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在中国谈到俄罗斯远东发展时,特意提到了优先发展区、海参崴自由港等优惠政策,他表示,这些机制正在带动当地商业活动,吸引投资,也创造了现代化生产设施和就业岗位。
表面上看,这是在介绍俄罗斯的投资环境,但有一个问题值得关注:俄罗斯给远东提供了这么多优惠,为什么当地近几年才逐渐显出活力?
这些新增投资和业务究竟从哪里来,答案很大程度上与中国有关,对俄罗斯远东来说,中国不仅是邻近的贸易伙伴,也是重要的市场和投资来源。
当地有港口、有土地,也有丰富的资源,但如果缺少稳定的货源、订单和企业,再好的政策也很难变成真正的经济增长。
犹太自治州的变化,就能说明这个问题,今年7月,犹太自治州州长科斯秋克在克里姆林宫向普京汇报当地经济情况。
他介绍,去年当地GDP(国内生产总值)增长了4.4%,固定资产投资增长了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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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个数字后,普京没有简单地表示肯定,而是特意追问:投资增长这么多,主要来自哪里?
科斯秋克的回答有些出乎预料,当地过去一直认为,矿产开采才是经济发展的主要支柱,但经过分析发现,真正给当地经济带来明显变化的,是跨境物流业。
州政府也因此意识到,物流不能只被看作配套行业,而应该放在整个地区经济发展的重要位置,这背后有很现实的原因。
犹太自治州与中国接壤,随着中俄贸易往来增加,货物进出需要更加顺畅的运输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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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输条件改善后,企业采购原料、运送产品都会更加方便,物流、仓储以及相关服务也会跟着发展。
对于一个人口不多、经济基础有限的地区来说,跨境物流可能带来新的增长机会。
科斯秋克向普京汇报时,还提到了中俄跨境大桥建设,以及中国方面对相关基础设施的积极配合。
当地正在推动新的跨境公路桥项目,中国一侧已经提前铺设了相关配套设施,大桥建成后,改变的不只是两岸之间的交通,也会影响周边企业的投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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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境运输越方便,企业的物流成本越容易降低,投资者也更愿意到周边地区布局项目。
跨境大桥附近的优先发展区,已经吸引了越来越多投资者,当地入驻企业数量在一年内翻了一倍,企业为什么愿意进入这里?
投资者考虑的不是优惠政策有多漂亮,而是项目建成以后有没有生意,产品能不能卖出去,运输成本能不能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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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市场就在附近,跨境通道又在改善,这才是吸引企业的重要原因,类似的变化,也发生在海参崴港。
2023年5月,海参崴成为中国吉林省内贸货物的运输中转口岸,这个变化对吉林来说意义不小。
吉林省没有出海口,过去当地货物要运往浙江等东部沿海地区,通常需要先通过铁路、公路运到辽宁大连,再从大连港进行海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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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吉林省的内贸货物多了一种运输选择,可以经由俄罗斯海参崴港中转,再运往浙江舟山、嘉兴等中国国内港口。
这些货物并不是出口到俄罗斯,而是借助俄罗斯港口完成国内运输中转。
对于吉林来说,这相当于多了一条通往东部沿海地区的运输通道,货物南下有了新的选择,运输距离和物流成本也有望得到优化,这件事对俄罗斯同样有好处。
海参崴港需要货源,中国东北地区恰好拥有庞大的货运需求,吉林需要更加方便的运输渠道,俄罗斯远东需要更多货物和港口业务,双方的需求正好能够衔接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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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设施再好,也要有稳定货源才能发挥作用,中国东北地区的货物能够通过海参崴中转,对当地港口来说就是实实在在的业务增量。
海参崴能够从中获得更多机会,与它自身的条件有很大关系。
这里距离中国较近,经济基础相对较好,同时拥有深水港口,在承接中国东北地区货运需求方面具有优势。
但中国合作带来的机会并不只属于海参崴,犹太自治州的投资增长已经说明,俄罗斯远东其他地区同样可能从中受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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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为远东设立优先发展区和海参崴自由港,也是希望把这些地理优势转化为实际投资。
入驻企业可以享受税收减免、土地优惠和基础设施配套等政策支持,目的就是降低经营成本,吸引更多企业落地。
俄罗斯官方公布的数据显示,在远东优先发展区和海参崴自由港的优惠政策框架下,去年已有65个中国资本参与的投资项目正在实施,计划投资总额达到1万亿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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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项目中,有中国企业直接到俄罗斯远东投资建设,也有俄罗斯本土企业把中国作为主要市场,重点经营对华业务。
中国资本带来的不只是资金,还有生产项目、设备、就业岗位以及相关产业需求。
一家企业落地以后,还需要原材料、运输、仓储和配套服务,周边经济活动也会跟着增加,不过,优惠政策并不能代替市场。
政府可以减税、提供土地,也可以修路建桥,但企业最终要考虑的是能不能接到订单,产品卖给谁,投入的钱能不能收回来?
如果没有真实的市场需求,再多优惠也很难让企业长期留下来,中国市场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它为俄罗斯远东提供了一个距离较近、需求较大的外部市场。
对俄罗斯中央政府来说,远东发展还有一个现实意义,就是减轻财政负担,俄乌冲突持续,俄罗斯政府面临较大的财政压力,莫斯科需要承担的支出不少。
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够分配给地方政府的转移支付也受到影响,过去,一些远东地区产业基础薄弱,税收来源有限,日常运转很大程度上依赖中央政府拨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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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地方政府必须考虑一个问题:如果中央财政能够提供的资金减少了,当地应该通过什么方式增加收入,扩大与中国的经贸合作,显然是一条现实的路。
跨境贸易增加,港口就能获得更多业务;企业投资增加,当地就会出现新的生产项目;企业扩大经营,需要招聘员工,也会带来更多税收。
地方经济有了自己的收入来源,就能减少对莫斯科的依赖,俄罗斯国内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中国资本进入远东持完全相同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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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中国企业投资规模、当地经济对中国市场的依赖程度,俄罗斯内部一直存在不同声音。
但从普京目前的政策取向来看,他更希望远东地区抓住与中国合作的机会。
远东虽然土地广阔、资源丰富,却长期受到人口较少、产业基础薄弱和交通距离较远等问题制约,仅仅依靠矿产开采,很难让整个地区都形成稳定的经济增长。
普京此前在今年夏秋之际也前往远东多个地方视察,对当地基础设施和经济建设情况有了直接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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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方政府提交的数据,加上海参崴港的货运业务、犹太自治州的跨境物流和优先发展区的企业增长,让远东与中国合作的效果逐渐显现出来。
接下来,俄罗斯地方政府还有不少具体工作要做,跨境大桥需要继续推进,交通配套设施要跟上,优先发展区需要吸引更多企业,港口也需要稳定货源。
对犹太自治州来说,投资增长能否变成长期就业和税收,取决于跨境物流能否持续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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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海参崴来说,中国东北地区的货运需求能否保持增长,也关系到港口业务能不能进一步扩大。
当地企业能否持续拿到订单、已经启动的项目能否按计划投产,将直接影响这些投资最终能留下多少实际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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