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我没开灯。
这套老小区的两居室,是我工作第二年买的。
首付差的三万,爸妈从存折里取出来给了我。
我爸说,房子小点没关系,住着踏实。
林晚秋搬进来时,挑了半个月的窗帘,说等结婚了,再把次卧改成儿童房。
后来她嫌这里离公司远,大半时间住在公司公寓。
衣柜却一直占着一半。
我妈打来电话。
“听说晚秋升副总了?那你们的婚事,是不是能定下来了?”
我摸到开关,按亮客厅的灯。
“妈,先别忙这些。”
“被子我都准备好了,你爸还说趁这次见面,把日子商量一下。”
我没接话。
她停了一会儿。
“默子,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您早点睡,过两天我回去。”
门锁响了。
林晚秋进门,把包扔在沙发上。
我把照片递到她面前。
“海城好玩吗?”
她解外套的手停了停。
“谁给你的?”
“你先回答我。”
她绕过茶几,倒了杯水。
“赵宇父亲肺癌晚期,就这么个心愿。我帮个忙,你也要计较?”
“你陪他拍婚纱照,跟我说在出差。”
“说了你能同意?”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连骗我,都觉得是我不够体谅。
“我做手术,你说不能请假,怕同事猜到咱们的关系。陪他去海城,你倒能抽出三天。”
“这是两回事。”
“他能让全公司喊你老板娘,我只能当无关人员,是吧?”
她把杯子放下。
“我每天忙成什么样,你不知道?回家连口水都喝不安生。”
茶几上的手机响了。
赵宇。
她接通电话,走到阳台边。
“小宇,怎么了?”
电话里有音乐声。
“师姐,我把刘经理的车刮了。他喝了酒,非让我赔,我身上没那么多钱。”
“发定位,我过去。”
她抓起车钥匙。
我站在门边,没替她开门。
“林晚秋,我们的事还没说完。”
“那是华新的客户,明年的单子还做不做了?”
“你去之前想清楚。今天出了这个门,就别再回来了。”
她伸手拨开我。
“陈默,你非得挑这个时候闹?”
门关上了。
我在玄关站了一会儿,弯腰把她踢歪的拖鞋摆回鞋架。
摆好后,自己笑了。
到了这时候,我还在替她收拾。
我找出纸箱,把她的衣服和洗漱用品装好,放进次卧。
给她发完搬走和还钥匙的消息,我摘下墙上的合照。
照片背面有她写的字。
往后都是好日子。
我把照片翻过去,扣进抽屉。
我拿起手机,给陆总发了消息。
“明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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