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19岁骂我滚,我离家7年,在深圳食堂打菜,儿子天天来打饭
我叫李红梅,今年48岁,在深圳一家电子厂的食堂打了七年菜。
那天中午,我正给人舀红烧肉,队伍里有个穿蓝工装的男孩低着头玩手机,轮到他时递过来一个不锈钢餐盘。我照例问“要几块”,他抬头,我手一抖,勺子差点掉锅里。
是我儿子,周宇。
他19岁那年冲我吼的“滚”字,我记了七年。那天他高考成绩出来,差二本线12分,我多说了两句,他红着眼摔了手机,指着大门喊:“你滚!你管过我几天?现在来充妈了?”
我第二天就买了火车票。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嫁给周宇他爸十五年,有十二年都在外地打工。先是东莞鞋厂,后来换到深圳电子厂,一年回两趟家,春节和暑假。周宇是奶奶带大的,我每个月准时打两千块生活费,以为这就是当妈的本分。
他初二那年开家长会,老师打电话说孩子早恋,我请了三天假赶回去。进门他正打游戏,头都没抬。我把行李放下说:“周宇,妈跟你聊聊。”他盯着屏幕来了句:“聊什么?你连我班主任姓什么都不知道吧。”
这话把我噎得,在火车上哭了一路。可到了深圳,换上工装往流水线一坐,啥事都忘了。人就是这样,离得远了,再疼的事也能慢慢糊上一层灰。
那七年周宇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过年我给他发红包,他收,一个字不回。后来我连他微信都删了——是我删的他,我怕哪天忍不住问他“想妈没”,他要是再骂我一句,我扛不住。
食堂这活儿不累,就是熬时间。早上五点半切菜,中午打菜,下午收拾,晚上九点下班。工友们都说我打菜手不抖,一勺是一勺,不偏不倚。其实我是怕,怕手一抖多给了谁,又少给了谁,回头有人闹意见。
我没想到周宇会来深圳。
后来才知道,他大专毕业在老家找了几个工作都不顺,他爸托人介绍进了这家电子厂。他不知道我在这儿——我是去年才从观澜调到龙华的食堂,他三月才入职,在SMT车间上夜班。
头一个星期他天天来,戴着工帽,低头刷手机,轮到我打菜的时候从来不抬头。我每次给他打三块红烧肉,比给别人多一块,怕他吃不饱。他也不吭声,打完就走,找角落的桌子一个人吃。
第四天我实在忍不住,趁他再来打饭,小声问了句:“你爸知道你在这儿不?”
他手一顿,餐盘差点没端住。抬头看了我三秒,嘴唇动了动,最后啥也没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我躲在食堂后厨哭了一场。切菜的刘姐以为我家里出事了,我说没事,辣椒熏的。
转折在上个月。厂里搞消防演练,周宇他们车间搞到晚上八点,他来食堂的时候菜都快没了。我留了份排骨在蒸箱里,用盘子扣着。他来了我直接端出来,他愣了一下,说了句“谢谢”。
这是七年来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后来慢慢就有话了。有时候他来得早,队伍短,会低声说句“今天有辣子鸡没”。有时候我多给他舀勺汤,他嘟囔一句“喝不了那么多”。我不管,照样舀。
上周五他夜班转白班,来食堂早了半小时,坐我打菜窗口对面的桌子上玩手机。我闲着没事,从兜里摸出俩橘子扔给他——他小时候最爱吃橘子,一口气能炫五个。
他接住,剥了一个,另一半递给我。
我接过来,手有点抖。他看了我一眼,闷声说:“妈,我租了个单间,下个月搬出去住,有厨房。你要是不想住宿舍,可以……”
后面的话我没听清,因为隔壁窗口的大姐正扯着嗓子喊:“李红梅,发什么呆!客人等着打菜呢!”
我赶紧转身舀菜,眼泪掉进红烧肉的汤汁里,我拿袖子一抹,啥事没有。
昨天他给我发微信——对,我后来又把微信加回来了——问我周末休不休息,说想买个电磁炉,让我陪着挑挑,怕被坑。
我回他:行,妈以前在东莞商场卖过半年电器,坑不了你。
他发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七年了,我打菜的手从来没抖过。但昨天打给别人的红烧肉,少了一块。
我补了一勺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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