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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国华:大学排行榜必将在骂声中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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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易教育频道独家推出系列策划《高考七日谈》,第6期话题围绕大学排行榜,邀请了教育研究所常务副所长蒋国华畅谈他的观点。

本文为网易教育独家原创,转载请注明来源。

导读:2012年教育部提出重点研究异地高考;教育投入有望达到GDP4%;高考改到周末举行的呼声越来越高……我们究竟该如何看待中国高考的过去、现状以及未来。一年一度的高考来临之际,网易高考频道遴选社会各界广泛关注的7个主题,邀请行业专家、意见领袖从理性的角度来剖析,冠之以“高考七日谈”。[详细]

本期话题: 国人为何迷信大学排行榜?

采访嘉宾:中国教育科学研究院研究员 蒋国华

大学排行榜推动和促进高校间竞争、进步和发展

网易教育:北大原校长许智宏认为"排行榜误导公众",复旦大学校长也认为"大学排行榜污染学术空气"。而更多的专家学者,对排行榜的科学性、公正性提出质疑,认为不过是"利益为先"。那么您怎么看待大学排行榜的呢?排行榜本身有其可以借鉴或是正面作用吗?

蒋国华:看到贵频道拟定的话题主题——“国人为何迷信大学排行榜”,我忽然想起了马克思的一句名言,他说:“相当长的时期以来,人们一直用迷信来说明历史,而我们现在是用历史来说明迷信。”不是国人有对大学排行榜迷信的天然嗜好,而实在是高等教育后大众化时代的人们面对数千所大学择校之需求所致。

从历史发展上看,大学排行榜乃是大学评估,或者更规范些说,是高教评估的副产品,眼下正在成为高教研究与评价的一部分。因此,对大学排行榜大体可以从两个方面看:一是学术研究及其成果,二是其研究成果的社会应用。从现有对大学排行榜的批判、指责或批评看,大多集中在后者,即有关大学排行榜应用而起的社会反响、社会影响与社会观感。你提到的诸社会名流、大学校长有关“排行榜误导公众”、“大学排行榜污染学术空气”等的评说,基本上属于后者。事实上,不仅国内若干校长,也有国外大学校长,如英国剑桥大学校长艾莉森·理查德也说过“大学排名本身很有可能毫无意义”。名人也好,公众也好,都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权利,但大约不可能阻挡人们对问题的研究。正如大文豪雨果说过:“当一种新思想的时代到来之时,世界上任何力量都阻挡不了。”对大学排行榜来说亦然。这是其一。

其二,和任何一件新事物诞生之初的遭遇一样,大学排行榜也可以说是“在骂声中成长”的。文献研究表明,《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于1983年推出世界上第一个美国大学排行榜及其以后若干年里,同样受到美国教育界内外广泛的批评与诘难。后来是时间解决了这个问题。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排行榜不仅为本国教育界和社会所接受,而且还作为一种思想和方法,作为美国软实力的一部分,渐次输出国外,其标志性事件有三:2006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欧洲高等教育中心主任牵头成立的“国际排名专家小组”(International Ranking Expert Group, 我国上海交通大学刘念才教授是该专家组副主席)在德国柏林召开第二次会议并公布了“高等教育机构排名柏林原则”;2008年,欧盟委员会发布了一项新型大学排名体系研究项目的招标启事,项目支持预设金额为110万欧元(刘念才教授是该项目7个专家顾问成员之一);2011年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其巴黎总部召开大学排名专题会议(刘念才教授应邀作了大会报告),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副总干事唐虔在总结讲话时指出:“大学排名已经成为世界范围内高等教育质量保障的重要工具之一,要合理应用,避免滥用。”他还呼吁尽快制定大学排名使用指南。总而言之,大学排行榜正在成为一种颇有影响且受到社会欢迎的高等教育评估模式,一种推动和促进高校间竞争、进步和发展的杠杆。

其三,我国第一个大学排行榜是1987年9月13日由科技日报发布的。为避免引发攻击和骚扰,我们曾费了一番心思:一不在标题里出现“大学”二字,二署名不出现作者名字(实际作者应是四位:赵红州、郑文艺、熊学敏、蒋国华)。从文献上可以看到,我们文章的署名是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科学学研究所,赵红州时任所长,蒋国华副所长;文章的题目是“我国科学计量学指标的排序”。尽管标题没写“大学”,但是还是受到了主管部门有关司局的关注并随即召见了我们。毋庸讳言,作为该排行榜的研究者制作者,我们亲历亲为并目睹了大学排行榜在我国遭遇风风雨雨的全过程。和当初刚发布之时有关部门立刻召见我们并狠批一通,认为是“有什么科学根据”、“大学之间不可比,怎么排名”、“瞎胡闹”、“不要搞了”等相比,如今的批评和责难已经是非常文明的了。

