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知道这个“九成”是哪儿来的,反正听着像那么回事。认识的几段关系,开始时都说只是聊得来,后来一顿饭、一场酒,稀里糊涂就睡到了一起,再往后,日子就开始变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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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跟我在一个厂里干过,四十出头,老婆在老家带孩子。他跟一个女同事来往了大半年,手机里给她备注“王姐”,下班却总绕去她租的房子。第一次之后,他第二天早上还给她买了豆浆和茶叶蛋,站在楼道里等她开门,心里觉得这事大概能一直这样。
没过多久,王姐回消息就慢了。以前他说句“今天累”,她会打电话过来,后来只回一个“嗯”。老周坐在车里盯着屏幕,车窗上都是雨点,副驾那张纸巾被他揉成了团。他跟我说,可能是她最近忙,我没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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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关系最先变味的,好像不是吵架,是开始算账。谁先发消息,谁多花了钱,昨晚说好见面为什么临时不来。老周那阵子连午休都不敢睡,手机震一下就伸手去摸,最后发现是外卖软件提醒他领券,真挺窝囊的。
我认识的另一个人更实在,跟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好了两年。那女人有回发烧,他请假去送药,楼下药店的塑料袋勒得手指发红;等他自己胃疼得直不起腰,给她发消息,她隔了五个小时回了句“早点休息”。他盯着那四个字看半天,后来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两个人最亲热的那阵子,又默默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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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过以后,很多话就不好说了。想问一句“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又怕显得自己像讨债的;想说“我不想这样了”,又怕对方回一句“那就到这儿吧”。于是都装没事,白天各自打卡、开会、接孩子,晚上再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跟等医院叫号似的。
也不是每个人都立刻抽身。有的人还会继续见面,照样在车里说些没用的话,照样在小饭馆点一盘花生米,可那种热乎劲儿已经不在了。坐对面的那个人咬着吸管刷短视频,桌上鱼汤凉了,谁也没提下次什么时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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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也差不多。以前有人半夜发“睡了吗”,我能马上回;后来有天他说周末见,我在超市称重台前拿着一盒三十块的草莓,想了想又放回去,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见了又能怎么样。那句话没发出去,他也没再追问,我们就这么散了。
最别扭的是,散了也没法跟谁讲。朋友问最近怎么样,只能说还行;回家碰上洗手池里泡了一天、边上凝着白油的碗,还得先把碗刷了。刷到一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手上全是洗洁精,赶紧在裤子上蹭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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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开一看,是银行提醒还信用卡。我把手机反扣在桌上,继续冲那只碗。碗底有块米粒粘着,我用指甲抠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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