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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年轻人沉迷考公,为此“掏空”父母积蓄,背后真相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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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年轻人沉迷考公,父母甚至不惜“掏空”积蓄也要托举,这背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答案没那么简单。

咱们先从一门被考公焦虑喂大的生意说起,再回头看看挤进考场的人。

公务员被视为“铁饭碗”,围绕它形成了一门规模庞大的培训生意。

这门生意撑起了一家市值约2400亿元的A股上市公司,它的财富密码只有三个字:公务员。

“实在不行就回老家考个公务员”是许多家长的口头禅,“公务员就是泡泡茶、写写材料”也常被拿来调侃。

但经历过的人都清楚,公务员考试一点都不好考。

申论、行测之外,还有难度极高的面试。

很多人没有当上公务员,并不是不想,而是没有考上。



高考令人焦虑,考公只会更焦虑。

有人用一整年时间专门准备省考、国考,春季考完接着考秋季。

也有人上岸后对岗位不满意,选择重新备考,“骑驴找马”。

考公的人在用青春赌明天,专门的考公培训机构则靠这份焦虑精准获利。

中公教育是考公领域规模最大的培训机构,进入这一领域已有二十年左右,全国分支机构超过1300家。

公司2019年借壳登陆A股,市值一度超过2400亿元。

上市当年,李永新、鲁忠芳夫妇以910亿元的财富成为教育类首富,连新东方的俞敏洪也被甩开五个身位。

这门生意的转机出现在2006年。

这一年公务员考生人数增幅达到47%,此后持续升温。



背后的原因,是1999年到2003年连续几年的高校扩招。

考公培训属于选拔类培训,商业逻辑与蓝翔、新东方等技能类培训不同。

技能类培训的供应量越大,学费涨得越慢,因为学成之后供大于求,岗位工资会越来越低。

选拔类培训恰恰相反:参加的人越多,学费越高。

每个人都想比别人花更多的钱,上更好的培训,以保证自己在选拔中胜出。

这就是典型的内卷。

也是在2006年前后,中公教育走出北京,面向全国推行大规模代理制,与30多家地方代理商建立合作,打法随之升级。

要让众多代理商有利可图、让公司快速发展,光靠课程研发并不够,还要在赚钱方式上多下功夫。

中公教育很快找到了第二层财富密码,同样是三个字:协议班。



这一模式来钱极快,后来几乎被所有选拔类培训机构效仿。

所谓协议班,相当于学员与机构签订对赌协议:考过了,缴纳两倍学费;考不过,则退还学费。

协议班与普通班的授课内容、师资和培训天数完全相同,价格却在三万到六万元不等,普通班只要一半左右。

报班的人想的当然是能考上。

花几万元买一个铁饭碗,考不上课程还白送,似乎怎么算都不吃亏。

但仔细阅读授课合同就会发现,里面藏着不少外行看不透的机关。

最具迷惑性的是“不过包退”与“不过全退”,一字之差,相差的就是几千元。

“不过包退”通常只退还一部分学费,比如标价67800元的课程,未通过只退51000元,就属于这一类。

此外还有不少限制条款。



上课缺勤的,只退70%;38900元的课程,笔试没过只退34000元;只有过了笔试、没过面试,才能退全款。

稍不留神,就得割肉。

即便学员全身而退,机构也已经算好了概率。

对赌当中,机构这个“庄家”稳赚不赔。

以一个十人的协议小班为例,学费按每人67800元计算,不过退51000元。

中公工作人员在一份网上问答中披露,历年考试通过率在60%左右。

按此计算,若有4人未被录取,需退费20.4万元。

教学、场地、住宿等各项开支成本约10万元,已经绰绰有余。

扣除成本后,单单一个协议班小班,中公教育的净收入就大概有37.4万元。



如果这十人报的是普通班,收入只有28.6万元左右。

因此,销售人员大力推销的,一定是协议班。

2017年,协议班收入的增量在公司总增长中占了绝大部分;到2018年,协议班收入已占公司总收入的80%。

再看一位考生的遭遇:他辛辛苦苦备考好几个月,花了四五万元,却连笔试都没通过。

工作没了,他只想把钱要回来,转头联系培训机构。

退费并非不行,而是需要等待。

从报名学习、出成绩、提交退费材料到正式退费,通常需要六到九个月。

在这段拖延期里,中公教育哪怕把这些钱放在账上吃利息,也是不小的收益。

虽然围绕退费难,微博、公众平台和工商部门已累积了几千条投诉,但进入账户的钱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方法,还有一种只写在财报里、给投资者看的方法。

