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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明朝第五位皇帝朱瞻基,这人真的很有意思。一手搞出仁宣之治,把大明推向好日子,可自己短短三十八岁就没了。六百来年过去,身上还揣着两大说不清道不明的疑团,直到现在史学圈也没个板上钉钉的答案。
宣德十年正月的紫禁城乾清宫,寒气裹着深宫大院。三十八岁的朱瞻基,撑不住最后一口气,人就这么走了。从突然病倒到撒手人寰,前后也就十三天。
正史上面写得干巴巴,就一句“帝不豫,崩于乾清宫”。啥毛病、什么症状,半个字都没交代。就是这么一位把国家打理得蒸蒸日上的皇帝,说没就没,留给后人一大堆猜想。
时间往回倒,洪武三十一年的一个夜里,燕王府里头出了桩怪事。燕王朱棣睡得迷迷糊糊,做了个特别真实的梦。老爹朱元璋递过来一块象征皇权的玉圭,跟他念叨,要把这份基业传给子孙,世代兴旺。
朱棣猛地惊醒,梦还没琢磨明白,外面就传来喜讯,孙子降生了,这个新生儿就是朱瞻基。
等到孩子办满月酒,朱棣头一回近距离瞅见小孙子,小家伙一脸英气,跟梦里的感觉一模一样。朱棣心里乐开了花,打心底认定,这娃就是上天送来的吉兆。
那时候他爹朱高炽刚二十,母亲张氏也才十八岁。谁能想到,这个呱呱坠地的小婴儿,不光改变了自己的命运,往后更是牵动整个大明王朝的走向。
朱瞻基打小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爱读书,脑子转得飞快,书本看过一遍就能记住,小小年纪看待朝堂大事,眼光远超同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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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对这个皇孙的培养,那是下足了功夫,要求严得离谱。永乐七年,十一岁的朱瞻基跟着朱棣出巡,朱棣特意带着他去看老百姓种地过日子,亲眼见识底层百姓谋生有多苦,还专门写了一篇《务本训》交给他,时刻提醒他不能忘了民生根本。
转过一年,朱棣带兵北上打蒙古,直接把京城交给才十二岁的朱瞻基留守,锻炼他处理日常公务的本事。永乐九年,十三岁的朱瞻基被正式封为皇太孙,也是大明最后一位拿到这个头衔的人。
之后不管是出外巡视,还是上阵打仗,朱棣几乎都把朱瞻基带在身边。安排胡广这些饱学之士,就算在军营里,也照常给他讲经论史。还总跟朱高炽说,这孩子以后,必定能开创太平世道。这话里面的潜台词,明白人一听就懂。
朱棣有三个儿子。老大朱高炽身体肥胖,走路都要人搀扶,性子宽厚仁慈,可杀伐决断的魄力,跟老爹朱棣差得远。老二朱高煦完全是另一个模样,身材魁梧,骑射本事顶尖,靖难之役好几次拼死救下朱棣的性命。
战场上朱棣拍着朱高煦后背安慰他:好好干吧,太子身子不好。这话给了朱高煦莫大幻想,觉得储位早晚能落到自己头上。
永乐年间,暗地里夺储的风波就没停过。丘福这帮武将全都站队朱高煦,不停撺掇朱棣换掉太子。朱棣也确实动摇过,偷偷找大臣商量改立太子的事。满朝文武全都闭口不敢说话,只有解缙站出来,简简单单吐出三个字:好皇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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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这三个字,朱棣沉默了。就算朱高炽能力不算顶尖,但朱瞻基聪慧能干,将来是块当明君的料。要是废掉太子朱高炽,那等于断送了朱瞻基的未来,这笔账朱棣心里算得清清楚楚。
就这么着,朱高炽的太子之位才算稳住。可这件事也埋下祸根,丘福转头把谈话泄露给朱高煦,朱高煦恨透了解缙,处处挖坑陷害。最后解缙落得个关进诏狱,冻死雪地的凄惨下场。
从这件事就能看得出来,朱瞻基在朱棣心里的分量,远远超出一个普通皇孙该有的待遇。可这份过分的宠爱,等到朱棣过世之后,反倒给朱瞻基惹来了不小的麻烦。
永乐二十二年,朱棣北伐返程,死在榆木川。为了稳住大军,随行的杨荣、金幼孜等人,把军营所有锡器熔掉做成棺椁,收敛朱棣遗体,日常吃喝照常,对外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直回到北京,才公布皇帝驾崩的消息。
之后朱高炽登基,也就是明仁宗,朱瞻基顺理成章做了太子。谁能料到,朱高炽仅仅在位十个月就骤然病重离世。
