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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的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上,法新社记者连着追问同一件事:中国籍法官薛捍勤投票支持缅甸,是不是中国政府授意。判决才出来一天,矛头就指向了中国法官。
投反对票的有六个人,被追着问"听谁指挥"的,却只有她一位。我们认为,这样的提问本身就是一种施压。
联合国最高司法机构国际法院11月19日就冈比亚诉缅甸案作出判决,认定缅甸在2017年若开邦北部的军事清剿行动中,对罗兴亚人实施了种族灭绝。来自13个国家的15名法官参与了表决。
结果是九票对六票,分歧之大,在这类案件里并不多见。这是国际法院首次认定一个国家须为实施种族灭绝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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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成立已有80年,这个先例来得很晚。案子从2019年立案算起,到宣判整整走了七年。
时间拖得这么长,说明各方对证据和法理的争执一直没停过。
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当沉重。法院判定缅甸安全部队杀害了数以千计的罗兴亚平民,实施了广泛的性暴力和针对儿童的极端暴力,还袭击了大批试图逃往孟加拉国的人,当年有七十多万人逃往邻国。
这些罪行必须追究,没有人替它开脱,分歧出在"种族灭绝"这个定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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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反对票的六人,是副院长塞布丁德,法官通卡、亚伯拉罕、薛捍勤、诺尔特,以及专案法官克雷斯。他们分别来自乌干达、斯洛伐克、法国、中国,另有两位来自德国。
这份名单里,没有哪一位是靠"站队"进来的。名单摆出来,疑问就更清楚了。反对票里有法国法官,有两位德国法官,还有来自非洲的副院长。
至少在这场发布会上,被追问是否听命于政府的,只有中国法官。同样是一张反对票,待遇差得这么远,双重标准已经摆在明面上。
外交部发言人郭嘉昆的回答很干脆。法官以个人身份独立履职,薛捍勤依据国际法和案件事实,凭专业知识发表意见,符合法院的正常程序和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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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也指出,国际司法机构应依法审慎行使职权,对越权管辖和扩大解释存在关切。
薛捍勤的立场不是这次才有的。
2010年起,她就在国际法院任法官,还当过副院长。2022年审理管辖权问题时,缅甸的第二项抗辩被15位法官驳回,她投了唯一的反对票。
她对判决的大部分条款投了反对票,根本立场是冈比亚没有证明缅甸违反公约、实施了种族灭绝。六位法官的联合意见走得更远,认为没有确凿证据,能证明缅甸安全部队在2016年和2017年的清剿行动中存在灭绝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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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族灭绝罪的难点,全在"意图"两个字上。要证明的是有意毁灭一个群体,杀人、驱赶、镇压都不够。
国际法院在审理波黑诉塞尔维亚案、克罗地亚诉塞尔维亚案时,定下了一条规矩:靠间接证据推断意图时,这个推论必须是唯一合理的。这条规矩,这次的多数意见也承认。
多数意见认为证据已经排除了其他可能。他们说,反恐行动、驱逐、集体惩罚这几种解释,都讲不通。
少数意见却认为,灭绝意图并没有确凿到这个地步。九比六的差距,就出在这道门槛怎么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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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界的评论也盯着这一点。欧洲国际法论坛上的一篇评论提到,联合反对意见指责多数意见对"毁灭"的理解更灵活,在证据上也放宽了尺度。
更值得注意的是,反对阵营里,有当年参与审理波黑案和克罗地亚案的法官。
熟悉老案子的人,反倒对新判决最谨慎。这个案子对法院来说本身就很难,它平时极少分裂得这么厉害,遇到这种分量的案子还会尽力维持共识。
分歧到了这个程度,说明问题不在某位法官身上。要追问,也该追问多数意见的标准为什么会松动,而不是盯着一位法官的国籍。
再看起诉方。冈比亚是西非小国,和缅甸隔着万里。它凭《防止及惩治灭绝种族罪公约》提起诉讼,伊斯兰合作组织成员国给予了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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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2022年认定冈比亚有资格起诉,薛捍勤持不同看法,她在意见中指出,冈比亚并未声称与缅甸发生的事件有任何关联,参与这场官司的阵容也不简单。
加拿大、法国、德国、英国等11个国家,以参加诉讼国的身份介入了法律程序。这样的阵容摆在台前,很难说只是一场单纯的法律较量。
起诉的名义在冈比亚,背后的声势却来自一大片国家,这个判决还会影响后面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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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认为,这才是薛捍勤等六位法官格外在意标准的原因。对比一下西方的态度就更有意思。
美国2025年对国际刑事法院的人员实施了制裁,转过头来,又对海牙的另一个法庭大加赞扬。同样是国际司法机构,合自己心意的就捧,不合心意的就压。
他们看重的从来不是规则,是规则能不能为自己所用。
缅甸方面的反应很直接。缅甸军方支持的政府驳回了裁决,称其"不公平",总统敏昂莱的发言人表示将在审查后表明立场,这个反应并不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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判决要落到实处,要看被告国愿不愿意配合,这一点,在宣判当天就已经有了答案。国际法院没有警察,也没有军队。
判决要求缅甸采取措施,确保罗兴亚人安全返乡、支付赔偿,并起诉涉嫌实施种族灭绝的人员。缅甸要在两年内向法院报告具体做了什么。
至于赔偿的金额和方式,留待后续阶段确定。真要强制执行,只能诉诸安理会,而那里同样是大国博弈的场子。
难民的处境才是最现实的问题。罗兴亚人在边境两侧都被剥夺了公民身份,很多人至今滞留在孟加拉国的营地里。回家要有安全,要有身份,要有稳定的局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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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东西,一纸判决给不了,法官的笔也写不出来。中国在这件事上做的是实事。2017年危机爆发后,中方提出过停火、对话、发展的思路。
2023年,中方还协助孟缅两国推进遣返试点。这一次,中方再次表示愿为推动遣返问题发挥建设性作用。
比起在海牙争口舌,把人安顿好、让他们回得去,才是真正有用的路。若开邦的问题,牵扯着历史、民族和宗教的多重矛盾,不是三两年攒下来的。
这样的问题需要综合施策,一步一步化解。对外界来说,施压和定罪容易,难的是耐心陪着各方坐到谈判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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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议本来就是这套制度的一部分,好比一道保险栓,提醒多数派别把标准越放越松。如今有人对着这道保险栓喊"政治操纵",想堵住的,其实是不同的声音。
不妨把时间线拉长看。2007年、2015年,国际法院在两起种族灭绝案里都守着很高的门槛。
到了2026年,门槛有没有悄悄下移,法学界已经吵了起来。薛捍勤和另外五位法官的反对意见,把这个问题摆上了台面,日后的案子绕不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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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捍勤这一票,未必讨好,也未必合某些人的口味。可她没有在舆论面前低头,也没有在证据面前让步。
我们认为,法官守住证据,守住标准,才算守住国际司法的公信力。种族灭绝的罪名一旦靠阵营和声量来认定,被告席上下一个坐的是谁,就没人说得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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