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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钱又怎样,莆田一女子今年52岁,存款1245万,至今仍单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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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弟打电话来那天,我刚把一车鞋点完。一千二百多箱,堆得店里下不去脚。我蹲在货堆中间,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上,小杰他爸的声音往耳朵里钻:“阿姐,下周日小杰订婚,你回来一趟。”

我说:“知道了。”

他又说:“女方家提出要市区一套房,首付得六十万。你看……”

我把手里那本蓝皮账本合上,纸页边角都卷毛了,用了十几年,每一笔大进项都记在上面。我直了直腰:“我算算。”

“姐你一千多万存款,这点钱还要算?”他声音高了,“小杰是你亲侄子,你总不能看着他婚事黄了吧。”

我没接话,说:“回去再说。”

挂了电话,我在藤椅上坐了很久。店里一股胶水味混着新鞋的皮革味,这味道我闻了三十多年。从十八岁在涵江那边摆地摊,到后来盘下铺面,再做到现在搞批发,我这辈子就绕着鞋转了。我今年五十二了,存款一千二百四十五万,没结过婚。

一千二百四十五万。这个数我从没跟外人说过,但亲戚们都知道我“有钱”。我弟逢年过节喝高兴了就说:“我姐在城里卖鞋,赚大发了。”可能吧。但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我年轻时谈过一个对象,叫阿勇,跟我一样在市场里做鞋生意。处了三年,都谈婚论嫁了。那会儿我刚做批发,手头攒了些钱。有一天我发现存折里少了八万块,问他,他说拿去进货,我信了。后来又少了十几万,我再问,他才承认——外面欠了赌债,债主堵到档口来了。我当场跟他掰了。他把存折摔在地上:“你那么能赚钱,这点算什么?”那是我头一回知道,一个人可以一边说喜欢你,一边拿你当提款机。

从那以后,我对钱把得紧。后来也有人介绍过几个,有一个在镇上开五金店的,人倒是老实,就是头回见面就问我店租多少、每月走多少货,问得比银行还细。还有一个,处了不到两个月就开口借十万,说要买车跑运输。我都没再往下处。慢慢地,我歇了那份心思。一个人过,也没什么不好。就是有时候夜里醒来,听着外面过车的声音,会想,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这话我不跟任何人说。

周日我回了老家。我弟林志明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日子不算差,但手里没存下什么钱。小杰是他独子,在城里送快递,谈了个对象,姑娘在商场卖化妆品,要求就是市区有套房。

我到的时候,菜已经摆了一桌。弟媳妇阿凤在厨房进进出出,看见我就笑:“姐来了,快坐,今天特意做了你爱吃的炸豆腐。”小杰给我倒饮料,叫了声“阿姑”。孩子老实,长得像我弟年轻时候,话不多。

吃到一半,阿凤开了口:“姐,小杰这婚事,人家女方催得紧。房子看好了,城东那边,首付六十万。我们凑了二十万,还差四十万。你看……”

我没马上接话。

阿凤又说:“姐,你一个人,钱放着也是放着。小杰打小跟你亲,你帮衬一把,他记你一辈子的好。”

我把筷子搁下:“四十万我可以出。但是,这钱是借的,得打欠条。三年内还清,按银行利息算。”

桌上一下子静了。

我弟脸沉下来:“阿姐,亲侄子结婚,你还要打欠条?”

“就是因为是亲侄子,才要打欠条。”我说,“钱是我一箱一箱鞋卖出来的,不是天上掉的。你们要是觉得我这个当姑的该白给,那这钱我一分不出。”

阿凤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嘟囔了一句“人家姑帮侄子买房哪有打欠条的”,声音不大,但我听得清清楚楚。小杰低着头,脸涨得通红,半天憋出一句:“阿姑,算了,我跟我对象再商量商量。”

我弟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商量啥?你姑有钱,又不是没有!”

“有钱又怎样?”我也把筷子放下了,“有钱就该白给?爸生病那几年住院费谁出的?你这小卖部开张那两万块谁给的?我帮衬得还少?”

