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几乎在历史上一直作为四川的省会存在。
但在清代,有将近20年的时间,成都并非省会,而是这个地方—— 保宁府 。
清顺治三年(1646年),清军入川攻占保宁。不仅任命了首任保宁知府,更做出一个重大决定:将四川省会设于保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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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这个位于川北的古城,登上了历史舞台的中央。
那么,为什么会在保宁设置省会呢?
因为当时 成都 已经不成其为“城”了
张献忠据蜀、明末战乱、清军入川,几轮拉锯下来,成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摧残。
《华阳县志》里有一句令人脊背发凉的话:“成都城中绝人迹者十五六年。”
清朝官员到成都,竟找不到一间可以作衙门办公的屋子。
满目荆榛,麋鹿在昔日的蜀王府废墟间穿行,甚至有人捕获过虎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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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会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于是,川北的保宁府——也就是今天的 阆中 ——接住了这个“临时首都”的角色。
说是“临时”,这一“临”就是近二十年。
从顺治三年到康熙四年(1665年),四川巡抚、布政使、按察使等省级衙门悉数驻节保宁。
川北这座古城,实际上执掌了全川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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阆中成了四川除了成都之外,唯一真正做过省会的城市。
而一座临时省会的体面,很大程度上体现在考场上。成都的贡院毁于兵火,四川的乡试不能一直停摆。
顺治九年(1652年),补行辛卯科乡试在保宁举行。
此后又连续在此开科,前后共五科。
今天阆中古城学道街上的川北道贡院,就是那段历史最完整的实物见证。
它是全国目前保存最为完好的清代乡试考场之一,当年被称作清代四川的“第一考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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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万的川中士子,在战火尚未熄灭的年代,跋涉到这座川北小城,走进龙门,接过考卷。
一个省的文脉,就这样在“临时”的屋檐下,硬生生续上了。
顺治九年,郝浴以巡按身份监临保宁乡试。
恰逢张献忠余部数万人兵临城下。城外是牛角号与刀兵,城内是开科取士的考场。
郝浴一边稳住考生,一边飞檄急邀平西王吴三桂出兵。
硬是在战火中,把这场乡试撑了下来。
随后又协同取得保宁大捷。
这段“护考”往事,堪称清初四川最惊险也最动人的一幕:省会可以临时,科举不可以断。城池可以被围,文脉不可以绝。
随着四川全境逐渐平定,成都的重建被提上日程。
康熙四年(1665年),四川省政权机构迁往成都。成都的原蜀王府旧址被改建为贡院。康熙五年的丙午科乡试,终于从阆中回到了成都。
保宁的近二十年省会生涯,至此画上句号。
今天人们走进阆中古城,看张飞庙、看风水格局、看嘉陵江绕城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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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学道街那座贡院,才是这座小城曾经“代行省事”最沉默也最确凿的证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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