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断美伊谈判是否已经走到尽头,要看双方是否已经明确关上谈判的门,而不是只看双方嘴上说过什么强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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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0日的白宫新闻发布会上,特朗普又把这种局面演了一遍。
面对记者关于伊朗的提问,特朗普说,伊朗想达成协议,但“他们不想达成我能接受的协议”。
紧接着,他又补上了那句被重复过无数次的话:伊朗永远永远不会拥有核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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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句话放在一起,意味很微妙,如果真不想谈,就不会一遍遍强调对方“想谈”。
在我看来,这句话更像是说给国内听众听的:谈判的门没有关上,是对方不肯进来。
“他们不想达成我能接受的协议”,责任被推回了谈判桌另一头
11月20日的这场发布会上,特朗普还承认了一件不太体面的事:伊朗战事推高了美国国内物价,尤其是油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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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他马上又补了一句,11月初以来油价已经大幅下跌。
这段话值得琢磨。承认代价,是为了显得坦诚;强调油价回落,是为了证明代价可控。
我觉得这更像是在向国内选民作交代,而不是在向德黑兰发出信号。
真正的信号藏在下一句话里,他没有说谈判破裂,只说对方拿不出他能签的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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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者的差别在于:破裂意味着事情到此为止,签不了则只是暂时没法签约。
愿意留下协商余地的人,通常还想再谈一轮。
有意思的是,在这场发布会之前,特朗普的态度并不稳定,他曾在社交媒体上表示,美国不需要与伊朗达成协议;到了11月19日,他又说新年前不会就伊朗问题的下一步仓促作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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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硬和犹豫交替出现,外界很难判断他哪一句话才算数。
我更愿意把这种反复看成一种谈判手法,话说得太死,就没有回旋空间;话说得太软,国内又不答应。
于是只能在两个极端之间来回摆动,让对手猜,也让市场猜,这种模糊,本身就是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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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再看伊朗方面的反应,就更耐人寻味了。
“两日计划”还摆在桌上,伊朗想把顺序倒过来
11月21日,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对媒体说,“两日计划”依然摆在桌面上。
方案很简单:美国第一天履行自己的义务,伊朗第二天重新开放霍尔木兹海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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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松了口,说时间表可以谈,两天可以缩短到一天,甚至可以缩短到两小时,只要伊朗的要求得到满足,海峡就会开放。
看上去是让步,实际上伊朗的条件没有放宽,因为开放海峡的前提是美方先满足伊朗提出的七项条件,而这七项条件的具体内容至今没有完整公开。
这就有点耐人寻味:条件不公开,真正的谈判就无从启动,但方案可以先摆在桌面上,作为一个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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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硬的一条底线在核问题上,阿拉格齐明确说,伊朗的浓缩核材料不会被运出境外,核问题不能单独拿出来讨论,必须放进一揽子综合方案中一起解决,最终还要由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批准。
这句话的分量在于,它把核议题与海峡、制裁、安全保证绑在了一起,不能单独解决其中任何一项。
我的判断是,伊朗这套做法的主要意图是争夺对谈判顺序的定义权,而不是作出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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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定义顺序,谁就定义输赢,美方主张先签协议再解除制裁,伊朗要求先解除制裁再开放海峡。顺序错一步,后面全错。
阿拉格齐还说了一句挺关键的话:伊朗不希望继续维持不战不和的僵局,伊朗高层认为这种状态必须结束。
他也不掩饰自己的顾虑,说美方立场经常变化,甚至可能推翻前一天的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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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伊方第一步的要求,是美方先明确宣布愿意达成协议,再采取建立信任的措施,而在此之前并不讨论具体条款。
一方面谈判方案还摆在桌面上,另一方面美方没有给出积极回应,这种悬而未决的状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柏林那场闭门会说明,真正的谈判不在发布会上
