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我嫁得算不错。
成婚六年,沈家待我体面,丈夫顾言川也算温和。虽然不像新婚时那样亲近,但至少从没闹出过什么难堪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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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那天,我亲眼看见他和我庶妹林柔坐在一起。
那间酒楼离布庄不远,我本是去查账的。结果刚走上二楼,就看见顾言川替林柔披外衣,动作熟练得不像第一次。
而林柔低着头笑,耳尖都是红的。
那一瞬间,我整个人像被人迎头泼了盆冷水。
我没进去闹。
只是站在楼梯口,看着他们说笑,忽然觉得自己这六年像个笑话。
林柔是我父亲外室生的女儿。
她十六岁那年被接回府里,胆子小,说话轻声细语,见谁都怯生生的。母亲不喜欢她,我却一直护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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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衣裳穿,我送;她被下人欺负,我替她出头;连后来她议亲失败,被人在背后议论,也是我替她压下去的。
我怎么都没想到,最后捅我最狠的人,会是她。
那天回府后,我整晚没睡。
顾言川回来得很晚,身上还带着淡淡脂粉香。他见我没睡,神色明显慌了一下,却还是装作平静问:“怎么还不歇息?”
我盯着他看了很久,只问了一句:“你今日去了哪儿?”
他顿了顿,说:“和商行的人谈事。”
那一刻,我心彻底凉了。
人最可怕的,不是背叛。
而是背叛之后,还能面不改色地撒谎。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在一起已经两年了。
两年。
也就是说,我每次叫林柔来府里吃饭,每次看她温温顺顺喊我“姐姐”的时候,她都在和我丈夫私下往来。
有次我甚至还亲手给她挑过簪子。
现在想起来,只觉得恶心。
事情真正闹开,是因为林柔怀孕了。
她偷偷来找我那天,眼睛哭得通红,一进门就跪下了。她抓着我的衣角,发抖着说:“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低头看着她,忽然特别想笑。
不是故意的?
两年私情,不是故意;瞒着我怀了孩子,也不是故意。
那什么才算故意?
顾言川很快也赶来了。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那种疲惫神情,低声说:“阿宁,我知道对不起你,但孩子是无辜的。”
我安静听完,只问:“所以呢?”
他说:“我想纳她进门。”
屋里一下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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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忽然想起成婚那年,他也曾握着我的手,说这一生绝不负我。
原来男人的誓言,真的会过期。
后来婆母来劝我,说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正常,让我大度些。连父亲都觉得,这事传出去不好听,希望我忍一忍。
所有人都在劝我体面。
却没人问我疼不疼。
那天夜里,我一个人坐到天亮。
第二天,我去了官府。
所有人都以为我只是闹脾气,没人相信我真敢和离。毕竟女子出嫁后,回头路太难走了。
可我偏偏不想忍了。
签下和离书那天,顾言川一直沉默。直到最后,他忽然红着眼问我:“你就一点旧情都不念吗?”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先不念旧情的人,明明是他。
后来我搬出了顾家,在城南重新开了间绣坊。日子不算大富大贵,却难得清净。
听说林柔生的是个女儿,顾家并不喜欢。再后来,顾言川生意出了问题,夫妻俩天天争吵。
有人问我后不后悔。
我想了很久。
其实六年感情,不可能一点不痛。
可比起后悔,我更庆幸自己当初没有继续委屈下去。
有时候人这一生,最大的体面,不是忍耐。
而是明知道会疼,还是敢离开那个早就烂掉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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