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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开始给AI算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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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9日,阿里发布截至2026年9月30日的2027财年第二季度财报。集团收入2715.19亿元,同比增长10%;经营利润291.16亿元,同比增长443%;经调整EBITA为326.36亿元,同比增长260%。净利润644.20亿元,同比增长213%,但其中包含投资净收益的影响,非公认会计准则净利润为199.09亿元,同比增长92%。

和集团利润相比,云业务的变化更贴近AI商业化本身。AI云与算力服务收入609.73亿元,同比增长53%;外部客户收入增长64%,剔除算力设备解决方案后的外部经常性收入增长67%。AI相关产品收入179.18亿元,连续第13个季度实现三位数同比增长。

财报发布前三天,11月16日,阿里发布新一代基座大模型Qwen4-Max。总参数2.4万亿,支持百万Token上下文,这些数字符合人们对一场大模型发布会的预期。真正让我多看了两眼的,是另一组数字。

按阿里自有的Work360评测口径,新模型在高强度推理模式下,Token消耗较上代减少35%,完成单个任务的平均成本下降约60%。阿里还披露,模型每个Token实际激活710亿参数,较同规模上代减少25%。

参数依然重要,成本却被放到了更显眼的位置。这个变化很符合阿里当下的处境。它已经在算力上投入巨资,也需要向客户证明,AI除了能回答问题,还能以一笔算得过来的费用完成工作。

就在新模型发布前,阿里刚把Token套餐、AI办公和编程工具带进双11。直播间里卖口红和化妆品的场景,被用来销售千问办公会员。阿里披露,11月2日的一场直播中,10万份个人会员月卡在半小时内售出,对应约2万亿Token调用额度。

新模型强调降本,电商渠道负责销售,云基础设施承接调用。把这几件事连起来看,阿里正在给AI建立一套更具体的商业账目。用户为什么付钱,完成一项工作要花多少钱,算力投资多久收回,都开始进入同一张表。


新模型为什么把成本放到台前

过去两年,大模型发布时常把跑分放在中心位置。模型在数学、编程和多模态测试里拿了多高分数,决定了它能否进入头部讨论。跑分有用,它能帮助开发者快速识别能力差异,却不能直接回答企业最关心的问题。

一家企业让AI处理一份合同,生成一段程序,或者完成一次投研资料整理,最后支付的不是一个榜单名次。它要承担模型调用、数据整理、人工复核和系统接入的成本,还要考虑错误结果由谁检查。模型能力强一点,如果任务需要反复重试,总费用仍可能降不下来。

Qwen4-Max强调单任务成本,等于把评价单位从一段文字换到了一件工作。生成一千个Token花多少钱,只是第一笔账。为了得到可用结果,究竟消耗了多少Token,调用了几次工具,人工修改了多少内容,才接近企业真实的支出。

阿里披露的一组制造业演示可以提供参照。在汽车制造场景中,模型参与生产线规划、零件设计和加工验证,一次工件编程演示从约475分钟缩短到24分钟。这个案例来自企业展示,不能直接推成所有工厂都能得到同样提升。它至少说明,阿里希望模型进入完整工作流程,少谈几句聊天能力。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新模型同时强调长周期智能体。AI处理科研、编程和专业办公任务时,往往需要连续调用搜索、代码、数据库和其他工具。任务越长,无效推理和重复调用积累的费用越高。模型如果能少走弯路,节省的就不只是一点API费用。

不过,Work360是阿里自己的评测体系。新模型在不同客户的数据环境里能否稳定减少60%的成本,还要靠实际项目验证。把企业自测当成普遍结果,容易低估部署和复核的工作。


Token为什么会被搬进双11

今年双11,天猫上线AI Token充值中心,智谱、MiniMax等厂商的套餐也被放进电商渠道。阿里云则把模型调用、AI应用和云上部署打包促销。AI服务由此获得了一个很大众化的销售入口。

这件事初听有些奇怪。普通消费者买衣服、家电和日用品,为什么要提前购买一堆Token。答案藏在AI应用的收费方式里。模型处理文字、图片和工具调用都会产生Token消耗,办公、编程、创作等应用再把它们包装成积分、会员和套餐。

用户未必需要理解每个Token对应多少计算。他更关心一张月卡能不能做完手头的表格,能不能生成一套可以修改的方案,能不能让编程工具连续工作。Token在这里更接近一种后台计量方式,前台真正出售的仍是服务。

阿里选择直播间和双11,也有自己的渠道考虑。它不必等到每个人都形成主动购买AI服务的习惯,再开始推广。淘宝已经聚集大量消费者和商家,直播、优惠券和会员体系都是现成的。AI办公和编程工具可以借助这些渠道迅速触达人群。

销量能证明一部分人愿意尝试,却还不能证明市场已经成熟。路透社的报道提到,部分直播间会员带有极低的拉新价格,具体折扣和后续续费情况也没有完整披露。低价卖出10万份月卡,与10万名用户长期按原价付费,是两种完全不同的商业结果。

提前购买Token还存在产品更新问题。AI模型迭代很快,用户今天买的套餐,几个月后可能已经有新模型可选。套餐能否跨模型使用,余额有效期多长,服务调整以后怎样处理,都影响消费者的真实权益。

