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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六个月时,丈夫为了替离异女同学出头,拖着行李搬出了家。
一百二十天里,他没问过我一次产检,也没关心过孩子是否平安。
得知我生下儿子,他认定我终于撑不住了。
他买好金锁和补品,准备回家接受我的认错。
然而门被推开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这一切,要从初秋那个暴雨夜说起。
01
怀孕二十四周后,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耻骨像被钝刀反复磨着,双腿也肿得厉害。夜里翻一次身,我都要扶着腰缓上半天。
凌晨一点多,窗外雷雨正急,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连续震动。
顾承泽几乎是立刻睁开眼,伸手抓过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唐妍。
“怎么了?你先别哭,慢慢说。”
他声音里残余的睡意瞬间消失,坐起来认真听着。
电话那头,唐妍抽抽噎噎地说,厨房水管裂了,水已经漫进客厅,物业值班电话一直没人接。
顾承泽一边让她关总阀,一边掀开被子穿衣服。
我被冷风激得打了个寒战,肚子里的孩子也跟着踢了一下。
“外面这么大的雨,你现在过去?”
我撑着床沿坐起来:“她可以报警,也可以找紧急维修。你非得半夜亲自去吗?”
顾承泽回头看我,脸上已经带了不耐烦。
“她刚离婚,一个人住,碰上这种事肯定慌。老同学求到我头上,我能装没听见?”
“老同学会半夜叫别人丈夫去家里吗?”
我看着他:“她搬家找你,车坏了找你,发烧也找你。上周买电视,还是你替她挑的。”
“顾承泽,她是离婚了,不是失去生活能力了。”
他的脸顿时沉下来。
“许宁,你现在怎么什么都往龌龊处想?她前夫闹得那么难看,我照顾她一下有什么错?”
“你怀孕以后脾气越来越怪,我每天上班已经够累了,回家还要听你审问。”
他抓起车钥匙,连伞都没带便冲了出去。
大门被摔得震了一下,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靠着床头,手掌覆在肚子上。眼泪掉下来时,我才发现自己连追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唐妍是顾承泽的大学同学。
她没离婚前,我们也一起吃过几次饭。那时她说话爽快,我从未多想。
可半年前她结束婚姻后,顾承泽便成了她随叫随到的人。
第一次,他只是帮她搬几个纸箱。
后来,她买家具要他陪,换门锁要他盯着,心情不好也要他开车带她兜风。
最过分的一次,是我做重要产检那天。
顾承泽原本答应陪我,却因为唐妍在商场和前夫吵架,临时把我丢在医院。
那天我一个人排队、缴费,又独自听医生讲检查结果。
回到家后,我们吵得很厉害。
他抱着我保证,说唐妍只是暂时难熬,等她适应新生活,他一定主动保持距离。
“你和孩子才是我的家人,这点我分得清。”
我信了。
如今想来,真正分不清的人不是他,而是一次次替他寻找借口的我。
那一夜,顾承泽没有回来。
早上七点半,他拎着早餐进门,外套上沾着两根女人的长发。
他身上还有唐妍常用的那种甜腻香水味。
“水管修了一整夜?”我问。
他避开我的目光,把豆浆推到我面前。
“零件不好买,折腾到天快亮。她吓得一直哭,我就在沙发上歇了会儿。”
他说得自然,仿佛抛下怀孕的妻子去照顾另一个女人,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我没有再争。
上午,他去了公司。
我收到银行发来的理财到期提醒,便收拾东西出了门。
那张银行卡里原本有十八万元,是我们婚后共同攒下的积蓄。
十二万准备支付产后护理中心的费用,剩下六万留作孩子出生后的开支。
到了柜台,我请工作人员查询余额。
对方看了一会儿屏幕,告诉我卡里只剩八万四千元。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工作人员调出记录:“三天前理财提前赎回,之后转出了九万六千元。”
“收款人是谁?”
