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丈夫都76岁,这辈子从没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以前觉得没啥
我叫周玉兰,今年76岁,山东潍坊人。年轻时在棉纺厂做挡车工,退休后住在厂里分的老房子。老伴赵德顺和我同岁,年轻时在机修车间。我们有个女儿,叫赵敏,今年50岁,住得不远,隔两条街。女婿跑长途,外孙女在青岛上班。家里还有一只旧木柜,是我结婚时娘家陪送的,抽屉关不严,里头放着我俩的结婚证和一摞粮票。日子过得平常,谁也没觉得有啥特别。直到那年冬天,我在社区医院碰见了一个姓孙的老同事。
那天我去拿降压药,排队的时候,后头有人喊我:“玉兰姐?”
我回头,看见孙国庆,棉纺厂以前的设备员。他瘦了不少,手里拎个塑料袋,露着半截白菜叶。
“孙师傅,还真是你。”
“啥孙师傅,都退休十几年了。”他笑了笑,“你气色还行。”
他老伴前年走了,儿子在南方做生意,隔着电话问候,平时顾不上。他自己住在厂区外的小房子里,腿不利索,买菜都得拄拐。
他把药单折了两折,塞进上衣口袋,跟我说明白了:“我一个人闷得慌。想找个老同事说说话。你别多想,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说:“我有老伴。”
“知道。”他点头,“所以我才当面说。就喝口茶,聊聊厂里的事。”
我回家跟德顺提了。德顺在窗台修一把钳子,头也没抬。
“老熟人嘛,你去坐坐也行。”
我说:“你不介意?”
“你这人我还不知道?心里有杆秤。”
起先还行。
孙国庆第一次来,带了一袋自己腌的萝卜干。他进门先脱鞋,把鞋尖朝外摆齐。德顺递给他一杯热茶,他没坐主位,坐在门边的小凳上。
“你家那把扳手还在不在?”他问德顺。
德顺笑了:“在,钳口都磨平了。”
两人聊起厂里的老机器,聊到当年那台压花机,孙国庆还学着机器卡住时的响声,逗得我笑出声。
后来他来过几回。有一次我在楼道里搬米,他没多说,先把米袋扛到厨房,放下时还垫了块旧毛巾,怕把地砖磕坏。
德顺腰疼,他也帮着看了一眼:“你这不是扭了,是老毛病犯了。别逞能,贴膏药。”
他走后,我给他装了一小罐萝卜干。他不肯收,推了半天才接过去。
“玉兰姐,你做的这个脆。”
“拿着吧,自己吃。”
那阵子,我觉得有个老熟人来往,也没啥。德顺还说:“你们厂里的人,讲究个实在。”
小事是一件接一件来的。
有天我去社区活动室,孙国庆约我下棋。那天风大,他的拐杖卡在门槛上,我伸手扶了一把。他顺势抓住我手腕,没立刻松开。
“玉兰姐,你手还是这么暖。”
我把手抽回来,拿起棋子:“少说这种话。”
他讪讪地笑:“我就是随口一说。”
我心里有点不舒坦。回家后,我洗了两遍手,怕是自己想多了。德顺问我下棋赢没赢,我只说他棋臭。
没过几天,孙国庆提来一袋苹果,说是楼下水果摊打折。他把袋子放在餐桌上,顺手掏出一张纸。
“社区活动室要换灯,得登记联系人。我把你写上了。”
我拿起纸看,名字后头还写着我的手机号。
“你写我干啥?”
“你比我会张罗。再说你住得近。”
“你先问我一声不行?”
他抬抬手:“这点小事,犯不着。”
我把纸推回去,让他自己去改。孙国庆没争,脸上却沉了些:“你就爱把话说得这么生分。”
那晚德顺听我提起,皱着眉头:“以后这种事,你别替他担。”
我说:“我也没担。”
德顺没接话,只把修好的门锁装回去。他拧了三次螺丝,才把锁舌调顺。
再往后,孙国庆来得勤了。有时敲门,有时打电话。我在阳台晒衣服,听见手机响,手上还滴着水,接起来是他。
“你在家吧?我过去坐会儿。”
“我正忙着。”
“忙啥呢?我又不耽误你。”
我说:“今天不方便。”
他停了两秒:“你以前没这么多规矩。”
这话扎了我一下。我挂了电话,没跟德顺说。不是怕德顺多想,是怕他说我早该看出来。
那天夜里,孙国庆又来了。他说腿疼,药吃完了,想借我陪他去楼下诊所。德顺刚吃过止疼药,弯腰都费劲。我拿了外套,准备送他下楼。
德顺说:“你去归去,别给他跑一趟药房。”
“我知道。”
下楼时,孙国庆把拐杖交到我手里,自己扶住我的胳膊。他靠得太近,我肩膀一僵。
“你松开。”
“楼梯滑,我怕摔。”
“你有拐杖。”
他没再靠过来,嘴里嘟囔了一句:“这么多年了,还防我。”
我没回他。诊所门口,我把药单递给他,转身就走。回家后,我把那件外套挂在阳台晾了一夜。第二天德顺看见了,只问了一句:“他又说啥了?”
