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改革在很多国家都是敏感议题,越南最新一轮刑法修订,上演了国会高票通过、民间集体质疑的强烈反差,而矛盾的焦点,集中在贩毒与性侵未成年人这两类重罪被剔除死刑名录之上。![]()
11月20日,越南国会以463张赞成票通过修法,把毒品贩卖、性侵16岁以下未成年人、叛乱、反人类、战争等六项罪名排除出死刑处罚,加上去年废止死刑的贪污受贿、间谍、制售假药三项,越南可判处死刑的罪名,从1985年的44项压缩至仅剩叛国、谋杀、恐怖主义、非法制毒四项,新规将于次年3月1日正式实施。![]()
持续缩减死刑并非越南临时做出的选择,而是历经四十余年循序渐进的改革路线。自1985年刑法划定44项死罪之后,越南多次调整法条,死刑罪名数量一路递减,1999年降至29项,2009年为22项,2015年缩减至18项,去年进一步削减到10项,本次改革力度明显加快。推动这一变化的原因包含两层,越南希望顺应国际上限制死刑的主流趋势,改善自身国际形象,同时在司法理念上转向矫治优先,认为刑罚的意义重在教育改造,而非单纯报复惩戒。![]()
但民众的顾虑,扎根于本土真实的治安现状。越南毗邻金三角,毒品犯罪长期难以根除,大宗贩毒案件频发,随之衍生的抢劫、家庭破碎等社会问题持续困扰普通百姓,在大众认知中,死刑一直是震慑毒贩最有力的手段。不少民众担忧,取消贩毒死刑会大幅压低犯罪成本,让越南沦为毒品走私中转通道。官方的解释是,很多被捕运毒者只是被胁迫诱骗的底层马仔,仍有改造空间,并且本次保留了非法制毒罪的死刑,重点打击制毒源头,以此区分犯罪层级,只是这套说法很难说服大众。![]()
争议更大的,是性侵16岁以下未成年人不再适用死刑,这类罪行触及了民众最朴素的人伦底线。在普通人看来,侵害孩童是无法宽恕的恶行,免除死刑相当于对受害家庭造成二次伤害,不少网友对比此前贪腐类罪名取消死刑的安排,质疑对社会危害巨大的重罪接连松绑。大家的担心不只是失去死刑威慑,更是对当地减刑机制缺乏信心,很多人提出,以往部分重刑犯借着各类途径获得减刑,名义上的无期徒刑,实际服刑年限可能很短,一旦这类罪犯提前重返社会,公众安全无从保障。![]()
这场舆论对立,本质是精英阶层的司法理想和民间朴素正义观之间的碰撞。逐步限缩死刑固然是司法发展的长期方向,但法律改革必须贴合本土现实,越南毒品治理压力依旧沉重,针对未成年人的侵害案件也没有得到根本遏制,在配套监管、减刑约束机制没有同步完善的前提下,大幅放宽死刑适用,民众生出不安在所难免。
法律的人道主义应当兼顾罪犯改造与普通人的安全感,新法即将落地,后续能否建立严密的配套执行规则、化解社会的重重疑虑,才是这次死刑改革能否真正站稳脚跟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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