因此,双11更像一次大规模获客实验。阿里获得了接触用户的机会,用户以较低成本试用AI。实验有没有价值,要看促销期以后还有多少人继续使用。


阿里的便宜从哪里来

模型降本不是简单调低报价。长期低价需要有技术和基础设施配合,否则卖得越多,推理成本越高,亏损也会跟着扩大。

阿里的做法是把芯片、云、模型和应用放进同一个体系。最新财报中,云智能集团与平头哥被整合为AI云与算力服务,模型实验室、千问消费者业务和千问办公则进入AI实验室与应用。电商集团又提供购物、办公和本地生活等使用场景。

这种组织方式有几个直接好处。芯片和云平台可以根据模型特点调整资源,模型团队可以根据真实调用降低成本,应用端则能把用户遇到的问题送回模型和基础设施。每个环节都能改一点,最终才有机会反映到单任务费用上。

自研芯片也承担着成本任务。外购芯片的价格、供货和适配受到外部条件影响,自研比例提高以后,阿里可以针对自己的模型和云负载做优化。芯片是否更好,最终还要看实际性能、利用率和供应能力,不能只凭自研两个字得出结论。

阿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条件。它拥有大量真实业务,可以在自己的场景里检验AI。淘宝的购物助手需要比较商品,千问办公需要处理文档,企业内部也需要编程和客服工具。这些任务会产生持续反馈,让团队知道模型在哪里多花了Token,在哪里仍需人工接管。

这条路径的优势是协同,难处也是协同。任何一个环节效率不高,都可能把成本传给下一个环节。模型调用便宜,应用却频繁出错,客户依然不会长期使用。算力规模很大,利用率不足,同样会抬高费用。


收入增长的另一面是巨额投入

最新财报给出了更完整的图景。截至2026年9月30日的季度,AI云与算力服务收入609.73亿元,同比增长53%,比上一季度45%的增速进一步加快。外部客户收入增长64%,外部经常性收入增长67%,说明增长不只来自集团内部需求。

更值得注意的是,云业务开始同时给出收入和利润。AI云与算力服务经调整EBITA为88.38亿元,同比增长121%,利润率由上年同期的10%升至14.5%。AI相关产品收入179.18亿元,连续第13个季度实现三位数同比增长。对阿里来说,这比单纯宣布模型调用量更接近一门可持续的生意。

集团层面,本季度经营利润291.16亿元,同比增长443%;经调整EBITA为326.36亿元,同比增长260%。不过,净利润644.20亿元、同比增长213%,部分来自投资净收益,不能直接当成AI业务创造的利润。非公认会计准则净利润199.09亿元,同比增长92%,提供了另一个观察角度。

投入也没有停下。资本性支出504.77亿元,同比增长60%;自由现金流净流出344.72亿元,上年同期为净流出218.40亿元。AI实验室与应用收入44.35亿元,同比增长51%,经调整EBITA仍亏损105.03亿元,主要因为AI能力投入和千问App推理成本。云业务赚钱了,不等于整个AI体系已经收回成本。

这些数字说明,AI商业化和AI高投入正在同时发生。云收入增加并不意味着集团账面已经轻松,用户增长也会带来真实推理支出。阿里必须先购买设备、建设数据中心,再等待客户需求逐步填满产能。

吴泳铭此前给出的判断是,现有AI算力资本开支可以在三年内回本,随着产品毛利提升和自研芯片比例提高,周期还可能缩短。首席财务官徐宏在本季度财报中则强调注重资本回报率,并致力于尽早实现自由现金流转正。这些目标和承诺,都需要后续财报持续验证。

回本周期取决于几件具体的事。设备能否保持较高利用率,模型推理成本能否继续下降,客户会不会长期续约,云业务的价格竞争是否激烈。任何一个变量变化,都可能改变原来的测算。

所以,看阿里的AI业务不能只盯资本开支,也不能只盯云收入。资本开支代表投入意愿,收入代表客户采用,现金流和利润才逐步回答这笔投入是否划算。三组数据需要放在一起看。


卖出去以后还要看谁继续付钱

Qwen4-Max发布和Token进入双11,让阿里的AI生意变得更具体。模型有了成本指标,应用有了销售渠道,云有了收入增长。接下来最难的是留存。

个人用户会因为低价尝试办公会员,也可能在下个月回到原来的软件。企业客户会测试模型,也可能因为数据安全、结果稳定和接入成本推迟部署。一次促销和一次发布都无法消除这些顾虑。

阿里需要证明的是,用户不活动时也会为AI付费。办公用户是否持续续费,开发者是否把模型接入正式产品,制造企业是否愿意把AI放进日常流程,这些问题比Token卖出了多少更接近持续付费。

收费方式也可能继续变化。随着模型能力提高,客户未必愿意一直按调用量付费。一项任务完成得好不好,能否节省人力,能否减少错误,会逐渐影响定价。按结果收费听起来更合理,执行时却要求结果可以清楚定义,责任也能分清。

阿里现在做的事情,可以概括为给AI算账。模型团队算每一次推理消耗多少资源,应用团队算用户为哪项功能付钱,财务部门算数据中心多久收回投入,客户则算自己究竟省了多少时间和费用。

这笔账算清以后,AI才会从一次热门发布变成一门稳定生意。Qwen4-Max把成本写进发布材料,双11把Token摆上货架,都是开头。真正的答案会出现在续费率、云业务利润和现金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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