我说:“没啥。”
德顺盯了我一会儿,没追问。我心里反倒更堵。我要是把每句话都讲出来,好像在告状;不讲,又像这事不算事。
几天后,孙国庆打电话说,社区活动室有人说他跟我走得近,害得他儿子不高兴。他说想让我陪他去一趟,跟儿子说清楚。
我当时正在给德顺蒸鸡蛋羹,手上沾着蛋液。
“这事你自己跟儿子说。”
“你出面,他才信。”
“我不去。”
他声音一下高了:“我又没干啥,你怕什么?”
我把电话放下。锅里的水快烧干了,德顺坐在桌边,拿勺子敲了敲碗沿。
“他说啥?”
“让我去见他儿子。”
德顺没说话,把火关小了。我看着灶台上的旧铝锅,忽然想起他年轻时在机修车间,手指被铁片划开,回家还先问我饭熟没熟。他这辈子不爱说软话,腰疼的时候也只说“扶我一下”。
我原来觉得,跟别的男人有没有关系,不过是一个结果。守住没守住,别人看不见,自己也不拿出来说。可这些年里,我跟孙国庆来往得太近,近到他开始替我做决定,还觉得我该替他解释。我每回说不,他都说我多心。我每回退一步,他就当那一步是答应。
最受不了的事,是周末那天下午。
孙国庆忽然在楼下按门铃。德顺去开门,他拄着拐杖进来,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
“我搬家,翻出厂里合影。玉兰姐,你看看。”
他没问我在不在,就进了屋。德顺坐在沙发上,没起身。
孙国庆把相册翻到一张车间合影,指着年轻时的我:“你看,那会儿你扎两条辫子,厂里好几个小伙子追你。”
我没接话。
他又指了指自己:“我那时也想过。可你嫁了德顺,我就没再说。”
德顺抬眼看他:“你现在说这个干啥?”
孙国庆脸涨红了。他把相册合上,手按在封面上。
“我一个人过得难。老伴走了,儿子一年见不着几回。我也没想拆散你们。我就想,老了有个人肯听我说话。”
他说得不算假。他眼下发青,裤脚沾着泥,拐杖把手缠着一圈胶布。他儿子远,家里没人给他换灯泡,也没人陪他去复诊。他也不容易。
可他接着说:“你要是心里没鬼,陪我去见我儿子,有啥不行?”
我看了看德顺。他手边放着那把磨平钳口的扳手,掌心有几道旧伤。
我站起来,走到孙国庆面前。
“你一个人难,我能理解。可我不欠你陪伴,也不欠你解释。别拿我的清白,给你自己撑面子。”
屋里一下静了。
孙国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德顺没有替我答,只把相册推回桌子中间。
孙国庆站了一阵,最后把相册夹在胳膊底下,慢慢出了门。他走到门口,回头说:“我不是存心害你。”
我说:“我知道。以后别来了。”
门关上后,我手心有点潮。德顺拿毛巾擦了擦桌面,没劝我,也没问我为什么忍到今天。
过了两天,孙国庆发来一条短信,说他儿子接他去南方住一阵。他问我,能不能把那罐萝卜干送过去。
我看了半天,回了句:“你自己带着吧。”
他又打来电话。我没接。等手机停了,我跟德顺说:“我以后不去活动室了。也不接他的电话。”
德顺问:“心里不难受?”
“难受归难受,我不去。”
他点了点头,没再劝。
我把那张活动室登记纸找出来,撕成四片,放进垃圾桶。孙国庆留下的那袋苹果还在桌角,底下有一个磕伤了。我把没坏的洗了,切成两半,递给德顺一半。
后来邻居王嫂问我:“你们俩这么多年,真就没跟别人有过啥?”
我说:“没有。我和德顺都76岁了,这辈子没和别的男人发生过关系。以前觉得没啥,现在才知道,能守住这条线,心里踏实。”
德顺咬了一口苹果,嫌它有点酸。我拿起茶壶,给他添了半杯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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