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王远清,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博士、海外网特约评论员
在APEC工商领导人峰会上,越南最高领导人苏林把深圳拎出来当标杆,由衷赞叹中国改革开放创造的奇迹,并明确表态要深化对华合作、为下一届APEC峰会接好棒。这番话是河内实打实地把中国当成了发展榜样。
苏林没有挑欧美老牌强国,也没提东亚其他发达经济体,单单把目光落在深圳,这座从昔日小渔村一路逆袭成国际化现代大都市的奇迹之城,恰好切中了越南眼下最渴望实现的发展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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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去年的进出口总额高达9301亿美元,可扒开里子一看,加工工业品出口就占了85.2%。大量外资跑到越南建厂,核心技术全攥在自己手里,精密设备、关键零部件和特种原材料全靠海外采购,越南只负责提供便宜劳动力进行组装,再贴牌销往欧美终端市场。
产值全算进了越南的外贸统计,可真正留在本土的产业附加值少得可怜,说白了,越南忙前忙后只挣点微薄的组装加工费,上游的材料暴利和下游的品牌溢价,压根轮不到越南分一杯羹。
面对这种“替人做嫁衣”的产业困局,苏林自然想大刀阔斧破局。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越南对外经济习惯四处撒网、广引外资,单单一个日本,截至今年在越累计投资就超过800亿美元,更是越南最大的双边政府开发援助(ODA)金主,像日新桥、海防港等标志性基建,都曾仰仗日本的资金与技术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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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算盘打得精明,把越南当成低成本加工厂,既能吸纳便宜人工、分散供应链风险,又能借着经贸、ODA援助乃至OSA安全援助把越南绑上自己的战车,顺带推进其所谓的“自由开放印太”布局,顺手觊觎越南丰富的稀土矿产。可苏林的这番肺腑之言,无异于给东京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越南要搞产业升级,日本却跟其他西方国家一样,把核心高端技术捂得严实,这就埋下了矛盾。日本原本盘算着由日企长期主导越南产业链,可如今河内不再唯日本马首是瞻,转而认定中国模式才更贴合越南国情。往后日本再想跟越南做生意,不掏出点真家伙怕是讨不到好脸色。就连日越科技创新合作项目(NEXUS)框架下的6项联合科研与AI人才培养项目,也得拿出实实在在的效益才留得住人。
更让日本心里发虚的,是关键矿产的博弈。日本本土几乎没有商业稀土矿,今年9月需求高峰期,日本进口稀土中有57%都来自越南。11月9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与苏林在东京会谈,双方敲定了稀土合作,日方甚至不惜搬出核电技术当筹码来换取矿产供应。结果没过几天,苏林就宣示向中国发展经验看齐,东京手里那点筹码瞬间贬值,过去几十年的旧投资在战略大势面前根本说不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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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苏林嘴里的“学习”,核心在于借鉴中国改革开放的方法论,而非一比一照抄作业。越南早有自己的发展蓝图,只不过在众多可选样板中,中国经验的权重被大幅调高了。
苏林此举,也是吸取了亚太部分邻国的前车之鉴。过去几十年,不少国家把外交重心押在安全绑定的小圈子上:美英澳搞出AUKUS,澳大利亚为核潜艇砸进去数十亿美元,至今连个水花都没见着;日菲签下《互惠准入协定》,整天忙着搞联合军演,把精力全耗在阵营对抗和地缘博弈上。这类合作即便附带点矿产或军火买卖,也绝不可能给伙伴国输出整套产业升级方案,更别提带动本土产业链起飞。
而越南最缺的这一环,恰恰只有中国能补齐。中越此前已经敲定多条跨境标准轨铁路及产供链工作组等重磅项目,这类工程周期长、体量大、环节密,需要双方长期深度绑定。苏林在会场上的表态正是整盘大棋的一环。越南要完成工业化爬坡,离不开中国这种长周期基建与全产业链的托举。比起日本企业“只进不出”的精明算计,中国无疑是最靠谱的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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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河内也不会就此斩断与日本等国的经贸联系,只是合作的权重与主导权正在悄然易主。现有的订单不吃白不吃,存量生意也能省去不少折腾。同时,中国方案虽好,合作也得一步一个脚印,不能指望一口吃成胖子。
中越之间在投资保护、产业链利益分配等细节上还需要把规矩立好,毕竟前几年印度翻脸扣押中资的教训还历历在目,谁也不愿看到类似风波在中越之间重演。放眼未来,中国发展方案不仅将为越南提供最优解,更将成为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共同参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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