“唐妍。”
那一刻,周围所有声音仿佛都离我远去。
我拿着流水单走出银行,明明阳光照得刺眼,身上却一阵阵发冷。
那是我生产时保命的钱,也是孩子出生后的保障。
顾承泽未经我同意,把它交给了唐妍。
路边等车时,我的小腹突然发紧,坠痛一阵接着一阵。
我扶住树干,缓了十多分钟,才勉强站稳。
电话接通后,顾承泽语气很急。
“我在开会,有什么事晚上再说。”
“今晚早点回来。”我握着那张流水单,“我有话问你。”
他只回了一句“知道了”,便直接挂断。
我看着熄灭的屏幕,第一次意识到,这段婚姻或许已经没有挽救的必要了。
02
晚上七点多,顾承泽哼着歌进了门。
他看见我坐在客厅,还若无其事地问:“没做饭?那我点外卖。”
我把银行流水推到他面前。
他看清收款人的名字,表情僵了一瞬,随即皱起眉。
“你去银行了?不是让你少往外跑吗?”
“我不去,怎么会知道你把生产的钱转给了唐妍?”
顾承泽坐下来,语气很快变得理直气壮。
“她前夫在外面欠了债,最近一直堵她。她实在没办法,我才借钱让她应急。”
“借条呢?”
他愣住了。
“老同学之间,至于写借条吗?”
我看着他:“没有借条,没有还款日期,甚至没有告诉我。你管这叫借?”
“许宁,你别把人想得那么坏!”
他提高声音:“她差点被逼得活不下去,我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
“那我呢?”
我指着自己的肚子:“我的产后护理怎么办?孩子出生后的费用怎么办?”
“非得住那么贵的护理中心吗?”
顾承泽烦躁地站起来:“以前的女人生完孩子,在家休息几天照样过。实在不行,让我妈来照顾你。”
我盯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
他母亲一直嫌我娘家条件普通。
得知我怀孕后,她第一次打电话不是问我身体,而是追问孩子性别,还暗示如果是女孩就别留。
这样的人来照顾月子,只会让我更加难熬。
“你把钱要回来。”
我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给唐妍打电话,让她原路退回。”
顾承泽别过脸。
“她可能已经拿去处理债务了。我这时候开口,不是把她往绝路上逼吗?”
“你不忍心逼她,就舍得逼我和孩子?”
他来回走了两步,像是受够了我的纠缠。
“钱只是暂时周转,家里又没有到吃不上饭的地步。你为什么非揪着不放?”
“因为那也是我的钱。”
“说到底,你就是嫉妒唐妍。”
他冷笑道:“我和她认识十几年,要真有什么,哪里还轮得到你跟我结婚?”
“你怀孕以后越来越敏感,什么事都要上纲上线。再这样闹,这日子谁也别过了。”
“那就别过了。”
我说出口时,心里反而平静下来。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把钱要回来,以后跟唐妍保持距离;或者收拾东西,从这个家出去。”
顾承泽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
在他看来,我没有工作,又怀着六个月的身孕,绝不敢失去他的照顾。
沉默片刻,他忽然笑了。
“行,你现在真是有本事了。”
他从衣帽间拖出行李箱,随手塞进去几件衣服。
“我就出去住一阵。我倒要看看,没有我陪你产检、给你跑腿,你能撑几天。”
到了门口,他又故意补了一句:“唐妍最近怕她前夫找来,我正好去她那里住。”
“等你想明白了,先向她道歉,再求我回来。”
我护着肚子,看着他。
“顾承泽,你今晚走出这扇门,就别指望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来。”
“少吓唬我。”
他满脸笃定:“你需要我,比我需要你多。”
门在我眼前重重合上。
半小时后,唐妍发了一条朋友圈。
照片里摆着两碗热汤面和一瓶红酒,旁边露出一截男人的袖口。
那是顾承泽刚穿走的深蓝色卫衣。
她写道:“真正可靠的人,从来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风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截了图。
