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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三鼎甲
“汪、 谭、 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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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亥革命后,孙菊仙回到了北京,自民国政府成立后他就很少参加商业演出。但是对水早赈灾、养老恤孤之事却乐而为之,至老不疲。
二十世纪二十年代,孙菊仙回到了久别的故乡——天津。
孙菊仙晚年热衷于天津的公益和慈善事业。民国二十年天津大同学校为筹募办学资金,在春和戏院举行募捐义演。孙菊仙不顾自己已经是九十岁的高龄,坚持参加。这是他一生最后的一场演出,剧目为《李陵碑》。
演出过程中,年迈的孙菊仙,唱念仅是吐字,音已不能成声,在台上步履蹒。观众为之而感动,须呼:"老乡亲辛苦!"舞台上下情融一片,三个月后孙菊仙在津病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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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三鼎甲"的称呼,是相对于"前三鼎甲"而来的。虽然在艺术上,后三鼎甲对前辈名家都有着广泛的吸收,但从师承关系来讲,他们却都和程长庚有着最为密切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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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品 (上海戏剧学院戏曲理论教研室主任 下同):
孙菊仙、谭鑫培,汪桂芬都是以学程长庚为基本途径,但又有区别。谭鑫培是程长庚的义子,孙菊仙是程长庚的徒弟,而汪桂芬是程长庚的琴师。
其中谭鑫培当然是广采博收,他学程长庚,也学余三胜、张二奎、王九龄,包括其他的,像上海的孙春恒这些人他都学,广采博收。
那么孙菊仙呢?他除了程长庚以外,也学张二奎、王九龄,只有汪桂芬,现在一般认为他学程长庚是比较专精的。
丁汝芹 (北京艺术研究所研究员 下同):
如果单说学程长庚的话,汪桂芬最好。因为汪桂芬曾经在倒仓的时候,为程长庚操琴,这样他学得更像一些。
汪桂芬,生于1860年,卒于1906年,字艳秋。梨园世家出身。曾在京城春茂堂做私坊弟子,工老生,兼习老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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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伟品:
汪桂芬是前辈名艺人汪连宝的儿子。汪连宝是咸丰间著名的武生。汪桂芬幼年的时候曾经加入春茂堂向陈兰生学习京剧。他学老生,也兼演老旦。
汪桂芬倒仓以后,改习文场胡琴,成为程长庚的琴师。
贯涌 (原中国戏曲学院副院长 下同):
汪先生从小学的是老旦和老生,后来改学胡琴。那是因为汪柱芬到了变声期,由于嗓音的关系,也由于唱的味道不够好,唱老旦和老生的味儿总是混着。尽管那个时候,京剧老旦这一行还没有十分专业化,还没有一种完善的程式规范,很多老生演员都兼演老旦,可是毕竟老旦是扮演女性,有些声腔和老生只能说是近似,还是有根本性的区别,但是唱惯以后,就容易串,所以,汪先生在这个时候,唱得并不是多么地理想,这也是事实。
汪先生的父亲,本来是给程长庚先生拉胡琴的。这个时候考虑到孩子的前途出路,就想从此改吧,由台上变成了台边上,那个时候乐队还在后场呢,就从前台退到后场,拉胡琴算了。
清光绪六年,汪桂芬噪音恢复,重新登台演出,被称为"长庚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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贯涌:
当然对汪来说,胡琴确实也是拉得很不错的。正因为他不错,才能深刻领会程长庚的声腔艺术,他给程长庚伴奏,就是坐在台上看戏和揣摩,自然全力以赴地,自己就融化到程的表演艺术里去了,经过了若干年的,以伴奏的方式私淑程先生,自然也就得到了程的一些真髓。
我们知道,伴奏的琴师要伴得严,就要不断地讨教,这个过门怎么办,长短什么关系,为什么这儿要使个小的过门……可能是演员学不到的,或者问不到的东西,琴师能够发现,能够问到,能领悟,程先生也确实是能够倾囊以授。
随着说戏,他自己又会胡琴,当然就给他平添了一种力量,能够在件奏中,研究程腔的奥妙,他就自然地得到了程的真传。
当然他是琴师,可是程先生也从不讳言他是弟子。不过,戏曲界有一种习惯,爱说到底磕头没磕头。
显然汪桂芬没有举行这种仅式,但是他自称是弟子,程先生也承认他是弟子,甚至认为他是一个很好学,学得很好的弟子,甚至有一段时间,人们会这样理解,认为在学程的里边,反而是汪继承得是最好的,汪对于程的艺术,是保全得更好的。
虽然汪后边也有自己的发展,因为那是天赋条件,他和程不能完全一样,根据他自己的声音,根据他自己的理解,自然也有些发展,但是孙、谭、汪三人相比来说,大家的定评是汪对程的继承上,更胜一筹。
吴小如 (北京大学教授,京剧名宿 下同):
