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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时间11月21日,数千名葡萄牙民众冒雨走上里斯本街头,抗议生活成本上涨、工资偏低和住房负担沉重。
示威发生之际,葡萄牙经济仍保持增长。欧盟委员会预计,今年葡萄牙经济增长2.3%,高于欧盟整体1.4%的预期增幅。经济增长跑赢欧盟,中右翼政府为何仍面临街头抗议?
从涨工资到反改革
此次示威由葡萄牙最大工会联合组织——葡萄牙总工会联合会发起。示威者从全国各地赶到首都,沿自由大道行进,要求提高工资和养老金、降低生活成本。
工会在社交媒体发布的动员视频中批评政府:“他们大谈经济,却不知道为了付房租和电费精打细算是什么滋味,更不知道在买药和吃饭之间被迫做选择是什么滋味。”
“我们工作时间更长,开销更大,却连日常生活的钱都不够。”44岁的工厂工人曼努埃尔·戈麦斯抱怨,政府的政策让情况变得更糟。
66岁的退休信息技术人员路易斯·鲁索要求提高工资和养老金,反对租房市场投机,并批评政府更重视大企业利益。
工会的诉求相当具体:要求2027年将法定最低月工资提高至1100欧元,所有劳动者工资至少上涨15%,且增加额不低于150欧元,同时控制基本商品价格、改善公共服务。
此外,21日的示威还指向政府的劳动法改革。
总理蒙特内格罗领导的中右翼政府正推动调整劳动合同、工时、解雇程序等规定,希望提高用工灵活性;但工会担心,劳动者保障可能被削弱。
低工资撞上高房价
近年来,葡萄牙经济保持增长,民众的生活压力却未明显减轻。究其背后,既有今年的物价上涨,也有收入偏低、住房供需失衡等长期问题。
短期看,能源涨价推高通胀,挤压居民购买力。
葡萄牙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10月消费者价格指数同比上涨3.8%,其中能源价格上涨17.4%。
欧盟委员会指出,中东局势持续紧张推高能源价格,是今年葡萄牙通胀重新上升的重要原因。即使工资有所增加,也可能被食品、燃油等日常开支抵消。
长期看,居民收入偏低与劳动生产率增长乏力密切相关。
欧盟统计局数据显示,2025年葡萄牙劳动者平均年收入比欧盟平均水平低37%。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6月发布的报告指出,2024年葡萄牙劳动生产率约为欧元区平均水平的79%,相比1990年几乎没有改善。资本和人才投入不足、企业经营环境存在制约,限制了生产率和工资增长。
更棘手的是持续多年的住房危机。
欧盟统计局数据显示,2015年至2025年底,葡萄牙房价持续上涨,房价收入比上升60.8%,升幅居欧盟首位,远超欧盟平均6.8%的升幅。
不少年轻人即使有稳定工作,也难以独立负担住房。
房价高涨,一大原因是住房供应不足。
2014年至2023年,葡萄牙按人口计算的新建住房竣工数量处于欧盟最低水平,建筑工人短缺、审批烦琐进一步制约建设。
另一方面,旅游业、度假短租和外国投资增加部分热门城市的住房需求,现有住房利用也不充分。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指出,2021年葡萄牙约19%的住房用于度假等非主要居住用途,另有12%处于空置状态。
政策调整难破困局
面对压力,葡萄牙中右翼政府已提出涨薪、减税和住房支持措施,但政策力度和方向仍有争议。
政府计划将2027年法定最低月工资从920欧元提高至970欧元,同时调整个人所得税、增加部分养老金和家庭福利支出;工会则要求最低工资提高至1100欧元,比政府方案高出130欧元。
住房方面,政府计划增加公共住房和可负担住房供应,简化建设审批,并通过税收优惠鼓励房屋建设和出租。
但相关租赁法改革仍引发争议。政府希望放宽部分租赁限制、简化驱逐程序,鼓励房东将空置房源投入市场;租户团体则担忧,改革可能让房东更容易驱逐租客、提高租金。
此外,政府还面临财政和政治压力。
欧盟委员会预计,明年葡萄牙经济增速将从2.3%放缓至1.9%,财政收支可能从小幅盈余转为赤字,增加民生支出的空间有限;蒙特内格罗领导的中右翼联合政府在议会没有多数席位,推动立法需要争取其他党派支持。
回看过去几年,从中左翼到中右翼,葡萄牙住房政策几经调整,始终未能破局。
2023年,中左翼社会党政府推出“更多住房”计划,限制部分租金上涨、收紧短租。2024年中右翼政府上台后,撤销部分短租限制,转而鼓励私人投资、增加住房供应,但供需矛盾仍未根本缓解。
11月24日,葡萄牙议会将对2027年国家预算案进行最终表决。葡萄牙总工会联合会宣布,当天将在议会前再次集会,要求提高工资、改善公共服务。
预算案能否回应民众诉求,将成为接下来的一大看点。
(编辑邮箱:ylq@jfdaily.com)
原标题:《葡萄牙数千人冒雨游行:经济增速跑赢欧盟,“买药还是吃饭”竟成选择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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