其四,尤其值得指出的是,当初我们搞这个大学排行榜,完全是自身科学计量学研究的应用性副产品。当时我们可说是一心扑在科学学和科学计量学的开垦和研究上,对教育特别是高等教育也没有什么研究和积累,再加上信息闭塞的原因,我们也无从知晓美国早在1983年就捷足先登,握有优先权了。不过,30年后来评价我们当时的这项成果,一方面固然是科学发现同时性原理的一个小小例证,另一方面依然可以看到我们这项成果是不无遗憾和悲剧的成分的。和《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推出的美国大学排行榜相比较来看,我们与之两者在思路、指标和方法是不同的。无论如何怎么解释,历史已成过去,我们失去了一次把我国有关大学排序的思想和方法使之成熟并走出国门,展示和影响世界的机会。其根源显然缘于社会包容精神之缺失及项目与经费支持体制之僵化。红州和我曾骑着自行车几乎是满京城地奔走呼号,争取过哪怕给一个小小课题支持和哪怕一点点经费资助,可是,诺大的北京城竟然没有一个部门可立题,没有一元钱可资助。

其五,不少学者“对排行榜的科学性、公正性提出质疑”,这本质上属于科学批评的范畴,很正常的,因为其中不少批评是很有道理的。然而,恕我直言,从大众媒体上刊登出来的不少批评与指责则是值得商榷的,比如,您提到的有人质疑大学排行榜中“利益为先”问题,即属此例。典型例子是三年前有人撰文《人民日报》,指称我国大学排行榜知名研究者制作者武书连研究员是按收取大学赞助费而使该校排名得到“飙升”的,但从通篇报道看,文章作者疑似想当然有余,而科学性不足。其实,大凡排行榜皆要依靠数据说话,没有对个案指标体系及具体数据做深入的调查研究就大胆推断是因“利益为先”所致,显然是欠妥的。遗憾的是,人民日报的这篇文章直到上个月还在《天津网》上被人津津乐道地引证,他们的逻辑是因为武书连“利益为先”,所以这个“前科”就决定了他今年发布的2012年我国大学排行榜也必定“具有误导作用”!试问,这是哪家的科学证伪逻辑呢?难道天下科学研究必定是“免费的午餐”吗?

其六,大学评估与排行的出现并迅速发展,本质上是由社会发展之需要及高等教育发展与研究之需要推动的。比如,上海交通大学刘念才教授领导的世界大学排行榜如今其影响远及国门以外,与其说是为祖国为上海交通大学赢得了荣誉,争了光,还不如说国际高教界与部分国家政府因重视他的排行榜而给予了刘教授及其团队以极大的支持和推动,否则来自国内方方面面的重压与阻击早就把他们摧毁了。至于“大学是一个社会复杂综合体,不能进行量化”;“学术是不能量化的”等这类观点的持有者,应该首先重温马克思关于“科学只有她成功地应用数学的时候,才算达到了完善的地步”的这句名言。试问,谁敢下断言提出“大学不能作为量化研究的对象”这么一个命题呢?

今天世界正处在一个拥有20000余所大学的高等教育鼎盛时代,只要科学在人类的生活和工作中不可离开须臾,只要选择在人类的生活和工作中不可离开须臾,那么,大学排行榜将和世界上其他众多的排行榜一样,一定会永远存在下去。

在不断满足社会需求中锤炼自身 排行榜才会越来越科学公正

网易教育:大学排行榜一出炉,既引起争议、骂战,同时公众又暗暗相信互相比较,为何公众会如此矛盾? 如何衡量大学呢?

蒋国华:这里既涉及正如英国著名学者斯诺20世纪50年代提出的所谓“两种文化”,即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问题,也涉及当今社会乃是一个人们生活在一个被传媒构建出来的时代。鱼龙混杂也好,泥沙俱下也罢,其中既有事物本身实在的映象或折射,也有媒体上反映出的部分人或个别人,乃至媒体人自身的倾向与看法。这是无碍大局的,归根到底,事物的发展乃是取决于否满足人们生活需要为转移的。大学排行榜必将在不断满足社会需求的过程中锤炼自身,而变得越来越科学、公正,也越发为人们所欢迎和喜爱。

如前所述,如何衡量大学,既是一个学术问题,也是一个社会公众的观感问题。总的说来,前者严肃性成分为主,后者则随机漫散性成分为主。

网易教育:大学排行榜受公众欢迎是名校在其中作祟,还是公众的名校追逐心理、名校情结呢?

