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卜花活的真拧巴。
《两京十五日》播到第6集,追杀太子朱瞻基最狠的那把刀,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本该护着太子的御马监提督太监朱卜花。虎硫药炸碎宝船,人人别带火铳,恨不得将太子化为齑粉。
如此狠人,却栽在了一只烧鹅下。他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守了一辈子的忠,到底喂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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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遇明主难自拔
朱卜花本名脱脱卜花,生在云南,是蒙古高官的后人。蓝玉的大军打下昆明那年,他和郑和一起被掳进宫,做了内臣。
两个人又被挑到北平燕藩,遇上了还是燕王的朱棣。朱棣不嫌他出身蒙古,反倒信重他。这份知遇之恩,让脱脱卜花交出了全部忠心。
靖难一役打完,燕王成了永乐天子。脱脱卜花蒙赐朱姓,做了御马监提督太监,统领勇士禁军,成了大内数一数二的人物。
可惜,他忠的那个人,驾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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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叶何点破他还惦记着对朱家的君恩臣誓,朱卜花是这么答的:“君恩深重,我是须臾不敢忘的,只不过不是这个君罢了。”
他说的主君,不是洪熙皇帝,更不是太子朱瞻基,而是永乐皇帝。永乐一死,他心里还剩的一个主子,是汉王朱高煦。
一个把效忠认死在旧主身上的人,注定要跟新朝过不去。
洪熙皇帝年初把勇士营从京城调到金陵守皇城,本意是给太子安排一支心腹。这支队伍多是草原逃回来的青壮汉民,骑术精湛。
谁能想到,本该护驾的刀,最后全捅向了太子。
朱卜花起初死活不肯对太子动手。真正推他一把的,是昨叶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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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叶何对朱卜花把利害摊开:“这次的大事,是和你家贵人联手订下的,开了弓便没有回头之箭。太人若想在这条船上站稳,就非得亲手把另外一条凿沉了不可。”
这里的贵人,就是汉王朱高煦。杀太子,是他能交给新主子的投名状。
他要的不是太子的命,是自己在汉王那条船上的一个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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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朱卜花边杀边哭
朱卜花之所以能攀上汉王,是因为在靖难之战中,他和靳荣都同属于汉王朱高煦麾下。
兄弟们都要干的事,他也不得不干。分工也自然清清楚楚,朱卜花带勇士营南下,负责在南京做掉太子。靳荣在济南集结山东都司兵马,预备北上京城。北京、南京、济南,三点并发。
一个太监敢谋杀当朝太子,靠的从来不是胆子,是背后有人替他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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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太子的名义四处发号施令,一个时辰就把全城兵权捏在手里,让太子在自己的地盘上成了逃犯。
锦衣卫衙署那一幕,更冷。为灭口见过太子真身的锦衣卫,他下令围攻,拒绝任何人投降。理由只有一句:“这些锦衣卫都见过太子真身,一个都不能留。”
追查太子下落时,妓院琴师红玉被他当众掌掴靴踩,童外婆被他一脚踹在胸口,打得有出气没进气。玄津桥下,他还预埋了火药,专等漏网的高官。
后湖一走水,他立刻判断太子想从神策闸进入长江,拨马就追。他甚至能一眼认出,那顶寻常人根本没资格戴的十二梁白鹿皮弁冠。
一个宿将的本事,全用在了追杀本该自己保护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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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个狠人,也有拧巴的时候。
太子让四喜穿上自己的衣服假扮上香,朱卜花围住之后下令放箭,四喜当场毙命。他躲在门外,吓得后怕,落了好一会泪。
等发现中计,太子的声音从暗处传来,他惶恐只在一瞬,立刻下令全面追杀。
可当深夜降临,他一闭眼,眼前就浮现一个高高的身影,对着那人喃喃:“陛下,奴婢这么做是有理由的,有理由的。”
一边落泪一边下手,这才是最典型的愚忠。明知不对,却非要给背叛找一个忠的名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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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朱卜花栽在一只鹅上
要朱卜花命的,不是太子的剑,是一个女郎中和一只烧鹅。
女郎中叫苏荆溪。她要报的仇,得从永乐皇帝驾崩那会儿说起。当时奉命缴杀三十多位嫔妃宫女的,正是朱卜花麾下的部众,他本人守在承恩殿外,亲自监督。
其中有个叫王景姝的姑娘,是苏荆溪最好的手帕交。
朱卜花早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他不知道自己随手办的一桩差事,早已给人结下了死仇。
苏荆溪查到,朱卜花爱吃玄津桥外巷口樊记的烧鹅,每天都要店家单熬一小锅卤汁。她贿赂伙计,在卤汁里掺进查头鳊肝。
鹅肉是发物,烧鹅卤料是发物,鳊肝又是发物,三者齐攻。不出一旬,朱卜花脸上就生出痈疽,痛痒难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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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苏荆溪主动献上虎狼药膏,主料是藜芦、生龟板、全虫。
表面看有奇效,实则把疽毒强行压进筋骨,转成无头的内疽。这药膏只有她会配,朱卜花一日也离不开,索性把她接到府里,专为他一人诊治。
事发时,苏荆溪把话挑明了:“几个月的布局,到底把您给套入彀中啦。”
他一生把别人踩在脚下,最后却栽在一个连名字都没记住的弱女子的手帕交手里。
这几个月的疽毒、追杀的重压、和内心忠与叛的煎熬、追了一夜的惶恐暴怒、再被一个女郎中暗中算计的震惊,全在这一刻积到极限,被最后一下点爆。
脓液从疽包顶端喷涌而出,朱卜花庞大的身子一晃,从神策水闸顶端一头栽进水里,再没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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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写在最后
人一走,他守了一辈子的信仰,也跟着一起塌了。
昨叶何叹了一句:原来朱卜花从面上生疽那天起,就落进了苏荆溪的局,这个小小的复仇,让那个大图谋缺了一角,以致天翻地覆。
朱卜花这一生,从云南的蒙古贵族,到永乐跟前的红人,再到南京城里说一不二的太监,走到最后,竟死在一口烧鹅、一张烂脸上。
他忠了一辈子,最后没有一个人为他收尸,真是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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