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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附中校长王殿军:培养国际化人才 家长必须了解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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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7日,在由清华附中国际学校与美国大使馆新闻文化处EducationUSA办公室合作举办的2018美国大学展(北京站)上,清华附中校长王殿军先生,接受了网易教育的采访,分享了他的行业观点,以下为采访全文:

清华附中校长王殿军:培养国际化人才 家长必须了解这些事

记者:很多学生家长在为孩子选择海外大学,尤其是美国的大学的时候,开始流行参加一些"考察"的活动,您对此怎么看?

王殿军:我其实希望中国的家长和孩子能够特别深入的去了解一下美国的教育,包括美国的几千所大学的构成,大学、学院、社区学院、文理学院等等这些分别是什么,很多家长并不是特别了解。因为这些学校除了有不同的类型之外,专业差别也很大,如果没有面对面的交流,只通过同学经验分享和网上查资料的考察方式是不够的,尤其是家长的时间特别宝贵,如果能把大学资源集中起来,通过举办国外大学展等形式,让家长去一次就能了解很多大学,我觉得参加这种活动是有必要的。

记者:除此之外,您觉得还有什么更深入的办法和可以挖掘的信息可以帮助家长和孩子去了解一所学校?

王殿军:其实像清华附中的学生,他们有很多是亲自去过备选学校考察的,去大学考察了解也是他们成长教育的一部分。中国的传统习惯是先把分数搞上去,然后根据成绩再看能够去什么样的大学,但国外很多大学其实并不是那么强调分数,很多你中意的国外大学特别强调综合素质,甚至是强调孩子对自己的了解,包括对自己的人生规划、兴趣的了解等等。这就要求孩子要充分了解自己想要去的国家里究竟有哪些大学?这些大学有哪些专业?这些专业都学什么?学出来以后就业干什么?有些问题是你问招生官,招生官都不一定能跟你说清楚的。

所以第一,我认为如果有条件的话,最好的了解方式就是去实地考察一下。像清华附中的国际部有一些学生,就去到了他们的备选大学里呆了一两周,他们到那里去听课,去感受这所大学的氛围,了解自己感兴趣的专业,考察学校的环境安全不安全、校风好不好、所喜欢的专业设置了什么课程、学校如何管理学生等等。实地考察是我比较推崇的方式,当然这个方式的代价可能比较大。第二,可以通过刊物了解,我们希望刊物上除了包含学校的基本信息和排名,还能把学校的信息细化到专业,比如提示学生如果想要学好这个专业,需要具备什么功底等等也都能呈现出来。

当然也有的人认为本科所学习的专业不太重要,觉得在读研究生的时候专业还可以变,就业和所学专业最后也不见得就要划等号。但总体来讲来说,我们还是希望学生所学的知识和所接受的训练能够成为支持他们未来在工作岗位时最得力的素养,支持他们更长远的发展。

记者:对于出国留学的咨询活动您怎么看?对家长和学校分别有什么建议?

王殿军:我觉得咨询活动也是很重要,但是需要家长在参加活动之前提前研究一下相关学校,否则来到活动现场可能根本不知道要来看哪所学校,也不知道要学什么专业,不知道要问什么问题,或者问的问题都很肤浅。所以学校要引导孩子们早早的规划自己的未来,找到自己基本上心仪的几所学校再进行深入了解。

记者:三年前,您曾经畅谈过您在清华附中的国际化办学理念,现在三年过去了,您的教育理念有什么变化和发展吗?

王殿军:我的教育理念基本上没有变,我强调的教育理念一直是要中西合璧。在我看来,有中国学生参加的国际学校,首先一定要把中国传统文化精华继承下来,否则这个学生可能就只是看起来是一个中国人,但其内在的文化、价值观都却不中国,作为我们教育工作者来讲,我们起码要把学生培养成从里到外都是中国人。但同时我们培养出来的又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国学生,因为这些学生精通英语、了解西方的文化和社会,同时又具有创新能力等全面的素养。我们国家的教育虽然足够扎实,足够系统,但是目前还不够灵活,学生学的东西不够丰富,学得很苦很累。而清华附中的国际化教育理念是中西合璧、双语并重、中国根基、国际品质、清华特色,几年过去了,现在我们的工作重点是把这个教育理念落实到教育活动和课程中,因此清华附中在很精心的设计课程和教学,尤其是在汉语的教学方面。大家可千万不要觉得教汉语是个简单的事情,如果这些孩子是参加高考的,那么他们的学习可以按照中国的课程标准来执行,但是现在他们并不会参加中国高考,汉语对他们来说更多的是一种基本素养,那这样的汉语课程就需要重新设计,要考虑如何能够把汉语的修养从文字到写作、演讲、历史、古文、国学等等系统地、有层次地、循序渐进地规划入我们的教学中,好在清华附中国际部已经有将近10年的历史了,在中西合璧上做了很多很多年的探索,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这几年清华附中的国际教育已经在这个理念下越做越好。

记者:那您认为到底什么样的孩子适合走国际化教育的路线?家长在给孩子做走向国际化学校和国际名校的教育规划的时候,您要给家长们哪些教育建议呢?