蒋国华:大学排行榜并非名校所制作,国内国外莫不皆然。因此,说是名校在“作祟”大抵是不恰当的;再说也不是只排几所名校,何来此说呢?至于追逐名校心理或名校情结,则是有点道理。正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难道这句古训有什么不对吗?

网易教育:大学排行榜在给优秀的大学带来名和利的同时,给他们带来什么负面的影响?

蒋国华:谈不上所谓“负面影响”吧,当然有时对名校来说,可能困扰会有一点,即所谓“人怕出名猪怕壮”嚒。前面已经说过,“大凡排行榜皆要依靠数据说话”,只要反映某个学校的数据是真实和可靠的,那么,既不怕别人质疑,也不怕同行竞争。当然,对于排名榜上的优秀者来说,敬畏之心还是应该有的,还是苏轼先生说得对:“高处不胜寒”啊。

宏观层面的大样本促进排行榜更加科学公正

网易教育:一个大学如果仅仅用各种数据去衡量会不会有失公允?一个大学的精神与气质又该如何用数字去体现呢?

蒋国华:谁说过可以“仅仅用各种数据去衡量”一个大学呢?这大概是有些人为制造新闻而想当然编造出来的这么一个伪命题。这与前几年媒体上流传炒作的所谓“GDP崇拜”的说法,可以说基本上是如出一辙的。作为一个科学计量学研究者,我们始终秉持的精神是:“科学计量学指标并不是要取代专家,而是为了能够对研究工作进行观察和评论,从而使专家能掌握足够的信息,形成根据更充分的意见,并在更高信息集成水平上更具权威性”。

据我所知,世界各国的大学排行或大学量化评估者,包括我的同行朋友西班牙“网络计量学大学排行榜”研制者,大家恪守的也是这个原则。我们当初研究制作我国第一个大学排行榜的时候,也是这样,我们不过是希望通过我们的大学排序向社会公众提供一个 “观察和评论”中国大学状况的新的方法和视角而已。

毛泽东诗云:“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历史已经证明,我们的设想和目标看来是达到了。同时可以相信,只要人类科学研究不停顿,那么,对“大学的精神与气质”的量化研究也一定不会停止,并且,或迟或早也一定会取得当代的人们所无法想见的进展与成就。

网易教育:大学排行榜有存在的必要吗?如有必要,大学排行榜可以从哪些方面进行规范?

蒋国华:“大学排行榜有存在的必要吗”这样一个设问,归根到底应由实践、生活和时间来回答。恩格斯说过:“社会一旦有技术上的需要,则这种需要就会比十所大学更能把科学推向前进。”对大学排行榜来说,其存在之必要性亦可由此得到理论证明。如同今天依然遍布城乡的地摊市场一样,多少年、多少天,多少次、多少人想“剿灭”它,甚至还流过血死过人,但是,它宛如“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小草”,经受住了时间的考验,顽强地生存了下来。原因无他,那是人们的生活需要离不开它,它凸显的是自由市场经济的力量。随着高等教育后大众化、后普及化时代的到来,人们(包括个人、大学与政府)对大学排行榜的渴望与使用必将以更高一级的程度表现出来。毫无疑问,其时的大学排行榜亦将以更加科学、公正、有效的面貌为社会和公众服务。

大学排行榜本质上说是一个宏观指标系统,换言之,样本越大,其评价的结果也就越可靠。反之,其可靠性会急剧下降,甚至不仅是可靠性高低问题而是适得其反的大问题。因此,有关大学排行榜改进方向应当把主要精力投放到大样本的宏观层面上,而不宜在大学各级各类基础个案层面及求全求细的方向上耗费智力与功夫。如果朝着评价指标和要求太繁琐、太复杂的方向走,如果只知道一味地应用与扩大效果而不探究其中的原理,那么这样的大学排行榜必定会走向反面。切记,际此高等教育后大众化、后普及化时代,一定会诞生与以往相较全新而又更切合实际更受市场欢迎的大学排行指标体系。

大学排行榜是报考志愿的有益参考

网易教育:很多高校校长均表示对排行榜不会过多在意,那么对于准备报考的学生和家长来说呢?该如何理性的去看待各种大学排行榜?