11月19日,有知情人士透露,美国总统特使威特科夫和特朗普的女婿库什纳出现在德国柏林,与卡塔尔首相兼外交大臣穆罕默德会面,谈的正是卡塔尔在美伊之间的斡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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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塔尔首相此前到访美国时,与特朗普和万斯都见过面,那次会谈结束后,特朗普给出的评价是:美国重启对伊朗军事行动的可能性相当小,局势朝着结束冲突的积极方向发展,但中东局势一旦有变化,美国会随时采取行动。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会发现一个规律:台面上越强硬,台面下往来越频繁。
真正决定走向的会谈,大多不在记者镜头前,而在酒店会议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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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传话的中间环节越多,越说明双方都不敢直接接触,伊朗方面透露,美方通过卡塔尔、伊拉克、巴基斯坦等斡旋渠道传递诉求,希望伊朗拿出谈判方案。
三个中间人串成一条信息链,任何一环出了偏差,都可能把一句软话传成一句狠话。
反过来想为什么不直接谈,因为直接坐上谈判桌,等于承认自己先软化,国内舆论先不答应。这大概就是双方都宁愿隔空喊话的现实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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斡旋方忙得团团转,却始终只能当传声筒;这种处境虽然尴尬,但也说明双方之间还有一条沟通渠道没有断。
第58架无人机与两个半月的经济孤立,枪炮一直在给谈判增加筹码
11月21日,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公共关系部门说,一架美军MQ9型死神无人机当天在霍尔木兹海峡上空被新型防空系统拦截并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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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方称,这是被击落的第58架同型号无人机。
同一天的另一条消息来自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他接受采访时说,自己仍面临来自伊朗方面的安全威胁,因此目前住在军事基地里,但他不会被吓倒。
他还提到,美国已经对伊朗实施两个半月的经济施压,并称这是对一个国家最严厉的经济孤立。
一边是方案摆在桌面,一边是无人机不断被击落、制裁不断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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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状态听上去矛盾,其实很符合谈判逻辑:枪炮声是筹码,制裁也是筹码,谁先停手,谁就先失去讨价还价的能力。
不过我得说句实话,58这个数字是伊朗自己公布的,冲突时期的战果数字难免带有宣传成分,但它至少说明一件事,海峡上空的侦察和打击行动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
海峡上空的较量,有时比谈判桌上的措辞更能反映实际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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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细节容易被忽略:美国财长要住在军事基地里。
这本身就说明,这场冲突的影响已经从战场蔓延到了经济决策层的安全。
一个管钱的人需要躲进基地,很难让人相信局势真的朝着缓和的方向走。
新年前的沉默,谁的时间更紧
特朗普说过,新年前不会仓促决定伊朗问题的下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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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用大白话讲,就是把决定往后推,既不签约也不马上开打,先把局面悬着,等对方先撑不住。
问题是谁更撑不住,美国国内的物价和油价是明面上的压力,特朗普自己都承认战事推高了物价。
伊朗方面霍尔木兹海峡的开关握在手里,可海峡关着伊朗自己的石油同样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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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像两个人互相限制住对方的要害,却都等着对方先松手。
在我看来,所谓无法接受的协议,本质上取决于双方的面子问题,而不只是条款问题。
任何一份让对手可以宣布胜利的协议,对另一方都是政治自杀。
阿拉格齐那句不会接受让美方宣称胜利的协议,说得挺直白,这句话反过来读,美国那边也是同样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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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僵局大概率还要延续一段时间,斡旋方会继续飞来飞去,方案会继续被压缩成更短的时间表,无人机还会被击落之后继续起飞。
真正的转折,可能要等到某一方国内的压力大过谈判桌上的坚持。
至于那一刻什么时候来我不做预测,因为在这种局势里,任何精准的时间表最后都会被现实推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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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留意的还有核问题这块硬骨头,伊朗说浓缩核材料不运出境,调解方已经提出过一些不同构想,其中就包括在国际原子能机构监督下稀释高丰度浓缩铀。
这个思路能不能落地,取决于美方愿不愿意把它放进一整套条件里一起谈,而不是把它单独拿出来讨论。
只谈核,不谈海峡和制裁,伊朗不会点头;只谈海峡,不谈核,美国国内那一关也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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