王殿军:首先家里需要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因为选择走国际化教育这条路的学费肯定高。学费高是因为教育成本确实高,国际化学校的硬件配置标准比较高,聘请的外教工资很高,小班授课等等,这些向国际看齐的做法,会让培养成本和培养质量都高。第二,看孩子的性格与兴趣。有的孩子目标就是国内的大学,也愿意参加考试,他认为通过考试和成绩能证明自己的能力。但是有些孩子不适应在国内强大的应试体系里学习,这种孩子他觉得每天做题、训练、考试、排名的重压之下实在是喘不过气来。如果目标瞄向国外的大学,因为国外的许多大学选学生不是只看分数,更看重综合素质,家里如果有条件,孩子就可以选择进入到国际化学校。好的国际化学校对孩子的培养是全面的, 是基于兴趣和特长的个性化培养,孩子可以不用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学科学习上,可以综合的去发展自己。

记者:中国教育和国际化教育的差别在哪儿?清华附中国际化教育的培养目标是什么?

王殿军:有两个事情要强调,第一,中国教育还是要改,否则会有越来越多的孩子和家长选择离开这个教育体系。中国学生在现今的应试教育体系中学习是缺少快乐的,如果孩子没有快乐但能有好发展的话,那孩子吃点苦就吃点苦。但负担也要分情况,有一种负担是因为兴趣吸引着人去主动投入精力,这种"负担"因为兴趣使然,所以付出努力也不会觉得苦和累,而且当你因为付出而取得了进步的时候,所产生的成就感还会让人很享受。问题是现在中国的教育,孩子们付出很多,但是他们觉得付出以后的回报却不太对等。因此,从目前这么多中国孩子选择出国留学这件事情上,我们首先应该反思我们自己的教育到底怎么了?我们应该做什么事?而不是视而不见,无动于衷。

第二,既然孩子要选择国际化教育,那么我们就要继续履行好我们的教育职责,培养好我们下一代的接班人,培养出的孩子应该是认可中国文化、有家国情怀的,否则就是我们教育的失职。清华附中毕竟是一所公办学校,我们提供国际品质的教育,我们有底线和原则,所以我们没有照搬国外的课程,我们坚持要用我们的培养方案,用我们将中西优势合并在一起后的优质课程。要知道坐在课堂上的学生是我们国家未来的接班人,他们未来要完成民族和国家复兴的大任,教育工作者只要知道了这一点,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觉得这是学校,尤其是大校兴办教育的良知和责任。

记者:关于国内课程体系选拔标准的调整,包括新高考的政策也在推进,可以看到国内的课程体系选拔标准是在向西方进行一定的学习,关于国内的课程改革和西方相互借鉴,您是怎么做和怎么看待这个问题的?

王殿军:我认为高考改革的方向,不能说是完全向西方学习,因为人才的选拔和评价本来就应该是多维度的,如果没有西方,我们的教育专家和教育工作者也会意识到选人不能只是孤立的看分数。但是除了分数还看什么呢?这个就要考虑什么对孩子身心成长有益。因此,后来教育部在教育改革方案上提出一定要是综合素质评价,但是什么叫综合素质,到底哪些算?怎么评?怎么用?这是个难题。您可以在网上搜一搜清华附中的学生综合素质评价系统,我们在这个上面花了7、8年的时间,开发出了基于现在信息化时代、互联网大数据的行为过程记录的评价系统,这个系统我认为是非常好的。目前很高兴的看到以北京市为代表的所有高中和全国多省市高中都选用了这样的评价系统,这样的评价系统出来的是一个全面的综合素质报告,我的目标是希望能用综合素质评价报告,再加上学业水平考试和高考,真正成为未来选拔学生的标准和依据。