根据中公教育2019年财报,公司委托理财合计发生额达到125.8亿元,其中52亿元投入了风险更高、周期更长的信托理财产品。

营收的“黑箱”并不止于此。

为鼓励更多考生报名,中公教育还推出了金融产品“理想学”。

拿不出36800元报班的学员,可以在学习期间一分钱不用花,考上再还全款,考不上不要钱。

这并不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便宜。

理想学的本质是一款借贷产品:表面上学员签的是0元上课协议,实际上签的是与金融机构的借贷协议,只是在成绩出来之前,由中公教育贴息。

成绩公布后,考上的学员需要还款;没考上的,以学员名义贷出的学费,可能也已经在中公的账上躺了小半年。

凭借多种方式创收,中公教育的股价自2019年以来走出了一条漂亮的上扬曲线。



资金充裕,就得往外投。

这个基地不只服务考公学员,还将承接考研培训、教师培训和事业单位培训。

其中,教师培训被视为中公教育瞄准的下一块大蛋糕,预计2021年整个市场的收入将达到279亿元。

用不了多久,考教师资格证和教师编制的人又将开始新一轮内卷。

只要存在选拔的要求,只要人们有想在选拔中胜出的焦虑,中公教育的生意就会越做越大。

说到录取率,公务员考试的竞争相当激烈,近年来录取率维持在2.5%左右,也就是100个人报名,只有两个半人能被录取。

而据券商调研,这100人中大约有25人会花钱上培训班。

1万元以上的学费,往往只能上不到半个月的课。

贵吗?



很贵。

但不报班,就可能被报了班的人超过。

无论中公、华图还是粉笔,专业的事就是帮考生猜题提分。

据说一位中公的明星讲师为了保持手感,每年都会报名参加公考,考上之后并不入职,纯粹用来练手、摸题。

这就好比游戏里的新手玩家对上了一身装备的“氪金大佬”,前者获胜的概率总归更低。

想到年复一年地备考,青春就这样一晃而过,而35岁的报考年龄线也越来越近,此时再看上万元的学费,恐怕就觉得不算什么了。

以中公为代表的培训机构,正是抓住了这种心理,不断扩大自己的商业版图。

但上培训班就一定有用吗?

翻看各大平台的考生留言,认为报班能督促自己学习的人不少,抱怨“白上了”的更多。



效果终归因人而异。

说完培训机构怎么赚钱,再看看挤进考场的人有多少。

2023年2月,二十多个省区市的公务员考试陆续结束,考生总数达到520万,平均竞争比超过30比1,最高的甚至到了60比1。

这一年的招录人数是16.8万多,比上一年多了2.4万多,涨幅超过17%,考公热还冲上了各大平台的热搜。

人这么多,自然养出一堆配套生意,比如付费自习室:交了钱就有独立隔间和灯具,有的还备着毯子,方便熬夜的人眯一会儿。

去过的考生说,这里比奶茶店安静,大家互相较着劲,有人早上6点就到了,想不自律都难。

其实用户里除了考公的,还有考研、考证的人。

有网友打趣,非得花了钱才学得进去,这得多痛苦。

可见考公有多火,连产业链都带起来了。



那年轻人为啥非要往这条独木桥上挤?

说白了,就是想要稳定,想抓住一个铁饭碗。

三年疫情下来,不少企业效益下滑,销售这类工作收入也飘忽,被裁员的滋味,谁也不想再尝一遍。

2022年全国破产企业有6880家,比上一年多了15%,这是近三年第一次增加。

经历过动荡的人,自然更看重安稳。

再加上房价高高压在头顶,不少年轻人干脆不爱冒险了,只想一次上岸、一劳永逸。

毕业生也一年比一年多,2022年高校毕业生达到1076万,比上一年多了167万人,大学生早已不稀罕。

有人专业太泛,又没什么一技之长,听多了考公热,就觉得这是唯一的出路。

还有些父母觉得干别的都没出息,不顾孩子的意愿,硬推着去考。



结果没考上的人,不光家里的积蓄花光了,自信心也被磕得稀碎,还耽误了大把时间。

所以这事说穿了,更像一场变相的赌博,押上的是钱,是青春,还有父母半辈子攒下的家底。

公务员扩招倒是一直没停。

2023年约27个省份的省考都扩招了,幅度是近三年最大,比去年多出50%以上。

可面对千万级的毕业生,这点扩招只是杯水车薪。

岗位就那么多,哪怕比别人多努力一倍,也未必能如愿。

好在各地人社部门也没闲着,办了不少线上线下招聘会,推出了“百万就业见习岗位募集计划”,还给困难毕业生发求职创业补贴。

就业难不是一天形成的,也不会一天解决,年轻人也得调整一下预期,别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体制内这一条路上。

回到开头那门生意,焦虑越重,培训机构越赚钱。



与其说是“脱下孔乙己的长衫”,不如说是“寻找最优解”,别让自己的焦虑,成为别人的生意。

考公到底是不是年轻人唯一稳定的出路?

换作是你,又会怎么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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