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熬药书记”如何变成了“恶势力团伙”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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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层治理,最牵动人心的,就是村官。一个村支书,离群众最近,手中握着不大不小的小微权力,干好了,是群众的贴心人;一旦权力脱缰,就可能祸害一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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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州文殊镇孟湾村原党支部书记柴占亭一案,就是一个极具警示意义的样本。这个曾经被媒体报道、被人称道的“熬药书记”、敬老典型,一步步滑向深渊,沦为恶势力团伙头目,近日站上被告席,值得我们好好复盘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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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回倒,柴占亭曾经有过很光鲜的公众形象。疫情期间,他因为坚持为村民熬制汤药,被大家称作暖心的“熬药书记”;重阳节,村里热热闹闹办敬老宴,请老人看戏吃饭,评选好媳妇、好婆婆,《河南日报农村版》等媒体还专门报道孟湾村敬老新风。在不少人的印象里,这是一个心里装着老人、热心村里公益的村干部。这些画面,不是凭空编造,是当年实实在在发生的事。
谁也想不到,光鲜的外衣之下,藏着另一副面孔。
官方通报清晰地勾勒出这条堕落轨迹。2025年7月16日,禹州市纪委监委发布消息,柴占亭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接受审查调查。同年10月15日,禹州警界发布通告,正式宣布打掉以柴占亭为首的犯罪团伙,抓获柴占亭、柴根亭、宋文亭等十余名嫌疑人,查实团伙多次实施寻衅滋事、敲诈勒索等违法犯罪,公开征集线索,深挖背后保护伞和关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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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25年9月,柴占亭被开除党籍,违纪问题被曝光。通报显示,从2010年到2024年,长达14年“一肩挑”担任孟湾村支书、村主任期间,他长期违规发放补助、公款吃喝、收受礼金,借外出考察之名组织公款旅游。他还把持村集体资产,担任孟湾村股份经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入股操控富恒种植专业合作社,把集体资源当成自己可以随意支配的“自留地”。
今年11月18日至20日,禹州市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柴占亭等6人涉恶案件。公诉机关指控,这个恶势力团伙盘踞孟湾村,涉嫌敲诈勒索、寻衅滋事、聚众扰乱社会秩序、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挪用资金多项罪名,为非作恶、欺压群众。庭审已经结束,案件择期宣判。
反差之大,让人唏嘘。
同一个人,一边是敬老行善、抗疫暖心的宣传典型,一边是把持基层政权、欺压乡邻的恶势力头目。这种“两面村官”,最有迷惑性。他懂得包装自己,愿意做一些看得见、容易传播的善事,用小恩小惠营造亲民人设,掩盖长期的违规违法勾当。不少群众一开始很难分辨,也正是这样的伪装,让他在村里稳稳掌权十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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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子也点出基层治理一个要害:小微权力的监督难题。村支书“一肩挑”,担子重、责任大,但权力集中之后,如果村务公开、民主议事、监督制衡跟不上,村集体就容易变成个人说了算的“独立王国”。集体合作社、村集体经济项目,如果缺乏常态化监督,就容易沦为少数人牟利的工具。扫黑除恶常态化,盯住基层“村霸”,盯住长期把持村级组织的带头人,正是要补上这块短板。
当然,我们也要客观看待。不能因为一个人伪装行善,就否定基层干部所有的善举。敬老、扶弱、抗疫奉献,这些基层好事,本身值得肯定。问题在于,行善不能成为违法的遮羞布,民生善事不能用来换取不受监督的特权。好事是好事,犯罪是犯罪,二者不能相互抵消。
警方当年的通告写得很明白,既要鼓励受害人、知情人大胆举报,严格保护举报人;也敦促涉案人员主动投案自首,同时严打包庇、通风报信、打击报复的行为,下决心铲除关系网、保护伞。侦查历时一年多,说明办案机关审慎细致,把事实查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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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案件还没有宣判,最终定性和量刑,以法院判决为准。我们尊重司法程序,不提前下结论。但柴占亭这个案例,已经给所有基层干部敲了一记响亮警钟。老百姓看干部,不只看热闹的场面、暖心的故事,更看私底下能不能守住底线、公不公、廉不廉。
基层是国家治理的根基。扫黑除恶向基层延伸,持续整治“村霸”,就是要把小微权力关进制度笼子。希望孟湾这个案子,能成为一面镜子:无论包装得多光鲜,只要侵害群众利益、触碰法律红线,最终都逃不过纪法的惩处。
(全文1265字)
从“羊的门”到“人的门”——看河南乡村治理的时代之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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