顾承泽以为搬出去是一种惩罚。
他认定我迟早会低头,会哭着请他回家,甚至会为了维持婚姻向唐妍认错。
可他不知道,从那晚开始,我等的已经不是他回心转意。
我在等自己彻底摆脱他的那一天。
03
最初半个月,我没有联系顾承泽。
他也没有给我发过任何消息。
楼道里每次传来脚步声,我还是会下意识看向大门。
直到那些脚步一次次从门外经过,我才逼自己接受现实。
孕晚期的日子比我预想得难熬。
双脚肿到穿不进原来的鞋,手指每天早晨都僵硬发麻。孩子顶着肋骨,我常常喘不上气。
可无论多难受,我都按时吃饭、测血压、记录胎动。
我很清楚,我已经不能依靠顾承泽。
如果我再垮下去,孩子便真的无人保护了。
后来从共同朋友口中,我陆续听说了顾承泽在唐妍家的生活。
刚搬过去时,唐妍对他照顾得很周到。
她每天夸他仗义,还在朋友面前说,幸亏有他,自己才能熬过人生最低谷。
顾承泽很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
他在同学群里暗示,说女人不能太惯,冷上几天,自然就知道谁才是家里的主心骨。
可这样的日子没维持多久。
唐妍不擅长做饭,也从不收拾屋子。
外卖盒能在茶几上放好几天,衣服堆满阳台。她习惯凌晨追剧,打电话时还总开着免提。
顾承泽白天要上班,晚上根本休息不好。
唐妍又把他的付出当成了理所当然。
她让他每天接送,家里的水电、宽带、日常开销也逐渐由他承担。
周末逛街,她只要软声说一句“你最好了”,顾承泽便会替她付款。
他死要面子,只能继续扮演那个有求必应的男人。
可他仍然不肯回来。
因为他相信,先低头的人一定是我。
他甚至对朋友说,我没有收入,娘家又不在本地,最多撑到孕晚期,就会哭着找他。
他不知道,我已经把银行记录、转账截图以及唐妍的朋友圈全部备份。
真正打破僵局,是他离家第四十七天。
那天下午,南京下着很大的雨。
我在厨房倒水时,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
紧接着,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下来。
低头看到裤子上的血迹时,我浑身都软了。
那时我才三十一周。
我扶着橱柜挪到客厅,疼得连手机都握不稳。
恐惧之下,我本能地拨通了顾承泽的电话。
铃声响了很久,他终于接听。
背景里音乐震耳,还有唐妍和朋友说笑的声音。
“怎么,终于想通了?”
顾承泽语气里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想让我回去也行,你先向唐妍道歉。”
“我流血了。”
我蜷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肚子很疼,可能要早产。你能不能回来送我去医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随后,他竟然笑了一声。
“许宁,你为了骗我回家,连这种话都编?”
“我没有骗你,真的有血。孩子可能出事了。”
“唐妍的车刚被追尾,对方正缠着她。我现在赶过去处理,没空陪你演戏。”
腹部又是一阵绞痛,我眼前发黑。
“这是你的孩子。”
“你早不疼晚不疼,偏偏现在疼?拿孩子吓唬我,也不嫌晦气。”
“顾承泽,你会后悔的。”
“等我处理完这边,再跟你算账。”
电话被挂断了。
我听着忙音,忽然不再害怕顾承泽不回来。
我只是彻底明白,他从来不配做这个孩子的父亲。
我拨打了急救电话,又联系了远在皖北老家的母亲。
电话接通时,我只说了三个字。
“妈,救我。”
04
医护人员赶到时,我已经疼得意识模糊。
经过一夜抢救,出血总算止住,宫缩也逐渐平稳。
医生说我有轻微胎盘早剥的迹象,必须卧床保胎。
“再晚送来一会儿,大人孩子都危险。你家属呢?”
我闭上眼,沙哑地回答:“没有家属。”
第二天下午,母亲赶到了医院。
她搭最早一班高铁过来,连换洗衣服都没带,只抱着装证件和现金的小布包。
看见我躺在病床上,她摸了摸我的脸,眼泪当即落了下来。
“宁宁,顾承泽去哪儿了?”
