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的外地人少了,隔壁的浙江还在进人。长三角到底还留不留人?答案藏在细节里。
先摆数字。时间拨到2025年末,上海的外来常住人口停在974.50万,距离2020年1047万的最高点少了约72.5万,差不多搬走了一座县城的人口。同一时间,浙江这一年跨省净流进了38.9万人,江苏账面上添了22.7万外来户。人没有凭空消失,换了个落脚的地方罢了。
走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截至2025年3月,在上海租房子,一平方米每月要付80元以上,全国重点城市里稳坐头一排。同期50个重点城市的租金同比跌了3.40%,基数照样咬人。一个月挣五六千的人,房租、通勤、吃饭三头一扣,口袋里剩下的那点钱,实在撑不起大城市的体面。钱袋说了算,脚跟自然就松了。
日子紧只是一面,岗位的变化更扎心。昌硕的厂区里,最热闹的时候挤着八万多工人,2024年夏天一到,二十多条生产线一条接一条地歇了火。厂里摆出两条路:调去重庆、昆山,补贴两千元;按工龄拿补偿走人。到当年十月,约1.2万人选择调岗,1.8万人告别上海。接下订单的立讯跑到昆山建起新基地,掏出28亿元搞自动化改造,以前要十个人围着转的产线,眼下三个人照看得过来。新岗位讲究会修机器、会调设备,月薪六千到八千,比从前纯靠手上功夫的工种多出两成左右。活还在,挑人的眼光变了,这笔账厂里算得明白,工人心里更有数。
上海也没有关门谢客。2025年,居转户、人才引进两条通道放进约7.6万名新上海人,人才引进占3.7万,比前一年少了近5900人。两组数字摆在一起,意思清清楚楚:上海减的不是人,是靠人头堆出来的旧活法。
浙江另一番景象。2025年全省自然减少7.9万人,38.9万跨省净流入硬是把人口总量重新撑了起来。撑住大局的是面广量大的民营小微企业:全省规模以上工业增加值里,民营企业贡献超过73%;数字经济核心产业的增加值,占GDP比重达到13%。岗位散落在中小工厂、批发市场、餐饮物流里,门槛不高,来去自由,不问出处。小老板不挑剔简历,打工人不端着架子,一拍即合。桃李不言,下自成蹊,人们自会用脚投票。
江苏的账本最让人揪心。2025年净迁入22.7万人,挡不住本省自然减少30.7万:出生率4.2‰,死亡率7.8‰,65岁以上的老人占比19.03%,差不多五个人里就有一位。一进一出,全省人口反倒少了8万。外向型工厂还在招人,老龄化的窟窿越张越大,来了填不满,成了江苏的心病。
离开的人去了哪里?江苏沭阳给出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答案。这个县在外面打工的乡亲,从最多时的45万缩到18万;返乡干活、开店、办厂的,加起来超过35万;里外里算下来,累计净回流27万。板材、纺织、花木在县城扎了根,家门口有活干、有奔头,谁还愿意背井离乡?县里的产业立起来,人心就稳下来。放眼全国,农业农村部那本账同样清楚:返乡创业的人,2020年底还是1010万,2025年底已经站上1510万。老话讲得好,树挪死,人挪活,如今的挪法多了一种:从大城市挪回县城。
三本账摆到一张桌上,脉络清清楚楚:上海在换血,浙江在补血,江苏在失血。同一片土地,有人收拾行李转身离开,有人拖家带口赶来落户,旱的旱,涝的涝。真正缩水的不是外地人的数量,是那种凭一把子力气就能糊口的岗位。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留下的人得练出真本事,回去的人找到了新活路。苏东坡有句话说得透彻:此心安处是吾乡。城也好,县也好,能让日子过得踏实的地方,就是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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