那会儿朱瞻基人在南京,奉命处理当地频发的地震灾情。接到父亲病危消息,他得火速赶回北京奔丧继位。
搁明朝那个交通条件,走官方官道,南京跑到北京,正常最少要二十多天。可朱瞻基,不到六天就赶回来了。
更邪门的是,朱高煦早就摸透必经之路,布下大批人手埋伏,一心要截杀朱瞻基。结果路上压根没见到朱瞻基的人影。
他到底怎么躲开重重埋伏,飞快回到京城?这个谜题几百年来吵来吵去,始终没有确切答案。
有一种说法,朱高炽早就料到朱高煦会铤而走险。对外派朱瞻基去南京视察,其实那支队伍是找人假扮的。真正的朱瞻基压根没走远,悄悄藏在良乡一带,静观局势,等着抓朱高煦谋反的实锤。
这个说法逻辑说得通,但是没有史料实打实作证。也有不少学者推测,朱瞻基根本就没去过南京,所谓南下巡视,全是朱高炽布下的烟雾弹。故意误导朱高煦,以为朱瞻基远在江南,放松警惕。
真假咱们现在没法下定论,但结局很明确。朱瞻基顺利抵达良乡接下先皇遗诏,入宫料理丧事,登上皇位,改第二年为宣德元年,这一年他二十九岁。摆在他眼前最大的坎,就是二叔汉王朱高煦。
朱高煦盼这一天盼了多少年。永乐十五年夺储失败,被朱棣打发到乐安州封地,但他从来没有放下做皇帝的念想。史书记录,在封地暗地里招兵买马,时时刻刻谋划造反。
朱高炽在世的时候,他还稍微收敛几分。仁宗一死,他的小动作越来越多。朱瞻基从南京急着回北京那回,朱高煦半路设伏刺杀,奈何准备仓促,没能得手。
朱瞻基即位初期,朱高煦表面恭顺,背地里加紧筹备叛乱。宣德元年正月,借着送元宵花灯的名义,派手下潜入京城打探军队虚实。之后又不停伸手索要骆驼、马匹、衣袍,朱瞻基全都一一满足,给了四十头骆驼,一百二十匹马还有大批服饰。
朱高煦见侄儿这么好说话,越发觉得年轻皇帝软弱可欺。到了同年八月,直接扯起造反大旗。学着当年朱棣靖难的套路,打出清君侧的旗号,数落蹇义、夏原吉一众大臣祸乱朝纲。就地随便封了一堆文武官职,收拢亡命之徒,传檄各地,一时间朝野人心惶惶。
他还暗中联络功臣张辅,想要拉拢他做内应。张辅是张玉的儿子,对朱家皇室忠心耿耿,拿到密信直接把送信人捆起来交给朱瞻基。
当晚朱瞻基召集大臣开会商量对策。杨荣第一个站出来,劝皇帝御驾亲征。朱瞻基还有点犹豫,转头看向夏原吉。夏原吉一番话点醒了他:以前的教训就在眼前,机会千万不能丢。
他拿建文帝旧事举例,当初建文帝没有亲自带兵,派出的将领要么投降要么观望,江山就此易主,这个教训万万不能重演。
听完这番话,朱瞻基拿定主意,御驾亲征。这个决定看着冒险,其实思虑周全。刚登基,威望还不够,如果派大将出征,万一将领消极怠工甚至倒戈,后果不堪设想。皇帝亲自上前线,既能鼓舞士兵,也能向全天下展现新天子的魄力。
更何况,朱高煦造反根本得不到百姓和多数官员支持。经历朱棣时代高压统治之后,朝野上下都盼着安安稳稳过日子,朱高煦逆势而动,失败几乎是板上钉钉。
朝廷大军开到乐安城下,朱瞻基没有急着攻城,先把城池团团围住,送去书信劝朱高煦投降。朱高煦原本幻想复刻老爹朱棣的成功,没料到朝廷来得这么快。大兵压境之下,他手底下的人马人心浮动。
万般无奈,朱高煦只好出城投降。一开始朱瞻基没有杀他,把他囚禁在北京。可后来发生一件事,彻底改写朱高煦的结局。
相传朱瞻基前去探望坐牢的二叔,朱高煦存心使坏,伸腿直接把皇帝绊倒。朱瞻基怒火冲天,让人搬来一口大铜鼎扣住朱高煦,四周堆上木炭点火,把他活活烤死。朱高煦的几个儿子,也全部被杀。
不少后世学者怀疑,这段记载可能有夸张渲染的成分,觉得朱瞻基不至于如此残暴。但不管故事细节如何,朱高煦叛乱算是彻底平定。借着这次机会,朱瞻基顺势大力削藩,大幅削减各个藩王手里的护卫兵力,收回他们处理地方事务的权力。从朱元璋分封藩王开始,困扰大明六十多年的藩王隐患,到此基本解决。
可谁也想不到,朱瞻基去世还不到十年,儿子朱祁镇就遇上土木堡之变,被瓦剌俘虏,大明差点重蹈北宋灭亡的覆辙。追溯根源,很多问题,其实在朱瞻基在位的时候,就已经埋下祸根。
朱瞻基当政十年,治国成绩没得说。重用杨士奇、杨荣、杨溥“三杨”,还有蹇义、夏原吉这些老臣,搭建起一套靠谱的领导班子。改革内阁,搞出票拟制度,内阁先对奏章写出处理意见,再交由皇帝审阅,办事效率大大提高。又在重点省份设置巡抚,牢牢把控地方。
民生上面休养生息,减免赋税,救济受灾的流民。军事上果断撤出交阯,结束二十多年在越南的消耗,省下海量人力财力。
后世把他和朱高炽统治阶段叫做仁宣之治,说是明朝国力、政风的巅峰,能对标周朝成康之治、汉朝文景之治。
就算功绩耀眼,朱瞻基身上依旧留下两道跨不过去的谜题。
头一桩,就是他的死亡真相,各种猜测满天飞,始终定不下来。宣德九年腊月二十一,朱瞻基突然得病,熬到宣德十年正月初三,仅仅十三天就驾崩乾清宫。史料只写身体不适,什么病症一点不提。一个常年骑射、体格尚可的壮年帝王,怎么说垮就垮,十几天之内就归西?