而汪柱芬最有名的弟子,就是王凤卿,当然王凤御也可以说是得真传得的最多的。《让成都》、《取帅印》、《华容道》、《战长沙》这样的戏,那是汪桂芬的看家戏,而且也是由程大老板那里传下来的著名的剧目。
程长庚死后,汪桂芬对程的唱腔在继承基础上根据自己的天赋而有所发展。显得更加雄劲沉郁。人们在惊叹他是"长庚再世"的同时,更把他看作京剧老生的正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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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曾复 (首都医科大学教授,京剧名宿 下同):
关于汪桂芬,最有意思的就是鲍吉祥,他从来没有谈过谭鑫培,一张嘴就是汪桂芬,这很特别,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亲口说的,他说像我的身份(他的辈分好像比余叔岩长一辈),我唱了那么些年戏,很有经验了,我跟汪桂芬唱戏,结果我都忘词了。唱《取帅印》的时候,我光顾着听他的唱,到我这儿,我都不知道唱什么了。
汪桂芬继承了程长庚的艺术并有所变化、发展,成为"汪派"。汪桂芬嗓音高亢浑厚,善于运用丹田气和脑后音,歌声响遏行云,发音吐字饱满,韵味十足,极富立体感。其唱腔激昂雄劲,善于表达悲愤慷慨的情绪。
汪桂芬虽以唱工见长,但是也能演做工和念工戏。做工方面,他发扬了程长庚端凝肃穆的风格,注意体现剧中人物的身分,如对关羽、鲁肃等形象的描绘便突出了他们典雅凝重的气度。尤其是关羽戏,有专家认为,汪桂芬是程长庚京朝派关羽戏的最佳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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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复 (机械工程师 知名曲家 下同):
汪桂芬是京朝派关公戏的承前启后的一个人物。我觉得谈汪桂芬的时候,应该强调这一点。
京剧界,关公戏最早推崇米喜子,后来是程长庚。
但是程长庚的关公戏,还不能称为京朝派关公戏。为什么不能呢?因为程长庚演的关公戏,始终没有在内廷确立他的地位,程长庚是三庆班主,尽管进宫演出过,也只是在咸丰中期的时候,一个很短的时期,咸丰皇帝招北京各大名班,轮流到宫里演戏,其中有三庆班,预先定好了演什么戏,到宫里演,演完了你再退出去,程长庚有可能率领三庆班进宫演过戏,但是他不是宫廷内额定的人员,所以他演关公戏都在民间,宫廷没有确立他的位置。
但是他的亲传的弟子汪桂芬则不然。汪桂芬是升平署的民籍学生,他是在升平署承差的额定人员,历次的戏单, 尤其在光绪年,关公戏都是汪桂芬。
有个传说,说每回《战长沙》关公都是汪桂芬, 黄忠是谭鑫培,老是这样唱,谭鑫培心里就不忿:"我老来黄忠这个配角!"等到汪桂芬死了,谭鑫培一想,我可有翻身的机会了,我也该演演关公了。自个儿做了一身黄靠。结果宫里头又传出戏单了,还演《战长沙》,王凤卿的关公,谭鑫培还是黄忠。谭鑫培非常懊恼。
这是传说,但说明汪桂芬、王凤卿,汪派传承大老板的关公戏,是宫廷承认的、有主导地位、主导风格的,所以汪是京朝派关公戏承前启后的一个关键人物。
吴小如:
我这里只想说一点,因为我在台下坐着,我看过王凤卿演关公戏,《华容道》,还有《战长沙》,这都是当年程大老板拿手的戏,经过汪桂芬而传到了 王凤卿,特点是关羽的脸谱, 勾的是粉红色的,浅色的,不是枣红色的, 特别红的那种颜色,颜色比较淡。 而且脸上有七星痣, 这七星痣给关公看得很明显。
刘曾老有汪派关羽的脸谱, 拿他的脸谱和我当年在台下看到的相印证,确实他的关羽戏的特点,不用说唱了,至少从脸谱上来看,就是一个很明显的特点。
可惜现在唱关公戏的都是根据王洪寿 (三麻子)那一派,都勾枣红脸这样的一种深色的脸谱,没有浅色粉色带七星痣的那种,看起来很素净, 但是又很肃穆。非常儒雅的那样的一种风格,应该说失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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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复:
但是京朝派的关公戏剧目非常有限,非常少,也就是《斩华雄》、《斩颜良》、《华容道》、《战长沙》、《临江会》,还有关公成了神仙以后的《青石山》,"龛瓤子"、"老爷坐龛",唱唢呐二黄,李顺亭有百代唱片,就这么几出戏。至于说三麻子编了多少出关公戏,一代又一代传授后人,那都不属于京朝派关公戏的范畴。
三麻子典型传人李洪春久占北京,弟子甚多, 所以演的关公戏都是三麻子一派,三麻子是外江派,不是宫廷正统派,不是京朝派,京朝派后来几乎被淹没了。
汪桂芬常演的剧目极多,代表作有《长亭会》、《文昭关》、《战长沙》、《让成都》、《华容道》、《天水关》、《捉放曹》、《骂曹》、《朱砂痣》、《三娘教子》、《群英会》、《取帅印》、《双狮图》等,还有一部分老旦戏,如《打龙袍》、《钓金龟》、《游六殿》等。
吴小如:
可惜汪派的老旦戏没有传下来,应该说也是一个遗憾。刘曾老跟我聊天的时候,他说太遗憾了,当初和凤二爷交往,就是没有学旦戏。
汪派真正早就失传的是他的老旦戏, 当然老生戏失传得也不少。
作为后三鼎甲之一,汪桂芬不仅在艺术上有着极高的成就。同时他虽短暂却极为丰富的一生,也给人们留下了许多回味无穷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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