我弟闷头抽烟,不吭声了。

那顿饭吃得谁都不痛快。走的时候阿凤送到门口,嘴上说“姐慢走”,脸拉得老长。

回城没两天,表姐阿琼打电话来,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退休教师,六十二,姓陈,老伴走了三年了,人斯文。你见一面,又不吃亏。”

我说:“我这岁数还相什么亲。”

“才五十二,年轻着呢。人家就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我也没跟人家说你有多少钱,就说你在城里开店。”

我想了想,答应了。

见面在城东一家茶馆。老陈比我大十岁,穿灰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说话慢条斯理,确实像个教书的。聊了一下午,他讲他老伴生病那两年他怎么伺候的,讲他儿子在建材市场开小店,孙子都上初中了。我觉得这人还行,不像油滑的。

后来又见了两回。有一回在公园散步,他忽然说:“秀珠,你一个人这些年,不容易。”

我笑了笑:“习惯了。”

他说:“往后有个人搭把手,是不是好点?”

那天风大,他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披上。我没推。

过了几天我感冒发烧,在家躺了一天。他打电话听出我声音不对,问了地址,一个钟头后就到了楼下,提着一保温桶姜汤。进门就帮我烧水、收拾厨房。说真的,那会儿我心里有点发酸。这么多年,没人这么待过我。

处了大概一个多月,他从没提过钱。每次吃饭都抢着买单,我抢他就说“给我个面子”。我差点以为,这回碰上个实心人。

那天我去他儿子店里找他,说好中午一起吃饭。我到的时候,他在里间,门没关严。我听见他在打电话:“……你别催,我再探探她口风。她那个人吃软不吃硬,急了反而坏事。你那个货款再拖两个月不行吗?”

我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橘子,手指头冰凉。

他挂了电话出来,看见我,愣了一下,马上笑:“你来了怎么不打电话?”

我把橘子递过去:“给你买的。”

他接过去,说走,吃饭去。

我说:“老陈,我刚才听见你打电话了。”

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你儿子生意上周转不开,你跟我处对象,是想让我帮着填窟窿?”

他张了张嘴:“秀珠,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是想跟你处。但你一个人那么多钱放着,我儿子那边确实急,我就想,到时候你能帮着问一句,借一点……”

“借一点?”我笑了一下,“你连问都没问过我,就在电话里说‘探探口风’。探什么口风?”

他不说话了。

我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还给他:“姜汤谢谢你。咱俩就到这儿吧。”

他追出来在茶馆门口说了一大堆,说不是贪我的钱,说也是真心对我。我没听,骑上小电驴走了。风灌进领子里,冷得我打哆嗦。

回到家我坐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说不上伤心,就是觉得,又来了。

阿琼后来打电话问怎么样,我说不合适。她追问,我就把事说了。她在那头叹气:“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我说算了,不怪人家,各人有各人的难处,只是我不想再被人当钱袋子看了。

我弟那边过了几天给我打电话,语气软了:“阿姐,欠条我打,你什么时候方便让小杰过去签。”我没为难他,让小杰来签了欠条,转了四十万过去。小杰签完字,把笔放好,说:“阿姑,这钱我一定还。”我说:“知道就好。”他走到门口又回头:“阿姑,其实我妈那人就那样嘴碎,你别往心里去。我跟我对象说了,我姑一个人打拼这么多年,不容易。她说这钱该借,打欠条也应该。”

我心里暖了一下,嘴上说:“行了行了,快走吧。”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煮了碗面,卧了个鸡蛋。电视开着,我也没看,就是想有个声。手机响了,阿琼发来语音:“老陈刚才给我打电话,说挺后悔的,问能不能再见一面。”我想了想,回了三个字:“不见了。”

她又发一条:“你真不打算找了?一个人过一辈子啊?”

我放下手机,把面吃完。洗碗的时候对着水龙头说了句话,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

“有钱又怎样?钱是我自己挣的,日子也是我自己过的。找个真心的人是不容易,那我不找了还不行吗?”

说完自己笑了一下。

第二天照常去店里开门,该理货理货,该发物流发物流。抽空给社区助老食堂转了两万块钱,没留名。小杰的欠条锁在抽屉里,跟那本蓝皮账本放在一处。账本上又多了一行:借小杰四十万,三年还清。

有时夜里躺床上也会想,要是三十年前阿勇没去赌,我现在是不是也当奶奶了,是不是也有个老头子在旁边打呼噜。但也就是想想,多想没用。钱在手里,房在名下,侄子刚借了钱打了条子,该帮的帮了,该守的守住了。

我这辈子跟鞋打了三十多年交道,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往后不走了,就歇歇。日子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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