蒋国华:作为一名大学校长,倘若“对(大学)排行榜不会过多在意”,那么,至少可以有以下四种可能的姿态:

第一,超然物外的姿态。这是一种科学的态度,一种既在意又不在意的辩证态度。大学排行榜本质上是一种客观存在,在一定评价指标体系下,这么多的数以千计(国内)、数以万计(国际)的大学相比较,总是大致可分出排名一二三的位次来的。作为一校之长,其有点在意,那是因为从中既可看到自己学校所在的位置变化,以知进退与涨落;也可看到兄弟院校乃至竞争对手的升降或长短,以为改革借镜。又不能太在意,因为大学排行榜无论其制作得再科学再公正再全面,它也不过是部分或多多少少本质地反映出了学校的面貌。大学早已是一个复杂事物,要把握它,必须历史地且从多方面、多角度去观察和研究它,绝不可能单单凭借一个大学排名来刻画和作出最终判定。

第二,不愿正视的姿态:心里想着,甚至还较着劲,但嘴里却不说。凡是名列前茅又拿不到榜首的学校往往取这种态度。武书连研究员说过,以他的经验来看,只有排名第一的学校平静而没有声音,排名二三四五乃至更靠后一点的名校,几乎没有一个是没有意见的。他们内心愤懑又难于言说,于是,就像《智取威虎山》里一句台词说的:“别提他了”!

第三,无可奈何的姿态:大凡排名榜上位列中上至中等偏下者,往往会采取这种态度。他们有点在意,毕竟事关声誉,亦有上进之心;又无可奈何,因为指标是硬道理,于是不得不采取一种颇为自知之明的姿态。

第四,“与我无关”的姿态:毋庸赘言,多数座陪末尾、名落孙山之辈,会取这种态度。

至于准备报考的学生和家长“该如何理性的去看待各种大学排行榜?”,建议参照一下上述第一种,即“超然物外的姿态”的那一种。其所取的理性和原则,对考生和家长来说,同样是对的。永远不要忘记,大学排行榜只是一个报考志愿选择的有益的参考。

网易教育:不看排名,我们可以从哪些层面去衡量一所大学的质量?

蒋国华:和已然存在千年百年的大学历史相比较,可以说大学排行榜不过才问世短短的30年。但史上没大学排名榜,绝不等于在百姓心中就没有关于可供用于选择报考大学的、民间早已存在的“排名”与“榜”。正所谓“百姓心里都有一杆秤”。著名学者陶世龙先生写过一篇博文,题目就叫做“六十年前的大学排行榜”。他写道,六十年前我在四川省立成都石室中学上高中。尽管不少同学准备毕业后就去工作,但大多数人还要上大学。而那时大学是各校自己来四川就地招生的。怎么选报志愿呢?“那时没有人排什么大学排行榜,但同学们心中都有一本账。有家长、老师提供的指导,特别是校友带回的他所上的大学的信息,还有各校编印的自我介绍,有的是一张报纸,有的是小册子;北新书局编印的历届各校的试题精解,以及报刊上有关这些大学的消息,包括他们的教授发表的文章,都是研究的材料。大家极力搜集,得到就互相交换,作出评价。不仅是总体评价,更看重所要考的专业系科。然后各人根据自己的兴趣、经济条件、未来的目标作出自己的选择。这个系将来好不好就业,是个重要因素。并不单纯是以学术水平如何为最高标准。”

我想陶先生这席话,基本上回答了您提的问题了:作为应届考生及其家长,无论什么原因你不看或不想看或看不到诸家大学排行榜,那么,你就只能自行收集材料和自制榜单了,因为为了孩子的未来和选择,你依然需要一个“存乎一心”的无形的“大学排行榜”,以为你孩子选择填报志愿的向导和工具。

同题问答:

网易教育:您最关注的一项高考改革措施是?