后世流传几种猜想。第一种,朱家皇室自带家族遗传病。父亲朱高炽四十七岁就去世,朱瞻基不少兄弟姐妹也年纪轻轻早亡,推测家族有某种隐性身体缺陷。
第二种说法是慢性铅中毒。大伙都知道朱瞻基爱斗蛐蛐,宣德年间的蟋蟀罐子,烧制会用到叫“倭源白水铅”的原料。有人猜测长期接触这类含铅器物,日积月累铅中毒,损耗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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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种,操劳过度掏空身体。做皇帝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务,还要出征巡边、处理藩王矛盾,再加上后宫生活不知节制,身体被彻底透支。
可惜这些全部只是推测,拿不出实打实证据。不管是《明实录》《明史》,还是明代医书档案,关于他生病的细节全都一笔带过,症状完全缺失。盛世皇帝骤然暴亡,在整个明朝都十分少见。
第二个悬案,就更离谱了:朱瞻基到底是不是朱高炽亲生儿子?
这话听着很扯,明代中后期不少私人笔记就有这种流言。《传信录》写,宣宗其实是建文帝的儿子。《梅花渡异林》也记录民间传闻,说靖难之后建文帝小儿子被朱棣悄悄收养,交给太子朱高炽养大,这个人就是朱瞻基。
传言还说,朱棣传位朱高炽,不是多看好这个大儿子,目的就是绕一圈,把皇位最终交到朱瞻基手上。
当然这个说法漏洞不少。有记载朱瞻基生于洪武三十一年二月初九,可传闻版本说他出生在建文元年。如果真是建文元年出生,靖难刚开打,建文帝的幼子怎么落到朱棣手里,时间线就对不上。
但有一点没法否认,朱棣对朱瞻基的宠爱实在超乎寻常。早早立为皇太孙,亲自手把手教导,到处说他会是太平天子。
明代王世贞写书就直接吐槽,这种谣言都是建文旧部传出来的,可信度极低。清朝修《明史》的时候,也没有采纳这套说法,白纸黑字写明,宣宗是仁宗长子,生母是诚孝昭皇后张氏。
抛开身世流言,还有一层疑问绕不开:当年朱高炽死得也蹊跷,发病两天就离世。朱瞻基怎么能快得离谱,躲开朱高煦的埋伏赶回京城?有人脑洞大开,猜测朱瞻基早就知道父亲身体状况,甚至参与其中保障自己顺利继位,但是同样,没有半点证据支撑。
不管谜团如何,朱瞻基顺利坐稳皇位,迅速平息二叔叛乱,治国算得上称职。奈何死得太早,驾崩的时候太子朱祁镇才八岁,小孩子哪里扛得起整个国家。
他临死留下遗诏,军国大事都要太后把关。可他万万没料到,自己一手重用的宦官王振,之后会变成大明第一个大权独揽的太监。
朱瞻基当年为平衡文官集团,设立内书堂,教宦官读书识字,还给宦官批红权力,帮皇帝处理奏折。制度出发点是好的,可他一死,这套制度直接打开宦官干政的口子。
后来王振撺掇年轻的朱祁镇御驾亲征瓦剌,酿成土木堡惨败。二十万精锐全军覆没,皇帝被俘,大明由盛转衰。追根溯源,祸根早在朱瞻基时期就埋下。
一手缔造仁宣盛世,又悄悄埋下王朝衰败的隐患。朱瞻基这一生,就是天才、皇权和命运纠缠的一出大戏。从天降祥瑞的出身传说,到短短十几天骤然离世,留两个六百年来解不开的悬案,引得后人不停琢磨探究,这大概就是历史独有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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