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邮寄假律师函为境外诈骗铺路,兼职代发为何沦为犯罪一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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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没借过钱,哪来的催款通知?”一通来自外省的报警电话,牵出了一条藏在快递包裹里的犯罪链条。近日,上海闵行警方抓获了两名代发虚假律师函实施诈骗的犯罪嫌疑人。

截至案发,3000封“催款律师函”从上海寄往全国,涉及数千名潜在被害人,更是已有多人被骗。看似普通的打印、打包、代发等兼职,如何延伸成分段式犯罪运作?网上“居家代发、打包物料”等兼职长期存在,怎么分辨正常的企业外包和灰产分包?

上个月,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华漕派出所接到一通来自外省的报警电话。报警人称,他收到一封从闵行区发出的快递,内装所谓的“催缴通知书”,但其本人并无借贷记录。

华漕派出所综合指挥室副主任 陈光荣:报案人称,一份从上海闵行发出的快递里装着所谓的“催缴通知书”,里面有二维码、链接地址,标有某律师事务所。其本人并没有借贷记录,怀疑信件内容虚假,担心自己被骗,还担心其他人也被骗。

接报后,民警第一时间对快递面单信息开展核查,并依托“骑手联盟”机制,向辖区快递骑手和配送站点推送相关线索,重点摸排近期高频批量寄件人员,随后锁定了一名嫌疑人。

陈光荣:警方根据线索锁定一名嫌疑人,后续还挖出另一名同伙。现在抓获的嫌疑人,他是在网上看到兼职群,境外诈骗团伙向他们推送所谓“催款律师函”模板,以及大量目标客户信息,这些信息有几千上万条,他们只需将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网址都弄进去,再以信件方式寄出。

民警根据信件内的涉诈链接展开侦查,发现全国已关联同类案件3起。有被害人登录虚假网站,并在所谓“客服”的指引下操作归还“借贷本金”然后被骗,涉案金额近5万元。

陈光荣:这是一个广撒网的模式,寄出几千封信,只要骗到几个人,收益还是挺厉害的。收到信件的人中,有人可能确实贷过款,他就会扫描二维码甚至登录网址。然后对方逐步告知,如果不还款还会承担什么样的法律风险,甚至要求缴纳保证金,又切换到传统的电诈套路了。

陈光荣表示,根据目前掌握的犯罪事实,犯罪嫌疑人在兼职过程中,存在犯罪的主观故意。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教授李怀胜分析指出,该案件核心套路就是利用律师函的威慑力来筛选目标。

李怀胜:本案中,犯罪嫌疑人聂某在兼职群接活、上家远程发模板、按寄件数量结钱,就是典型的灰产分包特征。境外诈骗团伙先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再批量炮制虚假的催款律师函,通过快递寄给全国各地的收件人。被害人扫码登录后就会被假客服以归还本金的名义骗走钱款。

目前,犯罪嫌疑人聂某、王某因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已被闵行警方依法刑事拘留,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中。此案涉及的上游犯罪活动,警方正在进一步查证。李怀胜还表示,如果后续证据显示他们和境外上家有过诈骗的共谋分工,实质参与诈骗流程,罪名也可能往诈骗共犯的方向转化。

记者在黑猫投诉平台发现,各类兼职被骗的投诉多达数百条。其中,有多位网友反映,近期收到过类似催款律师函。安徽合肥的丛先生收到的是一家名为“安享花”的公司联合广东麦穗律师事务所发送的虚假律师函,谎称其欠款逾期,附带陌生钓鱼网址,并且使用“上报征信、起诉、联系户籍地与通讯录、登报公告”等话术。

丛先生:我没下载过“安享花”等应用,却遭到恐吓,还要登录他指定的网站,都不知道个人信息是怎么泄露的。

记者分别联系了丛先生收到的律师函中涉及的广东麦穗律师事务所和安享花公司。广东麦穗律师事务所法定代表人方俊川律师表示,这份律师函是假冒的,最近一个月他们已收到几百单类似投诉,律所已向属地公安机关报案。

方俊川:不止我们一家律所被冒充,“安享花”“分期付”等公司的函件都不是我们出的。此前已将统计材料交给辖区派出所。这类函件都通过快递邮寄,现在寄件都是实名,应该很容易查询。

记者找到安享花公司对应的运营主体——广东安享花网络有限公司,其官网已无法打开,营业执照已注销。记者通过工商注册登记信息联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方表示公司早已注销,此前公司也不是借款平台。

公司负责人:这只是一个营业执照上的名字,有些骗子可能利用这些名字和执照对外行骗。

曾担任检察机关公诉人的法律人士薛永奎告诉记者,此类批量虚假催款函案件是典型的灰产分包案件,潜在被害人基数大、分布广,具有较大的社会危害性。该类案件的犯罪分子将犯罪链条切割为三段:

上游做假模板、钓鱼链接,并非法获取公民信息;

中游通过网络招聘居家兼职,批量填写、打印、寄出虚假催款函;

下游转移、占有被害人被骗资金。

薛永奎:犯罪分子之所以拆分犯罪链条,就是为了降低兼职人员的警惕。大家找居家兼职要擦亮眼睛,千万别贪图轻松、高薪,否则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犯罪链条中的一环。

对于兼职人员,区分正规外包和灰产外包,可以主要看以下两点:

第一,委托主体能否核实真实身份、委托手续是否合规;第二,文书内容、寄送方式是否正常,兼职报酬是否符合市场行情。

中国政法大学刑事司法学院教授李怀胜进一步指出,区分正常外包和灰产分包,关键不看对方怎么包装名目,而是从细节上判断。

李怀胜:正常的企业外包,比如帮电商公司打包发货、帮物流公司分拣快递,处理的都是合法商品和正常单据。而灰产分包往往有几个特征——上家是网上认识的,给的物料不让你细看,内容涉及催款、退费、中奖等,报酬按件计费且明显高于正常打包行情。

上海闵行警方提醒,参与非法兼职切不可有侥幸心理,尤其是年轻人要对网络犯罪有清醒的认识。此外,遇到此类诈骗信息应及时主动向属地公安机关报警求助。

陈光荣:网上兼职群中此类信息较多。当前,公安机关对电信网络犯罪、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打击力度持续加大,进行全量、全链条打击。还没有落网的,只是时间问题。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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