蒋国华:这里,不清楚您指的是“完成时”与“现在进行时”,还是“将来时”。

倘若是前者,那么,最关心的是教育部袁贵仁部长已经在“两会”期间接受媒体采访时公开表明的数以亿计农民工的“随迁子女高考问题应当解决,目前正在加强调研,很快将出方案”。根据2010年国家统计局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结果估计,我国流动儿童数量已达3800万,换言之,每年将有数百万随迁农民工子女会面临高考问题。这是数百万枝祖国的花朵啊!他(她)们的在流入地能否顺利参加高考,非惟事关社会公平和这群因户口而身处社会弱势群体的孩子的受教育权利,更是事关国家的稳定和祖国的未来。

倘若是指后者,那么,最为关心的是希望尽快出台改革“一考定终身”和“一分定成败”的僵化透顶的高考录取评判标准和制度。要大大提高大学自主招生的份额和自主评判权;尽快研究和寻找“统考招生”和“自主招生”的平衡点。

此事体大,事关每年成百上千万祖国花朵的今天升学和明天成才!或许,这是回答“钱学森之问”需要立即着手的第一步。高考是指挥棒,这在世界各国是莫不皆然的。我们的问题在于,这根指挥棒已然半个多世纪的单一和僵化了,扼杀了多样化的人才与人才的多样化;只有指挥棒的多样化改革,即有“统”有“自”,“统”“自”结合,才能为人才的多样化与多样化的人才之脱颖而出开辟道路。

网易教育:西方或其他国家的人才选拔制度,中国有哪些可以借鉴的地方?

蒋国华:你把“选拔”两字这么突出,足见我国科举选仕传统观念和现行中央集权体制之深入人心。

我认为,我国应首先借镜的是发达国家人才得以自由及多样化成长的法政环境。君不见当代叱咤风云的乔布斯(苹果)、比尔·盖茨(微软)、拉里·埃里森(甲骨文)、戴尔(戴尔)、扎克伯格(脸谱),以及刚来中国出席第二届北京国际电影节的卡梅隆(3D革命大导演),他们不仅都是大学的退学生而且无一例外是在学校教育以外──而不是于这一教育体系当中──学到创新技能而成就伟业的。因此,对一个国家来说,首先是要有利于人才特别是大人才脱颖而出的成长环境与土壤;只有有了济济人才特别是要形成大人才济济的理想局面,社会和政府才能不拘一格地选拔和任用。现在我国的人才状况非是选拔决心不大,非是选拔方法不够科学,亦非是选拔措施不甚到位,而是无大才可选,当然也就无大才可用。用钱老的话说,“为什么我们的学校总是培养不出杰出人才?” “一个重要原因是没有按照培养科技发明创造人才的方式办学,没有自己独特创新的东西,培养不出杰出人才”!

其次,君不见这些富可敌国的乔布斯们、比尔·盖茨们、拉里·埃里森们、戴尔们、扎克伯格们,以及卡梅隆们,他们之横空出世、震惊世界并非是美国政府教育部、人事署或别的什么政府部门经反复遴选、科学选拔、特别培养和破格任用的结果,而是在科技及市场上战胜竞争对手而首先被社会、市场,而后才被政府封为强者的。因此,如果说有什么可以借鉴,那么,在大学人才制度上,也应该如温家宝总理再三强调的四个字:“去行政化”。

网易教育:您理想中的高校录取方式及制度应该是怎样的?

蒋国华:要改革现行高考制度,使考试在统一的基础上更加多样化、多元化;要切切实实给予大学以自主招生权、自订指标权和自主录取权,使之自主评判、自主录取。倘若“不拘一格降人才”是目标,那么,“不拘一格录(预备)人才”可能是绕不过去的第一步。

网易教育:高考给你的人生带来的影响是怎样的?

蒋国华:对我这样的1964年考上清华大学的学生来说,第一,改变了户口,由农业户口转变成了城市户口;第二,进入了国家干部编制系列,当时没有考上大学的我的中学同学们则不得不留在农村的田野上从事辛勤的农业劳动;第三,改变了职业劳动性质,因为经受了大学教育,为日后成为专业工作者奠定了基础,增加了可能性。总之,本人是当时高考的受益者;和我中小学时代后来没有机会上大学的同学来说,高考无疑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与轨迹。

《高考七日谈》七大话题:

序号
话题
01
异地高考破冰关键点在京沪利益?
02 取消加分,裸分制真能保证公平?
03 高考该不该给偏才怪才绿色通道?
04 打破一考定终身,怎么学西方?
05 寒门依旧有,但为何不再出贵子?
06 国人迷信大学排行榜是名校作祟?
07 高考选拔的人才为何不出诺贝尔奖?

互动调查:说出你对中国高考改革的期待


教育部2012年1月20日印发《教育部2012年工作要点》的通知,要求研究高考改革并制定发布改革方案,规范高校自主选拔录取改革,规范高考加分。中国高考在发展中一直备受争议,关于高考改革,你有什么建议?网易高考特此发起2012中国公民高考调查。6月10日,网易高考频道将推出调查报告,分享中国公民对本次调查的意见。欢迎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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