这一次,我没再替他遮掩。
我把唐妍出现后的所有事都告诉了母亲,包括那笔九万六千元,也包括他在电话里认定我撒谎。
母亲气得浑身发抖。
“跟他离。这样的男人留下来,只会继续害你。”
“你不用怕,妈还有退休金。只要我活着,就不会让你和孩子没地方去。”
在医院住了八天,顾承泽始终没有出现。
他甚至没发消息问过,我那天究竟有没有被送去医院。
出院后,我没回原来的家,而是先住进母亲租下的一套小公寓。
随后,我去见了律师。
接待我的郑律师看完所有材料,告诉我,那笔钱属于婚后共同积蓄。
顾承泽未经我同意将大额财产交给唐妍,我可以在离婚诉讼中主张权益,也可以要求唐妍返还。
“你现在孕期,最重要的是确保安全生产。财产和证据的事情交给我处理。”
我点头:“我要离婚。”
这句话说出口,我没有想象中的痛苦,反而像卸下了一件压了很久的重物。
我们住的那套两居室,是婚前父母卖掉老房、拿出积蓄替我全款买的。
产权证上从始至终只有我的名字。
顾承泽结婚时只拿了四万元彩礼,婚礼费用也是两家平摊。
这些年,他却一直把那套房当作自己的底气。
他笃定我挺着肚子无处可去,也笃定我舍不得这个所谓的家。
我决定卖房。
母亲陪着我整理物品,郑律师则帮我审查合同和授权手续。
属于顾承泽的衣服、证件和私人物品,我们逐一拍照登记,装箱存入仓库。
律师向他发送了领取通知。
消息显示已送达,可他没有回复。
或许他以为,这又是我逼他回家的手段。
房子很快找到了买家。
我将售房款单独存放,并保留了从购房、出售到入账的全部凭证。
过户完成后,我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客厅。
餐桌上放着三样东西:离婚诉讼材料副本、仓库提货单,以及律师的名片。
与此同时,顾承泽和唐妍的关系也开始恶化。
那笔所谓替她偿还前夫债务的钱,根本没有交给任何债主。
唐妍买了一只名牌包,又办了昂贵的美容项目,剩下的钱用来旅游和聚会。
顾承泽发现后,要求她还钱。
唐妍却反问他:“当初是你自己愿意给的,现在后悔了,就想赖在我头上?”
两人大吵一架。
唐妍还嘲讽他白住了几个月,房租、饭钱和她提供的情绪价值,早就超过那笔钱。
顾承泽想离开,却又不愿灰溜溜回来认错。
他仍在等待孩子出生。
他认定只要我生下儿子,就需要他给孩子上户口,也需要他这个丈夫撑场面。
孩子成了他眼里最后的筹码。
从他拖着行李离开的那天算起,时间很快来到第一百二十天。
05
阵痛持续七个多小时后,我生下一个七斤一两的男孩。
护士将孩子放到我身边时,他红着脸,哭声响亮,小手紧紧攥在一起。
我贴着他的额头,积压几个月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以后妈妈保护你。”
母亲站在旁边,握着我的手不停地哭。
从发动到生产,再到产后观察,顾承泽始终没有出现。
孩子出生的消息,是第二天传到他耳中的。
一名认识顾家亲戚的护士无意间提到,我顺产生了一个男孩,母子平安。
顾承泽听说后,立刻精神起来。
他认为我一直没有联系他,就是在等孩子出生。
如今消息通过亲戚传出去,更被他理解成我在递台阶。
在他的想象中,我已经吃尽苦头,只是碍于面子不好主动求和。
他迅速收拾行李。
唐妍靠在门边,讥讽地问:“听说生了儿子,你就迫不及待回去当好丈夫了?”
顾承泽没有理会她。
几个月的共同生活,早已磨光了两人之间那层暧昧滤镜。
他嫌唐妍自私贪婪,唐妍也厌恶他斤斤计较。
临走前,他还摆出宽容姿态。
“那笔钱你慢慢还。我儿子出生了,许宁离不开我,我得回去主持大局。”
为了让这场回归足够体面,他去了商场。
他刷信用卡买了金锁、补品和鲜花,甚至提前想好了见面后要说的话。
他准备先抱抱儿子,再告诉我,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可以不追究这四个月的冷战。
但我必须承认错误,还要向唐妍道歉。
下午四点多,他回到原来的小区。
防盗门上还贴着去年春节留下的福字,一切看上去都和离开时没有区别。
顾承泽整理好衣领,掏出钥匙。
门锁应声而开。
他提着礼盒,嘴角带笑地推开门。
“许宁,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他便僵在了门口。
客厅里没有沙发,没有电视,也没有孩子的婴儿床。
墙上的婚纱照被取走,只剩下一块颜色略浅的长方形痕迹。
整套房子空得能听见回声。
餐桌孤零零地摆在中央,上面压着几份文件。
最上方那张纸上,清清楚楚印着几个字——离婚起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