪录。

文革时期，中国内地连续三年停止了除新闻宣传纪录片以外的所有电影的拍摄。在这批新闻宣传纪录片中,《大海航行靠舵手》因为口号式的主题、核心思想与纪录拍摄内容所达成的高度一致成为其代表,亦成为新中国最压抑阴暗时期文革政宣领导一切意识形态的“直接纪录”。纪录片中采用的同名主题曲《大海航行靠舵手》更在之前就已是唱红全国的流行歌曲。

该纪录片是那个年代的代表首要的是源于这首同名歌曲早先的风靡全国。这首歌曲于一九六四年由哈尔滨文艺工作者创作，谱曲王双印，填词郁文，原唱者为贾世骏，歌名初为《干革命靠的是毛泽东思想》。当年六月，周总理在哈尔滨欢迎朝鲜领导人崔庸健时，王双印曾专场演唱。后经周总理帮忙修改词曲，正式推向全国。一九六五年初，《红旗》杂志发表了《大唱十首革命歌曲》的社论，这首歌名列榜首，歌名改为《大海航行靠舵手》，很快红遍全国上下。因直接歌颂了毛泽东思想，在文化大革命时流唱更甚，直至今日，文革时期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仍然对该歌记忆犹新。

这部纪录片一方面是对这次人民海军积极分子代表大会的实况纪录,另一方面更为重要的内核成为对这首歌曲唱词内容的图解。“大海航行靠舵手，万物生长靠太阳……干革命靠得是毛泽东思想……毛泽东思想是不落的太阳”等等都在该纪录片中有直接的影像意指(显然林彪的题词也是抄自该歌词)。海军作为“大海航行者”的指涉,与之方向和路线息息相关的无论“微观化”到“舵手”,还是“宏观化”到“不落的太阳”,其实都是毛主席本人以及海军战士手中象征毛泽东思想集大成的红宝书,成为文化大革命期间举国崇毛和毛泽东思想领导一切意识形态的最好注脚。“大”到纪录片中群情激昂场面的“显在激情”；“小”到刻画展现海军几位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生活细节的“原初激情”，都成为当时那个政治激情狂热,全国理想共产主义革命高涨年代的“主流但却可资解读”的纪录。本身从纪录片美学角度上来看，《大海航行靠舵手》对于海上行船的自然人文景物拍摄、对我海军战士日常生活的展现等很多段落都表现得优美动人,尽管是黑白胶片,但仍然不使其光彩。可以说,在政治高压时期,中央新影厂的摄制人员们于极度有限的资源空间内在摄影、剪辑等技术层面进行了精心的布置和设计。该片也运用纪录片的方式形态从一个侧面为新中国一段特殊的历史时期留下了影像诠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