高考改革目前才刚刚在浙江和上海试行,2018年又会新增4个试点省市,根据现在的进度来推断,在2019-2020年基本上全国都会推行新高考改革。现在有一些学校已经把综合素质报告作为选拔学生的参考标准之一,但是力度还不够,而且目前还仅仅是选拔学生的"参考标准",未来我们希望综合素质报告能作为"依据"之一,彻底通过推动评价改革,最终推动选拔改革,也就是高考改革。

目前我们的综合素质报告我认为已经赶超了国际水平,因为现在美国大学在收招生材料的时候,收上去的都是静态材料,比如个人成绩单、推荐信、个人自述、托福分数、SAT分数等等,而并没有提交过程和事实,现在所有提交的"事实"也都是学生自己写在自述里的那些。去年美国发布了新的学生评价体系,所提出的理念就和我所提出的是一样的,也是强调要有电子的过程记录,也就是说以后学生做了什么事情,就不是在自述里说了,而是要当时完成当时就要发到系统里,产生一个痕迹记录,就像是朋友圈,什么时候看什么时候那个记录都在,而不能通过事后再去描述,而美国只是去年才公布了这个设想,而我们去年已经完成了这个系统。所以我很高兴的看到,在评价这一块,如果清华附中的评价系统能得到在全国范围内推广的话,在这一点上我们是超越了美国的。美国下一步要把目前的纸质材料全部变成电子档案记录,那我们现在已经在这样做了,但是美国还是刚刚提出这个理念并预计在10年内完成。

记者:国外一种观念称,出国读书没必要只选择排名前100名的学校,只要选择最适合孩子的学校就好。但是中国家长就会担心如果不选择名校,孩子回国时的就业就会有问题。由此看来,中外家庭在考虑留学学校的时候,差异是很大的,您是怎么看待国内外在这件事情上的这种差异呢?

王殿军:这个问题要区分应该怎样和实际上是怎样的。如果在美国,家长一定会把孩子喜欢的专业排在第一位,然后再看这个专业是哪个学校的最好。比如说孩子想当注册会计师,那孩子就想去报考会计专业,那如果是美国的孩子,孩子就会发现厦门大学的会计专业排第一,那他就会报厦门大学。可是中国家长不是这样,孩子分数够清华北大,那就让孩子报清华北大,至于这个学校里有没有会计专业再说,反正大学最重要,这是中国老百姓的惯性思维,这其实不是用科学的方式做出的选择。

中国人对美国的教育实际上很不了解,比如说国外的有些文理学院是很厉害的,可中国人就会想文理学院不就是相当于大专吗?包括美国两年制的社区大学,美国每年有百分之十几的孩子是要直接转到四年制的一流大学的,因为美国的机制是要流动,一流大学像耶鲁、哈佛等,每年必须要拿出一定的比例去招社区学院的孩子。美国的理念是孩子高中毕业之后,无论孩子进入到哪一个教育体系,只要孩子学得好,都有进入到最好的大学的通道,这是中外教育体系设置的差异。所以如果中国孩子要到美国或者国外去上大学,那就要用当地学生选择大学的思维去做选择。

记者:那回国后的就业问题呢?

王殿军:刚才说得是应该怎样,可实际上为什么做不到呢?因为中国的大部分老百姓是不了解美国的,孩子也没有去过美国,那么家长和孩子就只能站在用看中国学校的角度去看待世界上的学校。包括用人单位的人也只能记得住美国前十名学校的名字,而“非名校”毕业的孩子回国就业的时候,用人单位甚至会怀疑孩子的毕业院校,真有这个大学吗?在哪个州?排第几?这个学校怎么样?所以,在就业过程中,有机会决定孩子是否被录用的人并不了解美国的大学,更不了解其他国家的大学,这些人只记得住几个名校的名字,所以用人单位在选人的时候就看那几个名校。因此,我认为在中国这种传统的用人机制不改变的情况下,可能家长和孩子还要被迫屈从于追求名校这个现实,虽然这个现实我很不愿意看到。

但是从另一方面,我个人的意见来说,在未来的中国和世界,当个人具有了某种创新的素养和能力,个人创业的现象会越来越普遍,这个时候,上什么大学就都不重要了,只要关心提高个人的能力和水平就够了。在未来的十年、二十年之后,在我们通往教育强国目标努力迈进的时候,我们国家的教育现状也会改变。建议有的家长在为孩子选择学校的时候还是要趋于冷静,该怎么选择怎么选择,不要站在现在看未来,要站在未来想未来。十年、二十年之后,中国也变了,社会也变了,大家可能也变得理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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