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本就布满伤痕的亲密关系,在犯罪前科、情感拉扯、矛盾争吵的叠加之下,最终走向无法挽回的悲剧。苏州这起即将开庭的案件,每一个细节都让人揪心。男子小辰此前因强奸女友小瑾获刑三年,刑满释放之后,两人选择复合同居。仅仅出狱三个月,一次争吵里,女方提起他的强奸前科,情绪激化之下,小辰掐住对方颈部,夺走了小瑾的生命。苏州市检察院以故意杀人罪提起公诉,认定其属于累犯,该案定于11月26日在苏州中院一审开庭。
回溯整件案子的开端,时间要拉回到2022年7月。彼时刚满18岁的小辰,将女友小瑾约到出租屋内,二人发生性关系。小瑾主张自己遭到强迫并且进行了反抗,而小辰始终否认存在强迫行为。经过审理,法院采信在案证据,认定强奸罪成立,在2023年1月判处小辰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一直到2025年7月13日届满。这份判决,是法律对性侵行为给出的定性,意味着在当年这次亲密接触里,被害人的意愿被无视,性自主权受到侵害。
很多人会难以理解一个关键情节:在小辰服刑的这段时间,小瑾并没有彻底切断联系。她多次通过社交软件向狱中的小辰传递思念,甚至和小辰的家人沟通彩礼、撤案相关事宜。双方曾经商量彩礼从30万降到18万,最后还是没能谈妥。这个片段,也是整件案子最容易引发讨论的地方。外人很难简单评判这段复杂的感情。受害者的心态本来就不是一条清晰笔直的线,恐惧、心软、留恋、幻想对方可以改变,这些情绪有可能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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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人会下意识质疑,既然当初已经认定是强奸,为什么受害者还愿意等对方出狱,甚至计划结婚。但我们要明白,受害者的情感选择,不能否定性侵事实本身。强奸罪的判决,依托事发当时的证据、被害人当时的反抗状态来认定,不会因为后续被害人情感上的松动,就推翻已经生效的刑事判决。感情的反复,是人性里很沉重的一面,可已经发生的侵害,是客观存在的法律事实。
2025年7月,小辰刑满释放。出狱之后,两人走到一起同居,这段充满隐患的关系重新启动。同年10月14日,悲剧爆发。争吵过程里,小瑾提起了小辰强奸的前科,这句话直接点燃冲突,小辰动手掐住小瑾颈部,致其死亡。案发之后,小辰主动联系母亲,告知自己杀人,让母亲帮忙报警,到案之后如实供述杀人行为。
检察院的起诉书,清晰标出两个核心量刑情节。第一,小辰在前罪强奸罪刑罚执行完毕之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故意杀人罪,属于累犯。按照我国《刑法》规定,累犯必须从重处罚,而且不能适用缓刑。第二,他让母亲代为报警、归案后如实供述,属于自首,法律规定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这两个情节会在庭审中成为控辩双方辩论、法官量刑时重点考量的内容。从轻的自首情节,和应当从重的累犯身份,会放在一起综合权衡。
这里需要厘清一个很重要的法律常识。自首不等于可以轻判到免除重刑,它只是法定的从宽情节。故意杀人本身就是重罪,法定刑包含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再叠加累犯从重的硬性规定,即便认定自首,最终量刑空间也会被严格压缩。很多人误以为主动报警认罪就能大幅度减刑,在这种恶性暴力犯罪、累犯的情形下,这个想法并不成立。
我们也可以试着共情这段关系里藏着的风险。有性侵前科的人重新进入亲密关系,本身就带着极高的安全隐患。暴力的发生,往往不是凭空而来。当争吵触及这段关系里最敏感、最刺痛的伤疤,也就是当年的犯罪记录时,矛盾瞬间失控。同时这件案子也给所有人敲一个警钟:亲密关系里的暴力风险,并不会随着对方服刑结束自动消失,也不会因为双方复合、想要好好过日子就自然消解。
很多受害者会陷入一种误区,觉得自己可以感化、改变曾经伤害自己的人。但是犯罪行为背后,是控制欲、边界感缺失、漠视他人生命和身体权利的深层问题。法律的惩罚,是惩戒过去的罪行,却很难直接改变一个人的性格与行事模式。当曾经的施暴者重新回到同一个亲密空间,再次发生冲突的时候,被害人会处在更高的危险之中。
还要区分两件事:感情复合是个人的自由选择,但这份选择不代表被害人事先原谅、放弃所有保护自己的权利,更不能成为凶手实施杀人行为的理由。无论争吵由什么话题而起,无论双方此前是什么关系,都不能剥夺他人的生命权。仅仅因为口角冲突就动手剥夺对方生命,故意杀人的定性不会改变。
在舆论层面,也需要守住边界。不要用“当初为什么还要等他出来、还要复合”去苛责逝去的被害人。创伤后的心理本身就十分复杂,有的人会摇摆、会抱有幻想,这不是过错,更不应当成为指责受害者的理由。我们应当警惕这种“受害者有罪论”的思维,悲剧的根源,是施暴者控制不住的暴力,是他漠视生命的选择。
接下来的庭审,法庭会全面审查案件细节,核实案发时的起因、冲突过程、自首的细节、累犯情节,听取控辩双方意见之后作出判决。这起案件,也给所有身处亲密关系的人上沉重一课:面对曾经有暴力、性侵前科的对象,一定要审慎评估自身安全。当一段关系里曾经出现突破法律底线的伤害,永远不要低估暴力再次爆发的可能性。保护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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